“你自己先在客廳玩會兒？”
江澈走過去從蘇清禾兜裡掏出剛買的新手機塞進她手裡，“正好你熟練熟練剛才在店裡學到的實用技巧，或者你可以聽聽書甚麼的。茶几上有零食和水果，餓了的話就自己拿。”
江澈安排得倒是挺周到的，但是他明顯低估了蘇清禾現在的黏人程度。
蘇清禾捏著手機站在原地沒動。
她聽見江澈轉身往臥室走的腳步聲，心裡的不安感瞬間又冒了出來。
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哪怕只是隔著一道門，她也覺得她和江澈之間是隔開的兩個世界。
“江澈……”
江澈剛走到臥室門口，聽到身後的動靜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怎麼了？”
蘇清禾咬著下唇，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猶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開口：“我……我能不能跟你進去？”
“進屋？”江澈微微挑了下眉。
“嗯……”蘇清禾點點頭，怕他拒絕，又趕緊補充道：“我就在旁邊坐著，絕對不吵你……我不想一個人在外面，太安靜了，我害怕……”
說到最後蘇清禾的聲音已經很小很小了，小心翼翼的樣子光是看著就能讓人感受到委屈。
但這並不是她故意裝的，她是真的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和江澈分開，哪怕只有一分鐘也不可以。
只有聞到他的氣息，聽見他的呼吸，她才能感受到他是在她身邊陪著她的。
江澈本來就很能被她的可憐樣給狠狠拿捏住，不管是演的還是真的。
試問一個嬌嬌軟軟的女孩子對著你委屈巴巴的撒嬌，這換誰來能拒絕啊？
別說進屋了，就算這丫頭現在說要天上的星星，他估計都會想辦法搬個梯子去摘兩顆下來。
“行行行，進來吧。”
江澈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黏人精，隨後拽著她的手腕把她領進了屋子裡。
蘇清禾也是變臉極快，聽見江澈答應她要求的一瞬間，小臉上立馬就綻放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
江澈的臥室很大，裝修風格偏冷硬的工業風，黑白灰三色為主。
書桌靠著窗戶，上面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書籍和試卷，還有一臺頂配的臺式電腦。
江澈下意識地看了蘇清禾一眼，剛想要解釋自己平時不怎麼愛收拾房間，讓她擔待著點。
嘴張開才想起來她現在看不見，於是原本那顆不知為何緊張起來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你坐床上吧，椅子太硬了。”
江澈把蘇清禾引到床邊坐下，順手扯過一個抱枕塞進她懷裡，“要是困了就直接睡會兒，被子在後面。”
“嗯。”蘇清禾抱著抱枕，脫了拖鞋，盤腿坐在床沿上。
她這副乖巧的模樣，讓江澈總有一種自己在誘拐未成年少女的錯覺。
但蘇清禾是成年少女啊，誘拐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澈趕緊甩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書包裡掏出一沓皺皺巴巴的試卷，隨手抽出一張數學卷子鋪平，拿起筆開始轉。
“唰唰唰——”
房間裡很快就被寫字的聲音充斥。
蘇清禾側著耳朵聽著，嘴角輕輕抿著，溫溫柔柔地朝著江澈的方向“注視”著。
對她來說這並不僅僅是寫字的聲音，更是她安全感的來源。
只要聽到這個聲音，她就知道江澈就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
這種感覺真好。
然而，對於江澈來說，這就沒那麼美好了。
一開始的簡單題目他還能靠著肌肉記憶勉強寫下去，但到了後面的大題，他盯著題目老半天，愣是連筆都沒動一下。
腦子裡全是身後那道清淺的呼吸聲，根本寫不進去啊。
只要一想到蘇清禾就坐在他床上，穿著件軟糯的毛衣，睜著那雙看不見卻依然漂亮的眼睛“注視”著他的背影，他就覺得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
躁得慌。
江澈煩躁地把筆往桌子上一扔，抓起旁邊的冰可樂灌了一大口。
這還寫個屁啊。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蘇清禾身上。
小姑娘正安安靜靜地坐著，手裡捏著手機卻沒玩，腦袋微微歪著，似乎是在聽窗外的風聲，又似乎是在發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正好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面板白得發光，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乖了。
乖得讓人想把她捧在手心裡，又想狠狠地欺負她一下，看她哭著求饒的樣子。
他這想法也太特麼禽獸了吧。
江澈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人家都這麼可憐了，他腦子裡怎麼還儘想些黃色廢料。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根本學不進去，那不如干點正事。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話跟蘇清禾攤開說明白。
江澈是個行動派，心裡有了主意就不再磨嘰。
他把椅子轉了個向，正對著蘇清禾，雙腿隨意地岔開，手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蘇清禾。”
突然被點名，蘇清禾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顫，茫然地轉過頭面向聲音的來源：“啊？怎麼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沒，我不寫了，寫得腦仁疼。”
江澈隨口胡謅了個理由，視線緊緊鎖在她的臉上，不想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正好閒著也是閒著，咱們聊聊？”
“聊……聊甚麼？”
蘇清禾雖然不知道江澈要和她說甚麼，但心裡就是莫名有些緊張，抱著抱枕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相較於蘇清禾的緊張，江澈就顯得輕鬆自然了許多。
“聊聊咱們倆的事兒。”
聊……聊聊他們兩個之間的事？
蘇清禾一下子就呆住了，本來就緊張的心情此刻更加的不美妙，總感覺下一秒江澈就要說出甚麼很不好的話。
“蘇清禾。”
江澈喊了一聲，身子往前探了探，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床邊的小姑娘。
“你知道我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我就直接問了——”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蘇清禾的反應。
“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