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我……我好像來那個了……”
江澈腦子宕機了兩秒，來哪個了？
他順著蘇清禾無措的小臉往下看，視線落在她緊緊揪著裙襬的手上，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蘇清禾這是來大姨媽了？
江澈哪兒處理過這種事啊，CPU直接被幹燒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點甚麼。
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先說點甚麼安慰一下蘇清禾，但可能是因為有點緊張的緣故，嘴是張了，但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蘇清禾沒得到江澈的回應，整個人就更慌了，聲音裡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道歉，語氣中滿是愧疚和自責。
“對，對不起……對不起江澈……我把你給我買的新裙子弄髒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越是往下說就越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地就往下掉，就好像弄髒裙子是甚麼不可饒恕的罪過一樣。
江澈被她這麼一哭總算回過神來，他趕緊繞到蘇清禾身後，往她裙子後面瞟了一眼。
米白色的連衣裙上有一小塊暗紅色的血跡，跟周圍的裙子顏色一對比顯得有點突兀。
雖然蘇清禾反應很快，但還是沒能完全倖免。
江澈心裡咯噔一下，倒不是嫌棄，而是心疼。
蘇清禾本來就自卑得要命，現在當著他的面出了這種糗，心裡指不定多難受。
雖然裙子上的汙漬離遠了看是看不出甚麼異樣的，但江澈二話不說，依然選擇了最保險的方案。
他飛快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下一秒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就穩穩地圍在了蘇清禾的腰間，下襬剛好遮住了那片尷尬的痕跡。
“好了好了，沒事了，遮住了，看不見了。”他一邊繫著外套上面的袖子，一邊像安慰小孩子那樣放輕聲音哄蘇清禾。
也就在這時，診室的門被推開。
白語凝打完電話走了回來，一眼就看見自家表弟正姿勢怪異地站在人家小姑娘身後，還把自己的外套給人家系腰上了。
她挑了挑眉，走近了些，“這是怎麼了？你們倆玩甚麼新花樣呢？”
江澈直起身回頭看了她一眼，雖然臉上還有點不自然的紅暈，但嘴上卻很鎮定：“清禾她來大姨媽了，不小心把裙子弄髒了。”
他說得直白又坦蕩，表情也很自然，反倒讓這事兒顯得沒那麼尷尬了。
白語凝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走到蘇清禾身邊，輕輕拍了拍女孩緊繃的肩膀，“多大點事兒啊，別怕。”
該說不說，知性大姐姐的聲音就是溫柔，而且一開口就自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沒事的啊，姐姐帶你去衛生間處理一下，很快就好。”
說完白語凝又看向江澈，麻利地安排道：“至於你，就先去四樓的眼科門診找胡主任吧，我剛才在電話裡都跟他打過招呼了，他會在辦公室等你。”
“我們處理完之後馬上就過去。”
江澈點點頭，看了一眼還低著頭不敢說話的蘇清禾，對白語凝說：“那她交給你了。”
“放心吧。”白語凝衝他擺擺手，然後攙著蘇清禾的胳膊，柔聲細語地哄著：“走吧妹妹，跟姐姐來。”
江澈看著兩人慢慢遠去的背影，不知道為甚麼，總是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往他身上亂爬。
但是他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裡不對，只好轉身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
衛生間裡。
白語凝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包溼巾和一片備用的衛生巾遞給蘇清禾。
“先用這個溼巾清理一下，然後把這個換上。”
她的動作和言語都非常自然，沒有絲毫的異樣，再加上她醫生的身份，讓原本羞恥到想鑽地縫的蘇清禾，心情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謝謝你，白姐姐……”蘇清禾紅著臉小聲地道謝。
“跟我客氣甚麼。”
白語凝對著她笑了笑，看著她進了隔間之後，自己就靠在洗手檯邊上等她整理好。
等蘇清禾小心翼翼地從隔間裡出來以後，白語凝拉著她在洗手檯前站好，擰開水龍頭幫她洗手。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手指，蘇清禾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清禾，你對我們家江澈，是甚麼感覺啊？”
白語凝一邊幫她擦手，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蘇清禾壓根沒料到白語凝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心跳瞬間加速亂跳，下意識地就想否認。
“沒……沒甚麼感覺……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嘴裡說著就是普通朋友，實則少女的臉頰早就粉紅一片，一直連著耳朵尖都粉粉嫩嫩的，就差把“我害羞了”四個大字寫在腦門上了。
這點變化自然是逃不過白語凝的眼睛。
她收回視線輕笑了一聲，隨後抽了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把蘇清禾的手指一根根擦乾。
“是嗎？”
她抬起頭，透過鏡子盯著女孩那張寫滿了心虛和緊張的小臉溫婉一笑，“可姐姐我活了二十七年，看人還是很準的哦。”
“剛才在診室，我不過是提了一句他以前帶過別的女孩，你的臉唰一下就白了，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白語凝不愧是大了蘇清禾九歲的人，身為少女的蘇清禾的那點小心思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是無所遁形。
看見蘇清禾已經有點開始慌了，白語凝繼續加大火力發動攻勢，“但是呢，等江澈跟你解釋清楚，說他和那個女孩已經結束了，你整個人又活過來了。”
“所以小妹妹，你就別在姐姐面前藏啦。”
白語凝一字一句地問她：“說吧，是不是喜歡上我們家那頭豬了？”
蘇清禾早就被白語凝這一連串溫柔又犀利的追問給弄得暈乎乎的，稀裡糊塗的想要點頭，但最後關頭還是咬緊下唇讓自己清醒。
她垂著腦袋，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角，不承認，也不否認。
白語凝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瞭然。
她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擰巴的女孩子。
既然是擰巴的女孩子嘛，那就需要一點一點的仔細引導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