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玥見大夥都湊了過來,笑著介紹今日的新品。
“薑汁撞奶?這是甚麼東西?”一位壯漢覺得很稀奇,湊上前去看了又看,還聞了聞,便說,“給我來一份。”
“好嘞,客官稍等。”宋時玥笑著應下,手腳利索地弄上一碗,問道,“您是在這兒吃,還是打包回去?”
壯漢本想帶回去吃,但是聞著這味兒肚子已經餓了,便說:“在這吃就行了。”
周圍的食客見狀,也是搶著說:“給我也來一份。”
“我要兩個包子,一素一葷。”
“給我來三杯豆漿。”
因著早點比較豐富,食客們選擇很多,各自選了自己喜歡吃的。
靠窗的一桌,幾位常來用早點的老客早已按捺不住。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丈,率先夾起一隻肉包,顧不得燙,一口咬下。
薄皮應聲而破,豐盈鮮美的肉汁瞬間湧出,浸潤了麵皮。
他嚼得眉開眼笑,連聲讚道:“好!這肉餡剁得細,卻又不失肉感。吸飽了蔥姜水,嫩得像豆腐,卻又有嚼頭!這一口下去,滿嘴都是肉香,比那酒樓裡的肉包還要地道!”
旁邊的壯漢則捧著一碗豬骨濃湯麵,大口吸溜。
麵條筋道彈牙,那湯頭更是絕妙,乳白濃稠,喝一口,鮮得人飄飄欲仙。
壯漢忍不住誇道:“乖乖,這湯是用骨頭熬了幾個時辰吧?濃得掛嘴,鮮得回甘!這哪裡是麵湯,簡直是瓊漿玉液!”
對面一位衣著素淨的婦人,正用小勺舀起一塊薑汁撞奶,那嫩滑的奶凍晃動,如凝脂軟玉。
她輕輕嚐了一口,入了口便覺化開來,辛辣中帶著溫潤的奶香,暖意瀰漫全身。
婦人頻頻點頭,肯定地說道:“這薑汁撞奶做得妙啊!”
她又喝了一口,讚道:“薑汁夠勁,奶香純正,甜而不膩,辣而不燥,最是暖胃驅寒,宋娘子這手藝,真是絕了!”
聽著食客們的誇讚,張雲畫笑得合不攏嘴,能夠得到食客的肯定是她莫大的榮幸。
從前只覺著自己這不行那不行,如今想來,是她太畏手畏腳了。
還是玥娘說得對,想做甚麼便去做,不要焦慮未來,有這想的功夫,還不如做了先。
宋時玥也很滿足於現在的日子,她覺著大夥都有盼頭,日子才會越過越好。美中不足的是,總是有人見不得他們好,想趕他們出京城。
三日後。
宋記食肆人來人往,熱鬧極了。
食客們在店裡一邊吃著早點,一邊討論京城裡的八卦。
特別是有幾位訊息靈通的食客,刻意壓低著聲音,語氣裡卻多了幾分調侃和嘲笑。
“據小道訊息傳,肖大人的女婿陸淮舟,竟然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是真是假?這話可不能亂說。”
兩個人小聲討論著,另一個人始終不相信,他覺得這實在是胡扯。
這時,另一個人接了話。
“何止!我舅父在醉月樓當差,說他每回去喝花酒,只聽曲,從不點人,末了還總是一個人喝悶酒。怕是……那方面不行,空有銀子裝闊佬!”
“怪道娶了肖家美人這許久,也沒個動靜。原來是吃軟飯的窩囊廢!平日裝得人模狗樣,呸!”
這謠言陰毒,既戳穿陸淮舟最在意的“男兒氣概”,又揭了他依附妻族的短處。
但是這些貴族圈裡的醜聞,最是吸引老百姓們的注意,傳播速度尤其快。
宋時玥聽著他們的討論,淡笑不語。
肖府,書房。
陸淮舟也是有所耳聞,聽到這些話氣得半死。
“純粹是無稽之談!”
“究竟是何人如此下作,竟討論此事!”
陸淮舟縱有千般隱忍,也架不住這盆髒水潑得他百口莫辯。
小廝們在一旁不敢搭話。
他們也不知啊,反正京城的流言就是莫名其妙地傳了起來,也找不到源頭。
“廢物!”
“一群廢物!”
“我要你們何用?”
陸淮舟氣得在府中砸碎一眾古董,卻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他靜下來後,想著不要越描越黑。不想計較了,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查!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查!”
“我看看究竟是誰傳出此等謠言!”
“我定然不會放過他!”
陸淮舟憤怒地吩咐著小廝們,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傳播謠言之人碎屍萬段。
“是。”小廝們恭敬地低著頭,連忙應下,而後匆匆離開。
*
與此同時,肖晚柔早已不動聲色,查到陸淮舟近日頻頻派人往來於宋記食肆周邊。
她端坐於銅鏡前,指尖緩緩劃過玉簪,面無表情,神色狠厲。
“夫君啊夫君,你究竟想要做甚麼?”肖晚柔不滿於陸淮舟的欺瞞。
她眸底掠過一絲寒意:“不過是一個鄉野村婦,也值得你如此費心?”
肖晚柔如今還未查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只知陸淮舟對宋記食肆的宋娘子與眾不同。
“也罷,待我再看看,你究竟想做甚麼。”肖晚柔將玉簪輕輕地插入髮髻,不緊不慢道,“若是替我報復宋記食肆出氣也就罷了,算你識相。”
肖晚柔停頓了一瞬,又道:“若是見異思遷,我可不會輕饒你。”
說著,她猛然變了態度,將梳妝鏡前的東西猛地掃向地面。
“小姐息怒,姑爺應當是不敢的。”丫鬟們跪在一旁瑟瑟發抖,卻又盡力安撫自家小姐的情緒。
“小姐,應當是那狐媚子主動勾引姑爺,令他暫時失了理智。”
肖晚柔眼底劃過一絲狠意,她厲聲道:“我原先就覺得這宋時玥長相妖嬈,是一個勾引人的狐媚子做派。未成想竟然動到了我的頭上,我看她是活膩了!”
“呵,敢招惹我的人,她恐怕是不知我的手段。我要令她救生不得求死不能。”
丫鬟們面露驚恐,她們知道肖晚柔的手段,皆是瑟瑟發抖,不斷地磕頭求饒:“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肖晚柔淡淡地瞥了她們一眼,不耐煩道:“行了,起來,聽得我心煩。”
丫鬟們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直視肖晚柔。
肖晚柔側眸看了她們一眼,指向為首的丫鬟,冷聲吩咐道:“你過來,替我辦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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