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玥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鄒嬸,春喜是我僱來幹活的,當然要給工錢。”
鄒氏急切道:“對啊,外人都有工錢,憑甚麼我沒有?”
宋時玥笑著接過她的話:“是啊,鄒嬸,您是我們的親戚,這麼親的關係,還有甚麼工錢呢?”
她就是故意這麼說的。
鄒氏:“……”
宋時玥不給鄒氏反駁的機會,又緊接著道:“您來投奔我們的時候也說是願意幫忙,我們讓你歇著你都不肯。這是你自願幫忙的呀,我們可沒逼你。”
鄒氏氣得渾身顫抖,她也顧不得偽裝,憤怒道:“你們欺人太甚!”
宋時玥含笑反駁:“鄒嬸,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這是平等互換。你為我們打理家裡衛生,我們為你提供住所和吃食,這不就是利益交換嗎?”
“你牙尖嘴利,我說不過你。”鄒氏不想再跟宋時玥爭吵,她只想就地撒潑打滾,拿出對付村裡人的那一套。
宋時玥見她繃不住了,話鋒一轉:“不過,鄒嬸的付出我看在眼裡。若是你想學一學賺錢的本領,我倒是可以教一教你。”
鄒氏愣住了,而後欣喜道:“你當真願意?!”
“當然。”宋時玥點了點頭,故作為難道,“就是不知鄒嬸能不能熬得住。”
鄒氏忙道:“當然可以。”
宋時玥笑容和煦道:“那鄒嬸明日便一同過來幫忙吧。”
“好。”鄒氏連忙應下,她生怕宋時玥反悔,“你可要說話算數,不能騙我。”
宋時玥笑了笑:“我一般不騙人。”
鄒氏激動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完全忽略掉了她的話,興奮道:“時玥你就是孝順,我就知道你是個有良心的孩子!”
宋時玥笑而不語。
天光乍亮。
宋時玥幾人往宋記食肆趕。
宋時玥今日打算做陽春麵和熱乾麵。
宋時玥揉搓著麵糰。
鄒氏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十分悠閒。
“面和得太硬了,你看我這手勁,就該多加點水。”鄒氏指指點點,儼然一副大師傅做派。
宋時玥不理會她。
她見宋時玥不理她,又在廚房轉了一圈,見春喜在生火,便頤指氣使道:“你這火候太大了,得改改。”
春喜繼續扇著火,不理會她。
鄒氏覺著無趣,又往宋時玥身邊湊,在她耳邊指指點點。
宋時玥手上動作不停,眼皮都未抬,淡淡回道:“鄒嬸,您既是要學,便先靜心看,別急著指點,免得把自己繞糊塗了。”
言下之意,讓鄒氏少管閒事,先顧好自己。
鄒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訕訕地閉上嘴,心裡卻暗罵宋時玥不識抬舉。
鄒氏訕訕笑了笑,她如今還要依仗宋時玥,便不好鬧翻臉:“也對,是我心急了。”
春喜見她慫慫的樣子,捂嘴偷笑。
待開門時,門口已經圍滿了食客。
“宋娘子,你總算開門了!”
“今兒吃甚麼呀?”
鄒氏見門口站了那麼多人,心下詫異,她沒想到宋記食肆的生意那麼好。
還不待她多想,宋時玥便笑著對她說道:“鄒嬸,待會要辛苦你了,跟娘一起去招呼客人。”
鄒氏:“……好。”
這一上午,鄒氏都忙著端茶倒水、招呼客人。
鄒氏心裡罵罵咧咧的,面上卻不敢顯露,窩窩囊囊地去幹活了。
忙活了一上午,活總算是幹完了。
鄒氏覺著腰痠背痛,喊道:“好累啊!”
鄒氏心裡憤憤不平,趁著宋時玥不在,往宋華暉和張雲畫耳邊湊。
她壓低聲音道:“大哥、大嫂啊,你們是沒看見,時玥現在可是大老闆了,使喚起親戚來比使喚下人還狠!”
她假意抹淚道:“我累得直不起腰,她連句好話都沒有!這哪裡是學手藝,分明是找了個免費的長工啊!”
宋華暉皺眉不語。
張雲畫更是直接冷下臉:“妹子,我們家玥娘甚麼性子,我們心裡清楚。她讓你學手藝是真,讓你幹活也是真,但從未虧待過誰。你若累了,便去歇著,莫要在此編排是非。”
鄒氏碰了一鼻子灰,見他們十分護犢子,也是無話可說,只能將話收回來:“大嫂,我只是累了抱怨幾句,你們別放在心上。”
“那便好,辛苦了,妹子。”張雲畫又換上笑臉誇讚道。
鄒氏:“……”
半月後。
鄒氏便這樣忙了半個多月,她實在是熬不住了,想跑路的心思越發活絡。
她發現張雲畫每日打烊後,都會將當日營收放入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
她賊心起了:“要不,我偷偷摸摸拿一些?”
起初鄒氏只敢趁沒人注意時,偷偷摸出幾枚銅錢塞進袖袋。
見無人發覺,她的膽子越來越大,從銅板到銀角子,再到後來的碎銀,每天都要順走一把。
宋時玥對此心知肚明,卻始終裝作不知,甚至故意在打烊時讓鄒氏最後一個走,給她創造“機會”。
她知道,貪慾這東西,一旦開了口子,不把它餵飽,是絕不會收手的。
這一日,宋時玥提前收了工,卻拉著爹孃在裡間喝茶,故意留出前堂空無一人。
鄒氏見四周寂靜,以為時機已到,手又癢了起來。
她鬼鬼祟祟地撬開錢箱鎖釦,剛將手伸進去就抓了一大把銀錢。
她還沒來得及揣進懷裡,只聽“咔嚓”一聲,裡間的門簾被猛地掀開。
宋時玥雙手環胸,挑眉睨了她一眼。
宋華暉和張雲畫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將她那副貪婪的嘴臉看得一清二楚。
“鄒氏,你這是在做甚麼?”宋時玥淡淡地看著她,聲音不冷不熱。
鄒氏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銀錢“嘩啦”一聲撒了一地。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人贓並獲,而且宋家一口人都不敢說話。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大哥、大嫂,我就是想拿點錢給補貼家裡,下次再也不敢了!”
宋華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怒喝道:“我宋家待你不薄,給你吃穿,教你手藝,你竟敢監守自盜!這是要把我們家的家底掏空嗎?!”
張雲畫更是寒了心,厲聲道:“這哪裡是親戚,這是養了只白眼狼!偷竊成性,按大寧律法,足以送官,讓你在牢裡把牢底坐穿!”
“報官!必須報官!”宋時玥義正言辭,作勢要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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