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玥很快便將這一份異樣壓了下去,她如今最要緊的是在京城立足,將食肆越做越大,成為京城首富。其餘之事,她並不關心。
況且,她與蕭玉之間的身份有不可逾越的鴻溝,兩人絕無可能。
這般想著,她反倒輕鬆了許多。
“好了,天色不早了,老身也該回去了。”蕭老夫人拍了拍宋時玥的手,“宋娘子,那咱們可說好了,改日定要來府裡坐坐。”
“是,民女記下了。恭送老太君,恭送侯爺。”宋時玥退後一步,再次行禮,不卑不亢。
蕭玉對她微微頷首,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一瞬,便移開了。
蕭老夫人笑著應了,慢慢朝侯府方向走去,走了幾步,還回頭對宋時玥笑了笑。
宋時玥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背影漸行漸遠,思緒飄散。
今日的偶遇,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慈祥和藹的老夫人竟是侯府太君,與她相熟的蕭玉竟是靖安侯。
按照原書的劇情,蕭玉會在戰場上因親信背叛,馳援不及,身陷重圍,最終戰死沙場。死後還要被政敵汙以通敵叛國之罪,累及家族。
想到此處,宋時玥的心慢慢揪緊。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不該落得那般下場。
宋時玥低聲自語,眉頭微蹙。“得想辦法提醒他小心身邊的人。”
但此事關係重大,她一無證據,二無身份,貿然開口,非但無人相信,恐惹禍上身。
必須從長計議,徐徐圖之,至少要先贏得他們更多的信任,再尋一個最恰當的時機。
蕭玉扶著蕭老夫人往回走,他沉默了一陣,主動道:“我竟不知祖母與宋娘子認識。”
“緣分罷了。”蕭老夫人笑了笑,又道,“想來,她是與我們蕭府有緣。”
蕭玉不緊不慢道:“想來是吧。”
蕭老夫人試探道:“若是將宋娘子……”
“祖母。”蕭玉眸色暗了暗,打斷蕭老夫人的話,“我這命格,還是不要耽誤人的好。”
他知祖母想說甚麼,也知她是甚麼心思,但他並無這方面的想法。
他雖確對宋時玥有些許不同的情愫,但遠到不了要娶她的程度。
況且,情愛之事最是善變,今日怎知明日事。
“唉,阿玉,那只是意外。”蕭夫人嘆了一口氣。
其實皇上為蕭玉賜婚過兩次,但兩任未婚妻皆在未過門之時便遭了橫禍,死了。
如此,京城便有了他克妻的傳聞。
蕭玉不欲多談:“祖母,不必說了,我自有分寸。”
蕭老夫人嘆氣,她方才見他還是情竇初開的模樣,如今卻又成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性子,著實令她看不透。
也罷,好事多磨。
既然阿玉待她不一般,總會有機會。
宋記食肆。
宋時玥回去之時,鋪子已經打烊,門口收拾得乾乾淨淨。
張雲畫正在櫃檯後撥著算盤對賬,見她回來,抬頭笑道:“回來了?今日可順利?鍋裡有熱著的飯菜。”
“順利,娘。”宋時玥斂起紛亂思緒,換上笑容,“鋪子今日生意如何?”
“還不錯。”張雲畫臉上滿是欣喜,“我按你教的法子試著做的包子,竟也賣出去不少。雖剩餘些許,但也比我想象中的好上許多。”
宋時玥笑著誇讚:“孃的手藝本來就好,稍稍一點撥就更厲害了。”
“就你嘴甜。”張雲畫笑著輕點她額頭。
“本就是事實。”宋時玥笑道。
如今多了一個幫手,她也能閒下來一些。
肖府。
陸淮舟在書房練字,心情倒是不錯,他擱下毛筆,問身旁的小廝:“事情辦得如何?”
小廝恭敬道:“老爺放心,已經將陸家村的鄒氏接了出來,並跟她說了宋家如今有權有勢,想來她貪婪的性子定然會賴在宋府不走。”
他又道:“明日便能抵達京城。”
陸淮舟微微頷首:“那便好,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小廝謹慎道:“老爺放心,我們並未暴露身份,只是假裝偶然路過的商人,與她多聊了幾句,她便上鉤了。”
陸淮舟心裡滿意,揮了揮手道:“好,你退下吧。”
多次與宋時玥交手,都落入了下風,是他太瞻前顧後了。
如今,他便要向宋時玥一一討回損失的面子和錢財。
待小廝離開以後,肖晚柔便端著甜湯款步而來。
肖晚柔將甜湯放在桌面,輕輕用勺子舀了碗,推到陸淮舟的跟前:“夫君快嘗一嘗,這是我做的。”
陸淮舟聞言,有些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說道:“晚柔,這些事,何不交給下人做?”
肖晚柔溫婉一笑:“偶爾試試,倒也不妨事。”
她前幾日去了宋記食肆,嚐了嚐宋時玥的手藝,便也想自己做上一份試試。可惜她的天分不足,做出來的勉強能入口。
陸淮舟舀了一勺放進口裡,覺得味道淡淡的,但他面上不顯,笑著誇道:“好喝。”
肖晚柔不太相信:“真的嗎?”
陸淮舟面色不改:“當真。”
說完,他便又連喝了好幾口,不一會便見底了。
肖晚柔見他一會的功夫便喝完了,心裡很滿足,笑著說:“看來夫君沒有誆騙我,果然愛喝。往後我再給你煮一些。”
陸淮舟笑著應下:“好。”
實則還是覺著肖晚柔不要下廚的好,這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翌日,晨光乍現。
張雲畫在門口餵雞。
宋華暉則在削竹籤。
春喜則是在利落地劈柴。
宋時玥摘了一些新鮮的青菜,打算做一做菜包。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嚎叫聲,他們皆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風塵僕僕的婦人,她穿著尋常的布衣,在門口嚎叫。
“大哥,大嫂,我總算見著你們了。”
鄒氏猛地進來,想要撲到張雲畫身上,卻被張雲畫閃身躲開。
張雲畫此時還沒反應過來,只是習慣性地躲在了一旁。
鄒氏有一瞬的尷尬,旋即又抹起了眼淚:“大嫂,我家遭了難,本想來京城討口飯吃,卻在路上遇到了歹人,身上的錢財被一劫而空,所幸撿回了一條命。”
“我到處打聽,這才知道你們住在這。我在京城舉目無親,也是沒辦法才找上門。”
“你們可憐可憐我,讓我在家中暫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