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索·阿瑟爾為熟睡的妻子蓋好被子,躡手躡腳地摸黑走出臥室後,輕輕關上了房間門。
怕光線穿過門縫會影響妻子的睡眠,客廳的燈他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燈光柔柔落在沙發上,他坐在上面換著衣服,動作很慢,但有條不紊。
手機螢幕亮起,掃了眼排班表的時間,他來到樓下準備換上運動鞋出門。
該去和寶貝女兒換班了。
想到這裡,阿瑟爾幽怨地嘆了口氣。
明明可以直接向他開口要,卻非要堅持在自家店裡打工賺錢,這就是叛逆期嗎?
小舅子家倆孩子來王城看交流賽剛好借宿在他家,以為姐姐大半夜出門是有甚麼好玩的活動呢,屁顛屁顛就跟著亞紀上夜班去了,這會兒估計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吧?
阿瑟爾打著哈切走到家門口,卻發現門是半開著的,頓時警鈴大作。
家裡進賊了?
然而還未等他有甚麼動作,他的視線先一步穿過半開的家門看到了自家岳父的身影:穿著一身睡衣赤腳站在院子裡,正呆呆地看著遠方的天空。
“爸,這大半夜你咋光腳在院子裡站著,快把鞋穿上,彆著涼了。”
阿瑟爾趕緊在門旁的鞋櫃裡拿出拖鞋,快步走到岳父身旁想幫他換上,可還未等他彎下腰,老人的手突然死死扣在了阿瑟爾的肩膀上。
“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顧不得被抓得生疼的肩膀,阿瑟爾雙手扶住激動的老人防止他摔倒。
“爸,你這是咋了,想起來甚麼了?”
老人沒有回答,渾濁的雙眼盯著遠處的天空,滾燙的淚水從他的臉頰兩旁滑落。
“我都想起來啊…”
“不存在”的記憶一點點回歸,平日裡精神矍鑠的老人,此刻卻像個無措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轟隆隆————!”
大地震顫,火光映紅了遠處的天空。
起風了。
狂躁的風,熾熱的風,喧囂的風。
憤怒的風,悲傷的風,不甘的風。
從遠處吹來,輕撫在老人臉上,為他拭去眼角的淚水。
“是大哥…是大哥回來了,是大哥回來了啊!”
老人抹去臉上的淚痕,單手拎起還沒反應過來的阿瑟爾。
“走!去接大哥…回家!”
【廢品戰士·極限】和【廢品守衛者】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身後,【廢品戰士·極限】抱著二人沖天而起,肩膀上、背後的所有推進器全功率運轉,朝主城區極速飛去。
而【廢品守衛者】留在了原地,無聲守衛著。
“嗖——”
飛過來的一路,阿瑟爾看著地面上亂作一團的警車和消防車,嚇得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亞紀還在炸雞店裡!
很快,待【廢品戰士·極限】穿過濃煙與烈火構成的重重障礙,安然無恙的碼頭炸雞店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阿瑟爾不等【廢品戰士·極限】落地就在半空中一躍而下,無視店外的一眾無關人士、連滾帶爬地衝向炸雞店。
阿瑟爾此刻只恨自己平時疏於鍛鍊,略有發福跡象的身體不能以更快的速度去到女兒身邊。
被當成無關人士之一的墨羽想阻攔他進店,但被防衛者抬手製止了。
確認過DNA序列,是亞紀她爸。
阿瑟爾撞開店門,直到將還在發懵的亞紀一把摟入懷中,他懸著的心這才堪堪放下。
“爸,外面這麼亂你咋過來了。”
在外人面前被自己父親抱住的亞紀紅著臉,一邊說著,一邊想掙脫阿瑟爾的懷抱,但推了兩下並沒有推動。
反覆確認亞紀是真的毫髮無傷後,阿瑟爾這才有餘心回答亞紀的問題。
“是你外公,他或許是知道了些甚麼,直接讓【廢品戰士·極限】帶著我一起飛了過來,也幸虧他的【廢品戰士·極限】速度夠快,我們才能迅速趕過來。”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廢品戰士·極限】已經落在了店外,阿瑟爾的岳父、亞紀的外公:諾曼(不動)·游塵站在【廢品戰士·極限】的肩膀上,正死死盯著決鬥場上的邢梁。
一點都不像。
外貌、聲音、氣質…和記憶裡的身影沒有任何一處相像,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聚集的群星連線著羈絆,與祈願一同飛向未來!化作光芒閃耀的道路吧!”
游塵抓緊【廢品戰士·極限】肩甲上的推進器,狂風中,將魔卡高高舉起的邢梁,和游塵記憶裡的身影一點點重合。
可你若不是他的話,那為甚麼我的靈魂,會因此刻我們的重逢而狂喜到顫抖?
決鬥仍在繼續。
“同調召喚!出現吧!等級12:【宇宙耀變龍】!”
橫跨宇宙的白色巨龍於狂風呼嘯中降臨。
【宇宙耀變龍】ATK4000
火趁風威,風助火勢。
“我將有【紅龍】卡名記述的1張魔法卡:【同調鳴動】加入手卡!”
邢梁手卡數量:0→1。
削手已經完全沒有意義了。
逃,逃得越遠越好。
布萊登腦海裡全是這個念頭。
他下意識向後退去,可又被身後灼熱的岩漿逼迫著重新上前。
顯然,這場決鬥在他和邢梁其中一人倒下之前,不被允許結束。
而且極大機率,倒下的只會是布萊登自己。
“素、素材要求是調整+地屬性怪獸1只以上,我將等級3的調整怪獸【X-劍士 布魯諾】和等級4的地屬性怪獸【XX-劍士 加爾塞姆】調星,同調召喚等級7:【X-劍士 加特姆士】!”
縱使恐懼幾乎佔據了心神,但布萊登還是咬牙繼續他的回合,並且絞盡腦汁思考著解場和展開的方法。
【X-劍士 加特姆士】同調召喚的場合可以發動,從卡組把1張「劍士」魔法·陷阱卡或「加特姆士」魔法·陷阱卡加入手卡。而有「劍士」欄位的【劍斬】在效果描述裡沒有一回合一次,他可以用【X-劍士 加特姆士】的登場效果從卡組裡再拿一張【劍斬】。
而他後場有永續魔法卡【劍之合擊】,效果是在額外卡組的「X-劍士」怪獸特殊召喚的場合可以發動,從手卡·卡組把1只「X-劍士」怪獸特殊召喚。這就可以增加場上攻擊表示的「X-劍士」怪獸數量,從而增加【劍斬】能夠破壞的場上表側表示卡的數量。
想到這裡,布萊登重新燃起了鬥志。
沒錯,他還有機會!
眼看【X-劍士 布魯諾】化為三枚調星光環套在了【XX-劍士 加爾塞姆】身上,二者同調召喚出的【X-劍士 加特姆士】即將落在場上時,邢梁突然開口道:
“【宇宙耀變龍】效果,可以把場上的這張卡直到結束階段除外,從以下效果選擇1個發動:
●對方把魔法·陷阱·怪獸的效果發動時才能發動,那個發動無效並破壞;
●對方把怪獸召喚·反轉召喚·特殊召喚之際才能發動,那個無效,那些怪獸破壞;
●對方怪獸的攻擊宣言時才能發動。那次攻擊無效,那之後戰鬥階段結束。”
邢梁說的每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一下又一下砸在布萊登腦袋上,嗡嗡作響。明明周圍恐怖的高溫扭曲了空氣,可布萊登臉色卻越來越白。
“在你將【X-劍士 加特姆士】同調召喚、也就是特殊召喚之際,我場上的【宇宙耀變龍】直到結束階段除外發動,【X-劍士 加特姆士】的同調召喚無效並破壞!”
【宇宙耀變龍】自天空俯衝而下,一巴掌將【X-劍士 加特姆士】、連帶著布萊登眼中殘存的希冀一起粉碎,衝擊的餘威震碎空間,在他的前方裂開形成一扇連通異次元的“門”。
而【宇宙耀變龍】因為自身速度過快,無可避免的落入“門”中。
“墓地【強襲同調士】效果,我場上的表側表示的龍族同調怪獸被解放的場合或者被除外的場合,把墓地的這張卡除外,以那1只怪獸為物件才能發動,那隻怪獸特殊召喚!”
【強襲同調士】從墓地跳出,緊隨【宇宙耀變龍】身後進入了“門”,為異次元中的【宇宙耀變龍】提供了一個暫時落腳點。
“除外墓地的【強襲同調士】,以被除外的【宇宙耀變龍】為物件發動,將其特殊召喚!歸來吧!”
【宇宙耀變龍】借力,從“門”中飛出,重新回到了邢梁場上。
【宇宙耀變龍】ATK4000
因為調整怪獸【強襲同調士】離開墓地,【真紅蓮超新星龍】攻擊力下降。
【真紅蓮超新星龍】ATK6500→6000
“…蓋放一張卡,宣言回合結束。”
雖然【宇宙耀變龍】能無效魔法、陷阱和怪獸的效果,就連召喚、特召都能破壞,近乎全能,但布萊登還是發現了盲點。
反擊陷阱只能被反擊陷阱連鎖,也就是說【宇宙耀變龍】不能無效反擊陷阱!
原計劃還會有第二、第三支魔卡師隊伍前來助陣,只要能拖到後續支援,他就可以靠外力提前終止這場決鬥!
“那麼【星塵龍】的1效果:‘要讓場上的卡破壞的魔法·陷阱·怪獸的效果發動時,把這張卡解放才能發動,那個發動無效並破壞’適用的回合的結束階段才能發動2效果,為那個效果發動而解放的這張卡從墓地特殊召喚!歸來吧,【星塵龍】!”
狂風呼嘯,璀璨星光匯聚,【星塵龍】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邢梁的場上。
【星塵龍】ATK2500
回合交換。
“我的回合,抽卡!”
在直播中聽到這句話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否為魔卡師,都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甚麼叫剛剛那一大堆展開不是在你的回合?
同樣是魔卡師的阿瑟爾錯愕地看向自家女兒,他的眼神彷彿在說:這人這麼牛逼的嗎?
“呃,準確來說,現在才是念終先生的第一個回合。”
T0展開(下次寫T0斬殺,也就是ZTK)。
“你說啥?”
卡片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貪慾之壺】
“宣言進入主要階段,以我墓地5只怪獸:【PSY骨架驅動者】、【加速同調星塵龍】、【廢品增速者】、【恐花鱷】、【廢鐵同調士】為物件,發動通常魔法卡【貪慾之壺】,這5只怪獸返回卡組,那之後,我從卡組抽二!”
調整怪獸【廢鐵同調士】離開墓地,【真紅蓮超新星龍】ATK6000→5500。
看著手裡那張自己出於好玩塞入構築的魔卡,邢梁笑了。
笑得像是一個準備孤注一擲去進行復仇的普通人,在出發前從家裡老保險櫃裡,發現了一把滿子彈的手槍一樣。
而在手槍旁邊還附贈了一張地圖,貼心地告訴他在哪裡還有大範圍殲滅性武器。
“通常召喚:【處刑人-摩休羅】!”
【處刑人-摩休羅】ATK1600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上的【真紅蓮超新星龍】和【宇宙耀變龍】身上,對於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怪獸,只是瞥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素材要求是調整+調整以外的怪獸1只以上,將等級2的調整怪獸【躍空垂耳兔飛行隊】,和等級4的【處刑人-摩休羅】調星!同調召喚等級6:【不朽之龍】!”
調整怪獸【躍空垂耳兔飛行隊】進入墓地,【真紅蓮超新星龍】ATK5500→6000。
【不朽之龍】DEF2400
“而在這個瞬間,作為同調素材從怪獸區域送去墓地的【處刑人-摩休羅】效果發動!這個回合只有1次,我可以把陷阱卡從手卡發動!”
邢梁手上的陷阱卡亮了。
“支付一半基本分,從手卡發動通常陷阱卡:【恐啡肽狂龍領域】!”
肆虐的烈火纏上邢梁的衣角,順著布料舔舐而上,將他整個人包裹進跳動的火幕中。
邢梁LP8000→4000
布萊登發誓,他絕對聞到了皮肉灼燒的焦糊味,可站在他對面的邢梁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自顧自的將卡組彈出的兩張魔卡送入墓地。
就好像被烈焰焚燒著的,從來都不是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