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狹小逼仄的空間內,扭曲怪異的觸手狀生物蠕動著身軀,數張佈滿尖牙的猩紅巨口從身體各處裂開,各種人類無法理解的、不可名狀的黏膩囈語從齒縫間飄出。
我好像是…某位偉大存在的分身。
“腹部”的大嘴小聲呢喃,“腦袋”上的嘴發出難以置信的尖嘯。
因為一個荒唐的原因,我被一根魚竿從那位偉大存在上撕扯了下來,成為了某人的…夜宵?
何其恥辱!
“胸口”的嘴大聲嚷嚷著。
我可是那位偉大存在的一部分!我可是神!怎麼可能是區區人類的食糧!
那位偉大存在!那位偉大存在,那位偉大存在…是誰來著?
長在“腿”上的嘴聲音裡透著迷茫。
不,不對,不對!
祂用力揮舞著全身的觸鬚,不斷拍打著四周,想要從這裡逃出去。
祂平時的隨手一擊連空間都能抽爆,可現在無論祂如何用力,周遭禁錮著祂的東西都紋絲不動,甚至隨著祂的掙扎愈發堅固。
我為甚麼會有如此清晰的自我意識?我為甚麼感受不到和那位偉大存在的聯絡了?
揮舞著的觸鬚動作逐漸減弱。
“背”後的嘴傳來淒厲的尖叫。
恥辱…我為甚麼會有如此低階的情緒?
情緒…又是甚麼?
有甚麼東西…有甚麼東西在影響著我,在改變我的認知,我的本質在被那東西篡改,不,那東西在將我同化,在逆轉因果,那東西在…在修正現實!
等等,我為甚麼要用“修正”?
枯瘦的利爪瘋狂撕扯著青灰色的面板,像是要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全身各處的嘴在這一時間同時發出痛苦的哀嚎。
該死,是那個人類嗎?還是那根釣竿的主人?又或者是那個黑不溜秋的傢伙?
祂明明抹除了周圍一切可以用於傳播的介質,可那無法被觀測無法被感知的東西,仍然以一種獨特的韻律,在祂的意識裡不斷敲響如同防空警報般尖銳刺耳的聲音。
熟悉而又陌生,繁雜卻也單一。
無法抵抗,不容拒絕。
防禦無效,掙扎無用。
祂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原本混亂無形的祂竟在此刻擁有了“確定”的身軀,甚至在祂沒有察覺到的、逐漸變白的身體裡,正一點點催生出…擁有正確三觀的人格。
我!我,我…
“腹部”的大嘴聲音越來越小。
我剛才在想甚麼?
“腦袋”上的嘴遲疑地吐出音節。
我…我是誰?
“胸口”的嘴不知在向誰詢問。
我是…我是…
“腿”上的嘴聲音裡的迷茫逐漸散去。
我想起來了。
“背”後的嘴發出高興的歡呼。
祂的意識之中,奏響起規律的“聖歌”。
我的名字是…【外神 奈亞拉】。
祂全身的嘴咧開一個愉悅的弧度,異口同聲地說著同一句話。
我是【秩序】的信使。
……
“所以這是從哪兒來的?”
“奈徹”打量著手裡的【外神 奈亞拉】,這張在邢梁醒來時憑空出現在他手裡的魔卡。
邢梁剛醒來的那會兒她還能從這張魔卡上感覺到“躁動”,但在她和邢梁決鬥的這段時間似乎發生了甚麼,這張魔卡現在相當安分,甚至可以說是…乖順。
確定沒有任何危險或異常後,她將這張魔卡還給了邢梁。
邢梁接過後看了眼時間,經過手術和決鬥,現在時間已經來到了午夜。
“emmm,這應該算是某人請我吃的……夜宵?”
邢梁有些答非所問,因為他真不好解釋這卡怎麼來的,印象裡他在醒來前手裡確實抓著坨不知道甚麼東西的白色肉塊,這張魔卡應該就是那坨肉變的。
總不能說是夢裡帶出來的吧?
“那你現在要吃嗎?”
“大可不必。”
雖然邢梁體內的念力蠢蠢欲動,不斷向邢梁傳遞類似“進食”、“補充能量”的念頭,想讓邢梁把這張卡往嘴裡一扔嚼吧嚼吧吞下去,或者乾脆將這張魔卡交給念力自由發揮。
念力沒有固定形態,無色無形,其質量、性質、外形等等都完全取決於邢梁的想法,若此刻邢梁讓周圍瀰漫的無形念力化為可被觀測狀態,其他人就會看到邢梁手裡的【外神 奈亞拉】已經被念力層層包圍。躍躍欲試的念力只待邢梁意念一動,就將這張魔卡大卸八塊。
其實在唸力改造後邢梁就是生啃鐵塊他的胃都能完美消化,但還沒意識到自己被念力改造到甚麼程度的他並不想隨意嘗試。交給念力來他也不放心,這卡名好歹和克蘇魯神話有關,他手裡保不齊就是個甚麼分身,要是和那些克系神一樣有甚麼汙染或者畸變的能力,念力吸收這張卡後讓他聽到甚麼“不可名狀的囈語”之類被對方搞的精神扭曲、理智崩潰甚麼的就完犢子了。
最壞的情況他甚至可能會被洗腦或者修改認知,變成邪神走狗或者狂信徒一類的東西,成為任人擺佈的傀儡,光想想都讓他感覺不寒而慄。
況且看著【外神 奈亞拉】卡圖上那詭譎驚悚的外貌,一想到自己之前手裡抓著的是這玩意兒,本來還想出去吃點正常夜宵的邢梁瞬間沒了胃口。
“你應該沒吃晚飯吧,那要不要現在一起去吃個夜宵?正常的那種。”
“呃,免了。”
(整本書的主線就是如何對抗和抹除“九災”,但我現在存稿只寫出來“六災”:【神明】【命運】【貧弱】【遺忘】【死亡】【苦痛】,而劇情中的處刑者們又是透過“九災”互相關聯的:三位真祖分別解決了【命運】【貧弱】【神明】,阿圖姆找到了對抗【苦痛】的方法並告訴了十代,而方法的關鍵部分則在邢梁拿到的魔卡上,之後邢梁與扎克的決鬥將完善取代【死亡】之物,引出下一卷的【遺忘】,再由邢雅和另一位處刑者透過邢梁留下的東西指明對抗的道路……剩下三災已經有了眉目但還沒定稿,寫了刪刪了寫,這就導致我寫好的存稿因為這三災沒有敲定所以不能發:前後劇情要相互聯動,寫好的存稿要為後文出現的“災”埋伏筆,所以要等三災確定、存稿再進行小幅度的改動後才能正式發文,這就是為甚麼我更新為啥這麼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