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熾捂住自己的臉,表情一言難盡,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抱住沈青魚的腿哇哇大哭起來。
“姑姑,我太難了。”
沈熾把自己重生的這大半年來的事情,都大概講了一遍,邊說邊哭,還想把眼淚鼻涕都抹沈青魚衣服上。
沈青魚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拎了起來,讓他臉朝外面。
剛新換的衣裙,可不能弄髒。
“得了吧你,怎麼說也是六十歲的靈魂了,還真當自己三歲呢。”沈青魚無奈說著,順手從他懷裡拿出來個帕子,塞到他自己手裡。
“擦擦,鼻涕都要進嘴巴去了。”
沈熾:……
沈熾要臉,梗著脖子不服氣:“靈魂再老,也是你侄子。”
沈青魚:“啊對對對。”
說實話,剛重生回來的沈熾是充滿雄心壯志,想要幹出一番大事業的。
可他想幹的事情有很多,能幹成的事情卻沒幾件。
主要是他年紀還太小了,才不過三歲,還是個不能離開成人視線的幼崽。
幹啥啥不成,說啥也沒人聽,只當他淘氣,胡說八道。
想舉幾個例子來表明自己的未卜先知能力,可除了姑姑時常磨叨的生辰被人推進池子一事,別的他一點都想不起來。
他本就不是個聰明之人,前世就心智成長慢,這個年齡段發生的事情他一個也沒記住。
何況他只是重生了,又不是長腦子了。
所以折騰了那麼久,幾乎一事無成。
不過他還是隱約猜到了點,恐怕姑姑也重生了,所以他選擇來抱姑姑大腿。
沈青魚卻是好奇一件事,問:“前世我死了以後,你是怎麼做的?”
只知他活到六十歲,卻不知過程如何。
沈熾眼神飄忽,見沈青魚目光灼灼,實在無法避開。
這才小聲道:“姑姑你走後,群臣就逼著我生閨女。我啥也不會,又不太聰明,想著多生幾個延續血脈也挺好,說不準就能生出幾個聰明的,就聽勸多……”
沒曾想越生越多,也一個賽一個聰明。
可就是都不太老實,一個個爭權奪勢,本就滿目瘡痍的大淵直接被搞垮,被外人謀權篡位了。
不過他還好,中途嗝屁了,不算亡國之君,史書也把他寫得挺好的。
沈青魚嘴角微抽,衝著他的腦殼子就屈指崩了幾下。
臭小子,都乾的甚麼事?
不過也無所謂了,沈氏一族揹負的這一切太過沉重,能脫離出來也挺好。
“所以你現在來找我,是有甚麼打算?”沈青魚問道。
“姑姑,我想現在就開脈,可爹孃都不答應,你幫我唄。”沈熾眼睛一下子亮了,滿臉期待。
“本來腦子不好使,可以用武力來湊。”沈青魚將他放了下來,“你如今還年幼,若開脈開敗,可不僅僅是失敗這麼簡單,極有可能會經脈寸斷,你確定你能承受淪為廢人的後果?”
沈熾不解:“可姑姑不是也把雲珏救了嗎?”
雲珏那樣的都可以,他為甚麼不行。
沈青魚冷笑:“雲珏是個成年人,還是個已經二十八歲的老男人,我能利用雙修之法醫治他。你才多大,你能找誰雙修治你?”
沈熾:!!!
“真的不行嗎?”
“除非你不怕死,或者不怕淪為廢人。”
“那我能跟你去青城種地嗎?”
“問你爹孃,他們沒意見,你就跟著。”
“……”
沈熾想偷偷跟著,這事要真跟爹孃講,怕是要打爛他屁股。
他都一把年紀了,歲數比爹孃加起來都大。
“姑姑。”沈熾試圖撒嬌。
“別作妖,不然我可能會忘了你才三歲,把你當成三十歲。”沈青魚面無表情地說道。
沈熾面色一變,前世他三十歲時,正是被姑姑訓得最嚴厲之時。
那個時候姑姑就已經做好了獻祭的準備,所以對他分外嚴格,他還曾一度產生怨恨,直到姑姑獻祭後才知原因。
如今想起那段時日,還是會感到害怕。
還想說點甚麼,沈青魚已經彎腰一把將他抱起,朝御花園走去。
“別嗶嗶個沒完,今兒我可是約了你幾個叔叔燒烤。”
“姑姑,燒烤為甚麼會去御花園,今兒不是鬼節嗎?不應該老實待在屋裡哪兒也不去嗎?”
“御花園有八角亭,應該算屋子。”
“見鬼的屋子吧?”
“……”
沈青魚腳步微微停頓了下,又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小屁孩,會不會說話?”
沈熾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感覺自己有點像個變態,被打後除了有些羞恥外,竟還有抑制不住的興奮。
沈青魚抱著沈熾到了八角亭時,除了二哥和三哥以外的四個哥哥都到了,最小的六哥也在。
六哥叫沈青蕭,和她同年,只比她大一個月。
因為一些意外成了啞巴,不會說話,整個人看著十分單薄,彷彿風一吹就會倒。
身體也確實不好,曾中過劇毒。
雖然及時解了毒,可到底是傷了底子。
令沈青魚意外的是,沈青鉉這個臭小子竟然也在。
看到沈青魚,沈青鉉立馬翻了個白眼。
沈青魚一把將沈熾丟到亭裡石桌上,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揍這小子一頓。前世這小子欠揍得很,可惜她還沒來得及揍他,他就嗝屁涼了。
現在還來得及,不揍可惜了。
幾個皇子也是剛到,剛要把東西擺放桌上,就見桌上放了個人。
沈青山調侃:“大哥,要不然就烤小崽子得了,有些東西一定會很喜歡。”
沈青臨一臉嫌棄:“臭小子,你怎麼跑出來了,又皮癢了不成?”
沈青叢:“乖,自己下來。”
沈青蕭不能說話,所以他甚麼也沒說,只靜靜看著桌子,眼裡的嫌棄不加掩飾
沈熾縮了縮脖子,不知想到了甚麼,又仰起頭梗著脖子道:“你們這樣對我,可還記得我目前是皇爺爺唯一的孫子嗎?”
不止是現在,日後也是。
一群短命鬼,一個比一個死得痛快,一個後嗣都沒留下。
害得他日後女人一個接著一個娶,孩子一個接著一個生,就怕自己也死了以後沒人給他們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