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剛在心裡頭唸叨完,正要把手中的香插上去,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手中的香竟被噴折了。
如此驚天動地的大噴嚏,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可眾人看到他手中折了的香,又趕緊低下了頭。
內心:沒看見,我甚麼都沒看見。
宣和帝察覺氣氛不對,回頭掃視了眼眾人,按理說此時低下頭沒甚麼不對,可莫名覺得詭異。
莫不成因為自己那大噴嚏?宣和帝尷尬了下,很快又冷靜下來。
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如此安慰自己幾次,這才上前插香。
下一秒發現不對,香斷了。
香竟然斷了!
宣和帝震驚,一臉不敢置信,見鬼的是他竟然不知道甚麼時候斷的。
這裡有個說法,若上香時香斷了,表示對方不接受供奉,是要尋上香之人算賬的。
七月的天熱得像蒸籠,宣和帝卻感覺一股寒氣自腳底生起。
沈青魚見狀眼角不自覺抽了抽,用自己手上的香換走宣和帝手上的,丟進燒紙爐裡後,又重新點了一把。
“有怪莫怪,一切安好。”
沈青魚嘴裡唸叨著,把手上的香燭插進香爐裡。
求保佑甚麼的還是算了,歷代帝王已經夠辛苦了,活著的時候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奏摺,死了還要守護龍脈。
等祭奠完出來,宣和帝立馬問:“不是說你所在的那個小鎮被結嬰境兔子盯上了?你怎麼回來的?”
沈青魚道:“趁那兔子不注意,悄悄飛回來的。”
小龍脈的事情不好解釋,還是先隱瞞一下。
“既然回來了,就待在上京這裡,別過河那邊了,太危險。”宣和帝說道。
聽說這丫頭被結嬰境兔子盯上,他擔心得要命,吃不好睡不好,頭髮大把的掉,真是操碎了心。
“還是要回去的,畢竟……”沈青魚話還沒說完,就見跟前站了兩個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四哥,五哥?”
沈青魚不太確定地低聲喊,要不是看他們長得與大皇子有些許相似,她還真不太好喊出來。
“小沒良心的,只是一年不見,就不認識四哥和五哥了。”四哥沈青山幾步上前,屈指彈了下沈青魚額頭。
沈青魚沒躲,摸了摸額頭。
可不就是不太認得嗎,前世這倆壓根就沒能趕回來祭奠,半路死在外頭了,大伯含淚祭拜,跪在宗祠不肯起來。
短短几個月時間,六個兒子裡就死了兩個,一個重傷不醒,還有一個下落不明。
五哥沈青叢看著清清冷冷,不愛說話,打量了下她這一身破破爛爛,甚麼也沒有說,只是遞過來一個包袱。
沈青魚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裝著一套粉色衣裙,以及一袋獸核,裡面還有兩塊晶石。
看到晶石,沈青魚又想到那晶石礦脈。
只要把那隻兔子殺了,就能把這礦脈收入囊中。
把東西收了,拿起粉色衣裙看了下,記憶裡她好像確實很喜歡粉色衣裙,後來嫌粉色衣裙不耐髒,就很少再穿。
“謝謝四哥五哥,我很喜歡。”
沈青魚不用去詢問,就知道東西是他們一起準備的,記憶裡他們向來如此。
聽沈青魚說喜歡,二人同時露出笑容。
他們本就是雙胞胎,笑起來幾乎一模一樣,沈青魚差點就分辨不出誰是誰。
看了看身上的破爛,沈青魚直接尋了個房間去換上。
小龍脈頭一回見她穿粉色,都看呆了,回過神來圍著她直轉圈。
【喲,粉粉嫩嫩的尊上,還挺可愛的。】
“我本來就很可愛。”
沈青魚白了它一眼,一巴掌將它拍飛。
小龍脈飛到沈青山頭頂蹲著,忍不住直翻白眼。
心道尊上都不會臉紅的嗎,誰家可可愛愛不是拿棺材砸人,就是扛鋤頭去挖腦袋的。
不過心裡這麼想著,卻沒有說出來。
“瘦了點。”
看著沈青魚換好衣服出來,兄弟二人齊齊蹙眉。
許久不見,妹妹瘦了。
“看著瘦了,但體重增加了。”沈青魚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又伸過去讓他們捏。
“很結實的。”
兩人沒有動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妹妹瘦了,該好好補補身子。
肯定是那個姓周的龜孫讓妹妹受了委屈,否則妹妹不會被逼得去了河那邊。
不知妹妹現在的修為是多少,但她總歸才開始修煉,就算修為再高也沒有經驗,待在青城實在太危險。
沈青魚卻沒有在這裡多待的打算,等中元節一過,她就會回小鎮去。
中元節是鬼節,傳言這天會鬼門關大開。
誰都沒有見過鬼,所以誰也不能肯定有沒有這東西的存在。
不過這天夜裡莫名陰冷是真的,體質弱的人還會感覺到不適。
“今天就在皇宮裡待著,別回公主府了。”宣和帝打量了下她,誰能想到半年前還嬌氣羸弱的小姑娘,如今竟強大到如此程度。
難以相信,以至於看著還有些恍惚。
沈青魚點了點頭,本也沒打算回去。
她帶了不少好東西過來,還打算跟他們吃燒烤聊聊天。
中元節只要不出去瞎逛,在屋子裡吃燒烤聊天,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的吧?
可還沒等沈青魚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鳳棲宮那邊就來人了。
周嬤嬤沉著臉:“赤陽殿下,娘娘有請。”
沈青魚的笑臉僵在臉上,張了張口,想說一句‘掃興’,餘光瞥見幾個哥哥,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不能壞了自己在哥哥們心目中的形象。
“去吧,不開心了就直接回來。”宣和皺著眉頭說道。
“皇伯父要給我撐腰嗎?”沈青魚眼睛微亮。
宣和帝嘴角微抽:“朕的意思是你不高興就直接離開,別又把鳳棲宮給砸了。消耗太大,帝王家也沒有餘糧啊。”
如今世道艱難,稅收不上來,還要大力培養人才。
莫看他表面穿著光鮮亮麗,事實上褲衩都打補丁了。
窮啊,是真的窮。
整個皇宮,就屬鳳棲宮那個開銷最大,特別是侄女每次去過以後,嚴重時連宮殿都要重新修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