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不假思索地答：“問我有沒有養自己的能力。”
思路很清晰。
“那你幹嘛要說這麼多！”龍霖問。
“因為，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具體哪個。”009說。
“哈哈哈哈……”龍霖爽朗地笑，“我真不行了。再問你一個問題。”
“好啊。”
“你叫甚麼名字？你都要跟我談戀愛了，總不能連名字都不告訴我吧。”
“秦天。我叫秦天。”009說。
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猛男聲音不禁發顫——母親去世後的這二十年，他只有代號沒有名字，現在，他的名字終於以這樣的方式重啟。
“秦國的秦，天空的天。”他補充。
“秦天？”龍霖抬頭，看著疏星點點的夜空，“好聽。”
路燈橘黃的光線穿透高大香樟樹的枝葉，迎著徐徐夜風，篩成零零碎碎的星屑。
秦天看著女孩高仰著的舒朗容顏，柔柔地笑。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他說。
龍霖收回目光，看著他笑：“我還有一個問題。”
“龍小姐請問。”
“你為甚麼不介意我是法醫？”
009囁嚅，感覺茫然：“我應該要介意嗎？”
“……”集武力與才華與口才於一身的龍霖都差點接不住。
“不應該介意。”龍霖說，“你這是很對的思想。那些對法醫有偏見的人都應該向你學習。”
一會兒被表白，一會兒被誇，秦天感覺心都要爆開成煙花了。
竊喜了片刻，他忽然憂慮起來，支支吾吾問龍霖：“龍小姐，呃……我有件事還沒告訴你，不知道你知道了會不會討……討厭我。”
見他緊張兮兮的，龍霖不禁皺眉，心想不會是男性功能有問題吧？
那可就有點麻煩了。
“甚麼事？”她問的也緊張兮兮的。
“我……殺過人。”秦天侷促不安地說。
“……！”
龍霖突然腦神經打結。
“嘶……”
她撓了撓頭，將他重新剖析一遍。
一分鐘後，她恍然想通了甚麼，問：“在哪裡殺的，對方是甚麼人，為甚麼殺？”
秦天說：“北美，對方是日裔黑道，因為他們想綁架柳總。”
龍霖：“那你會亂殺無辜的人嗎？”
秦天：“當然不會。”
“那沒問題了。呃……”龍霖看著空蕩蕩的道路，“時間差不多了，我要進去了哦。”
秦天點頭。
龍霖欲言又止：“這個時候我們其實應該擁抱一下，但，這個環境吧，不太美，留下次吧，我們先互留個聯絡方式好了。”
“好啊。”
兩人於是掏出手機，各自存下對方的私人聯絡號。
末了，龍霖說：“從今天開始，你不只是柳庭深的保鏢，更是我的男朋友，不上班的時候一定要找我聊天，或者找我約會。”
秦天只會說：“好。”
關係確定，兩人作別。
沒有親吻，沒有擁抱。
清涼的夜，空氣卻黏稠得像是摻了膠水，讓提步先走的龍霖的身影遠去得異常艱難。
又似乎是站原地目送她的秦天眼神過於留戀，不放她走。
“秦天。”走出兩米遠的龍霖回眸，“你以後都要叫秦天知道嗎。”
“好。”
“你快回去吧。”
“我先看著你進去。”
龍霖囅顏，喃喃：“呆瓜！”
長腿一邁，走向分局大院大門。
直到那筆直勁韌的身影消失於視野，秦天都沒有緩過神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就這麼被丘位元之箭射中了。
他是甚麼時候妄想上這個瀟灑又強勢的女孩的？
應該是和她第一次坐一輛車，一排座位，她說自己香、乾淨，理解自己喜愛粉色的時候。
“嗬嗬……嗬嗬嗬嗬……”
秦天就這麼竊笑著，步行回酒店。
龍霖進了大院，見刑偵大隊辦公室一派燈火通明，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為無皮女屍通宵達旦。
進了宿舍樓，遇見哈欠連天的上司——周法醫。
見到她，他說起柳青遲：“你朋友小柳怎麼樣？一個上午就做完整個頭部復原，有點本事啊，要是能來當法醫就好了。”
龍霖說：“她好的很，不過當法醫應該是不可能了，她理想不在這兒，能來幫幫忙我已經很高興了。”
老周點頭：“所謂術業有專攻，做入殮的在復原遺體容貌方面，比我們可更有經驗。”
“這倒是。”
兩人聊著，話題就轉到了案件偵辦進度上。
提到這個，老周頓時嘆氣。
他說刑偵隊剛才又開會了，自己剛從大隊辦公室回來。
龍霖問他會議要點，他說，警方根據已獲取線索，展開天羅地網追查，查到犯罪嫌疑人是名高姓年輕男人，外地人，律師，一位生活精緻的同性戀者，很帥。
幾年前在工作地失蹤，如今他卻出現在距離失蹤地數千裡外的安城市，成為兇殺案的嫌疑人。
更詭異的是，警方鎖定的這個人是突然之間出現在此地的，兇案發生後，他又突然不見了。
他所有的身份資訊都還在本區，沒顯示離開過，但就是找不到，跟原地蒸發了似的。
刑偵隊現在是車到山前鬼打牆，船到橋頭霧茫茫，只能靠地毯式搜尋尋找突破。
“滿街都是監控居然找不到一個人，這合理嗎？”龍霖驚惑。
“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老周道，“刑偵大隊全體都這樣說。”
☆☆☆
案子再次卡在瓶頸，屍體修復的工作卻不能耽擱。
次日一早，柳青遲又帶著她的富豪助理出現在了停屍間，繼續無皮女屍的修復工作。
相較於頭臉部位，軀幹的修復要簡單得多，而且這次不是柳青遲孤身奮戰，龍霖也來幫忙。
法醫只是不擅長眉眼、肌理等超精細雕琢，人體各部位的復原手法還是相當專業的。
要不是考慮到死者家屬的承受能力，這具屍體最好的處理方式是等找到丟失的皮後，給她縫合上。
屍身軀幹面積大，柳青遲和龍霖兩個人從早上七點做到晚上九點才完成。
若非兩人合作過多次，配合默契，時間還要更久。
修復完女屍，警局內就沒柳青遲甚麼事了，婉拒了龍霖的犒勞大餐，她和柳庭深連夜回松瀾別墅。
一直到換了身全新的衣服，躺在香氣熟悉的大床上，看著光線柔和的天花板，柳青遲才感覺自己真正從那個心驚膽顫的地獄逃脫出來了。
那些因變態殺手引發的不適，就這麼被舒逸的生活悄然驅散了去。
“呼——，這才是我柳青遲的世界啊！”柳青遲大字狀躺在柳庭深復刻的她的床上，嗷嗷感嘆。
鑑於柳庭深這兩天對她不怎麼熱情，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於是便不上趕著去纏。
她決定今晚自己睡。
然而，她失算了，她剛要睡著，洗得白花花香噴噴的柳庭深就一拐一拐摸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