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深眼皮懶懶一撩,雲淡風輕地說:“我送進去的。”
柳青遲:“!!”
龍霖:“?!”
柳青遲忽然想到,柳庭深車禍昏迷時說的那些決絕的夢話,和他說的“親媽為了錢,連兒子都可以殺”的話。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的左腳。
龍霖是隻調皮且好奇心強的貓,想開玩笑說“你也是怕贍養老孃,所以才這麼幹的嗎”,但是,她還沒不正經到那種地步。
柳庭深能這樣平靜地把送親媽進監獄的事說出來,背後不知有著怎樣沉重的傷痛。
但話都到這兒了,不說點甚麼好像也不合適,她於是隨口問:“為甚麼?”
她不指望聽到答案。
如她所願,柳庭深沒回答。
龍霖看了看柳青遲,兩人目光交織著一些微妙的資訊,但卻都保持沉默。
龍霖拾回婆婆的話題,找臺階給自己下:“我也沒有婆媳關係。”自信滿滿。
說這話時,偷瞄了眼“粉紅坦克”009。
009剛好也看著她。
目光堪堪重疊了一秒,009快速地低下了頭。
近來格外關注自己保鏢隊長的柳庭深目睹著這微妙的畫面,太陽穴抽抽地疼。
散場後,龍霖要回區警局內部招待所,方向與柳青遲等人相反,路程也不到一公里,她選擇走路。
柳青遲不放心,讓她自己乘車,調個頭的事。
龍霖搖手:“我就想走兩步,消消食。”
柳青遲說:“那我陪你走。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多不安全。”
龍霖看著自薦為護花使者的,細胳膊細腿的女孩,調侃:“然後我再送你回來?”
柳青遲:“……”
龍霖一雙含霜帶媚的柳葉眼微流轉,話中藏話地說:“你要真想給予我關懷,換個人吧。”
換個人?
柳青遲看向身邊唯二威武雄壯的男人,心如明鏡。
她裝不懂她企圖,讓她自己選。
“那……”龍霖目光刷一下鎖定009,笑吟吟地說,“……就麻煩九哥了。”
冷峻寡言的009點頭的時候,嘴角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得償所願的害羞來。
因他塊頭實在高大,那絲微表情在飯館柔和的燈光下無所遁形,明晃晃就被大家捕捉了去。
出了飯館小院,龍霖和009先走。
目送著帥得姬裡姬氣的美女和猛得可可愛愛的壯漢走遠,柳青遲嘆氣:“Shen,我覺得我的眼睛有問題。”
同樣目送那二人的柳庭深:“怎麼說?”
柳青遲:“很多事情看不清楚。”
“那我也是。24,”柳庭深看向024,“09最近有甚麼異常?”
024先觀察老闆的臉色,分辨他是氣還是怒——
臉色難看得很明顯的話是氣,氣是常態,是無所謂,是事情不算嚴重; 臉色很平靜是怒,他發怒就要收拾人,一旦收拾人,他們特衛隊全體都會跟著遭殃。
確定老闆只是氣,他才放心說:“大的異常沒有,就是更愛笑了,還有……越來越愛吃糖,也更愛乾淨。”
柳庭深聽後,劍眉倒豎,活似鬥牛的角。
他不說話,牽著柳青遲上車。
上了車,柳庭深怏怏地說:“好白菜被豬拱了!”
柳青遲馬上聽出他意思,駁斥道:“說誰是豬呢你?”火光熊熊的眼神逼視。
柳庭深哪裡惹得起,改口說:“柳青遲是豬。”
說完,咯咯先笑起來。
“柳庭深——!”
“叫我Shen。”
“色你個頭,竟敢說我是豬,我看不把你變成真的豬!”
柳青遲刷啦亮出利爪,毫不留情往死裡撓他。
跟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基本都穿休閒舒適的亞麻、棉、真絲類衣服,不管是看起來還是摸起來,手感極好。
比直接摸到那健實彈性的肌肉更令人遐想連篇,心情愉悅。
“啊哈哈,柳青遲,快別鬧了,趕緊坐好……啊……癢……癢……”柳庭深最怕她來這招。
柳青遲不聽不聽,指甲時而在他勁瘦的,沒有一點多餘脂肪的腰上抓抓捏捏,時而鑽到他腋下撓撓撓……
柳庭深真是受不了。
真要被她撓出豬叫聲了。
在撒嬌告饒之前,他強有力的大手順著女人細瘦胳膊往下,試圖去桎梏那雙不乖的手。
然而,女人的手小小的,非常靈活,竄來竄去像尾滑不溜手的泥鰍,抓都抓不住。
逼仄空間內,身量高大寬峻的他不如柳青遲活動自如,最後他使出殺手鐧——遠超女性健碩寬厚男性身體——一抱將她抱住,箍緊。
“柳庭深,你耍賴!”柳青遲困在他懷中如蛹般蠕動掙扎,聲音帶著幾分氣悶的控訴。
“耍賴就耍賴。”柳庭深說,“有本事你長得像09和24他們一樣強壯,然後也來對我耍賴。”
柳青遲:“……!”
強詞奪理,臭不要臉!
突然被點名,正在開車的024瞄了眼後視鏡,見老闆和他的長輩女友如藤和樹纏成一體,深以為自己應該去車底。
“你要這樣耍賴,那我也耍賴了哦,答應你的事我宣佈作……”
“廢”字尚未出口,柳庭深倏地將女人放了開來,自己整齊坐好。
柳青遲:“……”
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幼稚得這麼可愛!
她想說句甚麼逗逗他,車子緩緩在酒店門口駐停下來。
回到酒店,柳庭深告訴柳青遲,他沒有說龍霖不好的意思,只是,009對他來說很重要。
009在雲庭集團一眾特衛裡是最魁梧壯碩的,性格平和不好鬥,打架也不是最狠那一類。
最主要的是,他特別愛乾淨,包括私生活,內心溫柔,做事可靠,雖然不準確,但真的很像一個懂事、勇猛、單純的孩子。
柳庭深最看重他,出門也喜歡帶他在身邊。
柳庭深不敢想象,要是009被外面的女人拐走了,他該讓誰來接任他二組隊長的位置。
本來這群壯漢裡能達到他要求,做貼身保鏢的就寥寥無幾。
柳青遲說:“就算他真跟老霖搞物件,也並不耽誤工作,你不能這麼專制,霸道。難道給你工作就斷情絕愛不婚不育啦,古代賣身的奴隸都沒這麼慘好吧。”
柳庭深說:“他還不影響工作?剛才吃飯那短短兩個小時,他有一個半小時都在看龍霖,我敢說,我要是中途走了,他都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