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戰敗,已是羞惱難當,剛才猝不及防又捱了一下,現在又受一頓訓,她雖然慢慢明白了這些道理,可她潑辣好強半輩子了,既是長者不說,還是剛回來的外嫁女,身邊看熱鬧的全是熟人,一時間哪裡能接受?
她認不了這錯,當場撒潑耍賴起來,說一個外村人欺負人欺負到她們村來,試圖用人情對抗道法。
看著潑婦在024手裡像麻花一樣扭,柳庭深朝024使了個眼色,讓他放開她。
024一鬆手,掙扎踢踹的王慧就滑到了地上去。
然後索性就不起了。
她的撒潑是充滿狠勁的,不哭天搶地,只企圖用喇叭嗓取勝。
有理沒理的說一通,群眾們也咋舌,於是兩邊勸和。
柳青遲打架初衷是為給柳庭深報仇,既然仇已報,她願意得饒人處且饒人。
柳庭深卻不答應。
他要報警處理,並請律師追責。
王慧本想有個臺階就下,聽了這話索性硬剛到底,出言激他:“你們報警啊,趕緊報,不報是母狗養的,那麼喜歡報警就多報點,把我們全家都抓進去最好囉,就顯得你們能耐囉。”
柳青遲看著柳庭深,小聲勸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為這種事找警察沒必要。”
柳庭深卻是不鬆口。
村民們只當他金尊玉貴,吃不得一丁苦,受不得一點委屈,只好作罷。
第二天一早,柳庭深把一串號碼交到柳青遲手裡,他才解釋自己為甚麼那樣不近人情。
原來,他是在借王慧引發的局面,讓律師介入事件,繼而透過律師之手探取鬥毆事件罪魁禍首——報警人的電話。
這樣做,他便不需動用一絲人脈,就把答應柳青遲的事辦成了。
“還可以這樣!”柳青遲還沒見識過這樣的操作。
“涉案當事人律師有權檢視其他涉案人員資訊。”柳庭深淡淡然說。
“所以我們現在也是……”柳青遲目光幽遠地看著柳庭深。
“涉案人。”柳庭深幫她確定。
昨晚鬥毆過後,柳庭深及時報警,警察來將全部涉事人帶到鎮上警局調解,柳庭深以傷情為由讓警方立案,並請律師連夜代為處理。
體諒王慧姐妹正在喪中,他沒有過分為難,雙方簽了調解書後,連夜放她們回去了。
至於之後該當如何,柳庭深已向律師說明,不值提。
反正不會深究。
柳青遲拿到報警號碼,立即查詢來源。
然而讓人失望的是:報案的電話是外地的插卡固話,是一家商店的公用電話。
“這傢伙,有兩下子哈!”柳青遲扶額嘆息,“省外報警,隱藏身份,他逍遙法外,卻整我既背黑鍋又捱打罵,噫呀,氣死人了簡直要!這人海茫茫的,叫我上哪去揪?”
她坐在自家客廳沙發上,愁腸九轉,氣不可遏。
柳庭深開啟藥箱,拿出修復傷口減少留疤的生長因子凝膠,喊她靠近,給她抹藥。
昨晚那一架雖然她打贏了,但因為穿的短袖,手臂多處擦傷,讓人觸目驚心。
柳青遲把手交給他護理,一邊問:“現在怎麼辦?”
柳庭深用棉籤蘸取藥膏,輕柔塗抹女人小臂下方及肘部的傷處:“幹嘛只想著電話,而不想一想人呢。”
“人?”
“人。知道王老頭子死了,及時報警的人。一個遠在省外的人,怎麼就知道千里之外有一個人死了,還是中毒死的?”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柳青遲頓覺醍醐灌頂,思路一下就打通了,“一天之內知道王老頭去世的有很多,但在外地也知道的就寥寥無幾,更何況還只僅限於這個號碼的所在地,那就更好查了。一個村裡能有幾個是在同一地點務工的,就算有,又有幾個可以第一時間收到通知?就算有,那人又是怎麼知道死去的這個人是中毒死的?”
柳青遲迅速整理好思路,同時心裡也有了一個八分清晰的答案。
她看著不動聲色認真給自己抹藥的男人,欣賞地說:“柳庭深,你好厲害呀!”
柳庭深:“我知道。”
柳青遲:“……”
就不能謙虛一下?
“你是打小就聰明呢,還是被打了之後才聰明的?”她打趣他道。
“不心急思路就清晰。”他說。
想了想,又說:“我從來不會被打。”
“哦~”柳青遲語氣讚歎,“那就是天生聰明唄!我不行,我小時候常被打。”
“為甚麼?”這個柳庭深倒很好奇。
“不告訴你。”柳青遲狡黠一笑。
柳庭深瞥她一眼,不追問,繼續抹藥。
見他對自己的小傷極致上心,柳青遲竊喜:“你也很會照顧人嘛,哪裡來的經驗?”
“沒有經驗。”柳庭深眼皮都不抬一抬,只專注於手上的事,“情感使然。”
柳青遲:“……”嘴角勾笑。
含情眸閃爍星光,直直盯著對方昳麗近妖的容顏。
他頭臉骨相優越,冷峻鋒利而不失柔和; 頭髮好黑好粗,浸了墨似的; 眉毛也是很濃黑,眉頭、眉峰至眉尾流暢如畫; 眼型狹長,眼尾斜掃,瞳色隱約泛著幽深的藍; 鼻樑如峻峰筆挺,十分立體; 唇是淺淺的桃粉色,軟糯好看; 膚色又白得透出清冷; 彷彿他這張臉是在白紙上描摹出來,精緻且夢幻,似神只的畫像。
“好了。你這幾天注意著點,別吃辛辣和高色素的食物,免得留疤。”
柳庭深說著,抬眸,不偏不倚便與女人痴迷的目光重疊在一起。
“你剛剛說甚麼?”柳青遲如夢初醒。
“我說,你是不是想此時此刻,在你家的客廳裡兌現承諾。”柳庭深忽悠她,“我不是幫你拿到電話了嘛。”
“少編,我只是沒聽清,不是聾了。”柳青遲說。
柳庭深拿她沒法,重說一遍。
柳青遲:“昨天你就說過了,我記著呢。你撞傷的地方還疼嗎,我看看再幫你塗點藥。”
言語間,離了座,繞到柳庭深右手邊,察看他傷處。
還好他當時穿的長袖襯衫和長褲,摔到的地方只是淤青外加輕微破皮,柳青遲取了些止痛化瘀的藥膏在掌心,以體溫化開,力道適中地給他按摩吸收。
按摩胯骨的時候,那溫柔的撫觸感讓柳庭深感覺身上有點難受,血液似乎在往某一軀肢末端湧聚……
“可以了。”在不可言說之物開大之前,柳庭深及時拉上褲腰,結束了這場“肌膚之親”。
“既然有了目標,那就早點去把他揪出來。”他說。
柳青遲心懷坦蕩蕩,覺得他也是的。
也是跟她一樣的關心案情。
於是利索收了醫藥箱,出發三灣村去捉那陰溝裡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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