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想想吧。”
聽完李青山一番條理清晰的分析,蘇暮豐一時心緒繁雜,條條路子擺在眼前,反倒一時拿不定主意。
“大哥,不管你幹甚麼,我那幾套院子你得幫忙照看一下。”
李青山端起酒杯,朝蘇暮豐示意。
“沒問題!”
蘇暮豐抬手與他輕輕一碰。
“開春之後,我打算把餘下兩套舊院修整一番,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幫忙打理出租。”
李青山再次說道。
“好!”
蘇暮豐點頭應道。
“另外上次我給家裡留的錢,你別讓咱媽一直放著,你可以用它買個院子,一來可以租出去,二來隨著改革開放,城裡宅院只會越來越值錢,算得上穩妥長遠的打算。”
未來四合院的價格貴得離譜,李青山雖然不想來燕京發展,但是他可以稍微佈局一下,掙幾個小目標,也夠遠遠和夏夏這輩子生活了,順便也能讓蘇暮豐喝點湯。
“青山,你就這麼看好院子?”
蘇暮豐忍不住問道。
“嗯!”
李青山肯定地點了點頭。
“不管你是開店賣衣服,還是做飯店,我都建議你在街口買一個鋪子,如果你沒錢,我可以先給你拿出來,到時候算我一股。”
李青山繼續遊說著。
本來蘇暮豐還有些擔心,當然聽到李青山願意入股,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
“想好具體做甚麼了?”
李青山再次問道。
“開飯店我沒有手藝,車子我又弄不到,我能接觸的就是國棉廠,我回頭打聽一下,看能不能搞出一批衣服出來。”
蘇暮豐想了一下說道。
“行,你先問問,如果搞不到衣服,我教你做滷肉,做法簡單,上手快,投入小,利潤還厚實,在家就能加工擺攤,不愁銷路。”
李青山給蘇暮豐第二個選擇。
“好!”
有李青山給自己兜底,蘇暮豐信心十足!
二人推杯換盞,酒意漸濃,氣氛越發熱絡。
另一邊,陳家整日人心惶惶,度日如年。
年前登門賠罪碰壁之後,陳紅軍四處託人求情,拎著年禮去找廠長疏通關係。
奈何層級相隔,各管一攤,沒人願意為了不相干的事得罪實權幹部,好話聽得不少,實事一件沒辦成。
整個春節,他日日提心吊膽,生怕蘇康秋後算賬。
可工廠照常開工,日子一天天過去,始終沒人找他談話問話。
時間一久,陳紅軍漸漸鬆了心氣,暗自揣測,許是蘇家大事化小,早已將這事拋在腦後。
元宵節一過,風波依舊平靜無波。
半個多月風平浪靜,他徹底放下戒備,只當那場衝突早已翻篇。
這天,合作的商販找上門來,態度殷勤:“陳科長,國營飯店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晚上一起坐坐?”
“老黃不是和您說了嗎,最近我沒心思出去。”
陳紅軍不耐煩地說道。
“陳科長,不是我想打擾你,而是這都半個多月了,貨早都沒了,還請您多通融!”
黃元奎無奈地說道。
“老黃,要不你再等等吧?”
陳紅軍湊著眉頭說道。
“我倒是可以等,就是有人等不了,你也知道我就是一箇中間人,我也很難辦呀!”
黃元奎看著陳紅軍說道。
“行吧,吃飯我就不去了,明天同樣的時間你直接過來吧。”
陳紅軍擺擺手說道。
“得嘞!”
黃元奎一邊說著,一邊把一個袋子放在陳紅軍辦公桌地下,慢慢退去。
看到這一幕,陳紅軍並沒有說啥,而是示意他趕緊離開。
一日清閒,陳紅軍邁著輕鬆的步伐回到家裡。
“沒事了?”
看著陳紅軍臉上帶著笑容,王秀麗忍不住問道。
“我能有啥事事。”
陳紅軍隨口應著,目光掃到縮在屋角的陳向東,火氣瞬間上來:“管好你兒子,整日遊手好閒,爛泥扶不上牆。”
“那也是你兒子!”
王秀麗沒好氣反駁了一句。
“我寧願不要這個兒子!”
陳紅軍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你去哪?”
看著陳紅軍離開,王秀麗忍不住問道。
“有事!”
陳紅軍沒有解釋太多,只留下兩個字,消失在大雜院裡。
王秀麗看著陳紅軍離家出走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做飯,也沒在意。
然而第二天晚上也沒有看到他回來,王秀麗有些著急了。
“你爸到現在還沒回來,不會出甚麼事吧?”
王秀麗看著陳向東忍不住問道。
“我哪知道!”
陳向東不耐煩地說道。
他咋心裡已經恨死陳紅軍了,那天足足抽了自己二十七下,每一下他都記在心裡。
身體的疼痛倒不算甚麼,關鍵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他,他不要面子嗎?
“你也好了差不多了,回頭找個活幹吧,別一天到晚躺在家裡。”
王秀麗忍不住勸道。
“你是不是也不認我?行,改明兒我去要飯去,不用你養活我!”
陳向東憤憤地說道。
“我...”
王秀麗話還沒有說完,自己的房門被開啟,衝進來幾個工人,其中一個人大聲喊打:“搜!給我搜仔細了!”
“你們是誰?幹甚麼?”
突然起來的變故讓王秀麗臉色一變,大聲質問道。
然而那些人根本不搭理她,開始在他們屋裡翻箱倒櫃。
“住手!你們給我住手!”
王秀麗衝到那些人面前,張開手臂,大聲喊道:“有沒有人啊!快來人呀!有人搶東西了!”
陳向東站出來也大聲叫著:“你們幹啥?知道我爸是誰吧?我爸是紡織廠的科長!你們敢搶我家的東西,我爸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好大的權利啊!難怪敢偷賣廠裡的東西!”
其中一個人站出來,看著王秀麗他們說道:“我就是紡織廠的,陳紅軍私自偷賣廠子衣服,已經被抓起來!”
“啥?”
聽到這話,王秀麗和陳向東兩人都愣住了。
“搜!”
那人不在搭理王秀麗他們,而是揮了揮手,紡織廠那些工人開始繼續翻箱倒櫃。
“主任,找到了!”
“主任我我也找到一些酒水!”
“都在帶走!”
“是!”
看著那些人把自己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搬走,王秀麗著急地喊道:“住手!那是我家的東西,你們憑啥給我們拿走!”
“這些都是贓物!我們有權拿走!”
那人看著王秀麗冷冷地說道:“這房子是我們紡織廠的,限你們明天搬走,明天你們要是不搬走,那就別怪我們了!”
說完,紡織廠的員工搬著酒水,拿著贓款,離開大雜院!
偌大的屋子一片狼藉,家當被洗劫大半,往日的體面蕩然無存。
陳向東看著破敗冷清的家,慌了神,顫抖著看向母親:“媽,我們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