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8章 第22章 不同危機

2026-05-31 作者:祝你快樂呀

這個櫃子似乎是擱置的時間久了,剛剛被人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找出來擺畫像用的,雖說外表還算光鮮靚麗,內裡卻一陣黴味兒,後面的板子還略有些鬆動,張逸晨稍一動作,就吱吱呀呀地作怪,嚇得他一動也不敢動,只能全身都僵硬著、蜷縮在這個不到一米高的櫃子裡。

袁姿琴並沒有穿高跟鞋,而是一雙硬底的布鞋,木質鞋底在石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雙鞋停在了距離櫃子約有十厘米的位置,張逸晨低著頭,努力在不製造任何聲響的情況下調整了自己呼吸的方向。

頭頂傳來輕微的聲音,似乎是袁姿琴將那張畫像拿了起來,不知道做了甚麼,就又放回去,站在櫃子跟前一言不發。

音樂聲和牆壁上掛鐘的聲音遮蔽了張逸晨的呼吸和心跳,袁姿琴並沒有發現任何異狀,轉身將藏屍櫃裡那具女屍拖了出來,擺在桌子上。

從張逸晨的角度是看不到袁姿琴在做甚麼的,只能看到女屍腳趾上殷紅的指甲,還有綁在腳腕上的色澤已經暗淡了許多的五色線。

那雙腳忽然劇烈地掙扎起來,腳跟在桌子上雜亂無章地重重磕著,連帶著五色線也如風中浮萍一般、不住顫抖,彷彿一條正在砧板上垂死掙扎的魚。

張逸晨腦子裡閃過一個恐怖的猜想——

或許,這個女孩的靈魂還在她的身體裡,看著這一切發生。

“噓、噓。”袁姿琴愛憐地看著她的模特,“小聲點兒,快好了……你不是說想變得更漂亮嗎?”

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響起,袁姿琴走到桌子尾部,一隻手輕巧地將女屍的左腳扭了下來,裂口處卻並不見血腥,只有一層又一層細密的紙張。

那種聲音……張逸晨只在分開雞腿關節時聽到過。

她單手舉著那隻腳,對著燈光細細地看,時不時提筆添上一兩處,神態之端莊就好像在製作甚麼藝術品,配上現如今的場景,卻只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女屍不動了,一雙腿僵在了曲起的姿勢上,腿彎的地方擠壓出層層褶皺,又被袁姿琴溫柔地按直,恢復成人皮的質感。

對精神正常的人類來說,這畫面無疑是一種摧殘。

艹。

張逸晨想。

甚麼變態。

******

幸福小區13棟4單元1203

陳韶好像在做夢。

他站在繹思園那片湖邊,湖上飄著薄薄的柳絮,雪一般。

“月娘!”

有人遠遠地喊著一個陌生的名字,快步從遊廊上走過來,拉住陳韶的胳膊,急急忙忙就往前院的方向走。

這不是袁姿琴所屬的年代。

和山水畫中不同,這個繹思園裡多了許多人氣兒:遊廊上湖泊邊都三三兩兩地或站或走著人,穿了鵝黃的古代服飾,具是細聲慢語,走路雖快,卻也穩當。

假如忽略它們的臉的話。

“芸娘”的臉是模糊,但能讓人看出五官俱在;這些“人”的臉上卻真的光滑如剝了殼的雞蛋,一點凸起都瞧不見,偏偏還能傳出人聲來。

牽著他的女人不無埋怨道:“老爺那裡叫你許久了,你怎麼還在這裡吹風呢?”

他們順著遊廊一路往園子後面去,繞過湖泊,經過小樓,越走越叫人熟悉。

終於,陳韶眼前出現了一個小院,院子邊兒上圍著一圈人,男女老少都有。院子的門虛掩著,能看到裡面一片空蕩。

這是陸老先生在訪談中提到的院子。

“快去!”帶他過來的女人推了他一把,動作很輕盈,力道卻不容抗拒。

兩個護院打扮的無臉人推開了院門,那幅畫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打理得異常整潔的供桌,供桌上擺著一個雕著萬字元的木盒。

“月娘。”為首的紫褂子男人和氣地開口,“我袁家也算養你一場,如今有事求你,你可願助我袁家一臂之力?”

這具身體並沒有說話做事的本能,一切都由陳韶自己掌控。他又迅速而細緻地掃視院內一遍,眼神在牆角長得繁茂的花草、和牆面上的斑駁痕跡停留半秒。

現在,他必須做出選擇了——

是留在這裡,完成這件事;還是現在就直接跑路?

“是……甚麼事?”他猶疑不決似的發問。

對方並不作答,只是原話重複一遍,再沒有其他回應。

繹思園裡依舊生機勃勃,正值春季,春風送來白花花的柳絮,溫度合宜。

在完全陌生的繹思園裡,陳韶沒有規則可以依靠,但是從院子裡那些血跡,還有對方語焉不詳的話來看,進去的風險屬實太大了一些。

“我自己一個人進去嗎?”他又問。

遺憾的是,依舊是重複的回答。

看起來這些人都不過是沒有意識的傀儡罷了,想要從它們嘴裡獲得甚麼情報,估計是沒戲。

又過了一陣子,它們似乎終於不耐煩了,那兩個開啟院門的護院直接拽住陳韶的胳膊,把他推了進去。

他身後,那群無臉人也蜂擁而入,小小的院子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只留下供桌前面的一小塊地方被特意留出來。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為首的中年人從身邊的護衛手裡抽出一把剔骨刀,刀尖閃著寒光。

“月娘。”中年人說,“放心,不會很疼的,很快就會結束。”

人群中影影綽綽地多出了好多影子。

有一張臉皮正巧搭在中年人肩膀上,雖然只有一張臉皮,但仍顯得細嫩,唯有裂開的眼角嘴角無聲地流淌著鮮血。

陳韶大概知道袁家的故事是甚麼樣的了。

這確實不是他們要找的維納斯。

他裝作害怕的樣子往盒子那邊縮,趁著圍過來的人群不注意,充分發揮了小時候爬牆的優秀經驗,蹬著供桌一跳就順著後牆翻了出去,只留下被踢翻的供桌和凝滯的無臉人們,盒子撞到地面上,小鐵鎖一碰就開了,一幅畫卷從裡面滾出來,畫軸一直滾落到中年人腳下。

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從畫裡慢慢坐起來,長長的黑髮還拖拽著血汙,胳膊上的披帛也綴著黑紅的血液。它的右手放到中年人的頭上,輕輕取下,等放下手,頭顱已經被懸掛在一根短杆上,嘴巴張得大大的,嘴角似乎被利刃劃開,直咧到了耳邊。

一隻紅豔豔的蠟燭就立在那頭顱下嘴唇內側,孱弱的火焰在春風裡搖晃。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