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形勢很複雜。”陳韶只迅速展示了十幾秒，就把筆記本收了回去，沉聲道，“如果被汙染了，可以去市醫院治療，會付出一定代價，但是至少能保命；市務局可以一定程度上信任，但是不要被他們發現我們的身份；如果碰見博然醫院的人，有多遠就跑多遠。”
“因為我身份比較特殊，市務局那邊可能會觀察我，所以……”
一口氣說完這些，陳韶才問了現實的情況。
“還是那個樣子，不過大家對你都很佩服，全都想配合你呢。”張逸晨笑嘻嘻說著，被方芷柔拿胳膊肘懟了一下。
“說正經的，沒你這樣給人壓力的。”
“行吧……咱們家現在還有723個……”想到甚麼似的，張逸晨立刻改口，“是721個人，上次存活率有三成，挺高的了，這樣下去說不定能撐到選新人呢！”
陳韶皺起眉：“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少了兩個人？難道是被暗殺了？害怕他們在對抗的怪談任務裡取得優勢？
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後遇到其他天選者，就必須小心了。
張逸晨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說，還是方芷柔開口道：“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上一輪有個天選者吧，人就挺跋扈的，據說家境挺好，橫行霸道慣了，因為上一輪的時候隊友狠罵了他一頓，回來之後就出錢把人撞了。”
她雙手比劃了一下：“對策局不到半個小時就查清楚了，據說丟到審訊室裡確定了沒國外勢力插手之後，就地槍斃了，連軍事法庭都沒上。”
“十億人裡總有幾顆老鼠屎，就是可惜……”說到這裡，她搖頭嘆了口氣。
張逸晨冷笑：“聽說他在審訊室裡還哭呢，說就是想給人一個教訓，沒想到會直接撞死。甚麼玩意兒。”
直播間裡也說：
“那王八羔子以前幹過不少這種事兒，都靠他爹的關係混過去了。現在又來這招，要是以前可能還行，現在可是戰時狀態，朝戰友下手，也不知道是狂妄還是蠢。”
“他家裡人剛下警車，就被人在派出所門口活生生打死了，也是活該。”
聽見是和怪談無關的糟心事兒，陳韶皺了皺眉，轉移了話題。
他們故意大聲說說笑笑一陣子，才站起來繼續等車。張逸晨還跟方芷柔說這小孩較真、玩個遊戲不依不饒的，叫方芷柔白了一眼，才悻悻地閉嘴。
路公交車仍未到達。
從馬路對面的酒店裡走出來幾個人，走過斑馬線，也來到站臺上。
他們大笑著討論著昨天去過的酒吧，神情雖說歡快，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子疲憊，堪稱死氣沉沉。見到方張二人，他們還打了招呼：“美女，你們也坐公交啊？甚麼時候起來的，在餐廳都沒見你們。”
方芷柔怔愣一下，立馬反應過來，甜甜回覆：“這不是出門玩兒嘛，得趁早。你們去哪兒？”
旁邊張逸晨又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全身的口袋，朝著方芷柔微微搖頭。
除了守則和遊客證以外，他們兜裡就只有紙巾和一千塊錢了，並沒有門卡一類的東西。
不過，如果今天能從畫展出來，那最好還是要去那座酒店看一看的。
說話間，一個女生伸手打了個哈欠，眼淚都憋了出來。
“姐姐，”陳韶突然說，“如果累了的話，還是要坐下來休息休息的。”
女生疑惑地看他一眼，大大咧咧一擺手：“沒事兒，就站幾分鐘，正好醒醒神。”
“還是休息休息吧，出去玩需要體力的。”方芷柔和張逸晨也勸著。
答案依舊是不用。
三個天選者和直播間的觀眾們都默默注視著這些人。
違反規則的結果來的很快，女生揉了幾次眼睛之後，不知怎麼原地絆了一跤，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輛看不清車牌號的車子飛馳而過，瞬間就把女生的身體撞飛數米。她的單肩包也在這股力道下被甩飛出去，口紅、溼巾、遊客證等東西掉了一地。
她似乎還活著，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和她同行的人們壓根沒反應過來，路邊的綠化帶裡就突兀地伸出幾十根藤蔓，綁住女生的肢體，硬生生把她拖回了綠化帶內。
“救……救我……怪物……姐救我唔……”
綠化帶裡傳來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隨著藤蔓摩擦的響動。很快，就歸為平靜。
那群遊客眼中都茫然起來，站在站臺下面，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跑下來。只有那個女生的姐姐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拼命扒著綠化帶，試圖從中找到一點妹妹的身影。
不過幾秒鐘，她就步了妹妹的後塵。
“九華的車禍很多。”陳韶平淡地說著，“過馬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定要等綠燈才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若有所思地看向死亡女生散落的私人物品。
剛剛女生違反了三條規則。
【公交站臺注意事項3：如果您感到疲憊，請坐在長凳上休息。】
【九華市居住守則1：隨身攜帶身份證明。】
【九華市居住守則7：保持城市整潔。】
摔倒被車撞這件事一定是因為疲憊時沒有休息，因為當時還沒觸犯後兩條規則；女生被撞擊後還能呻吟，也說明這條規則可能並不致命，或者不一定致命。
至於被植物拖走是因為規則1還是規則7，就很難判斷了。
相比起陳韶來，方芷柔和張逸晨雖然經歷過兩輪怪談了，但是出手這麼迅速、後果又這麼慘烈的場面，對兩名天選者來說還是不常見。
他們臉色微微發白，面上卻依舊說說笑笑，甚麼都沒有看到似的，唯獨左手都插進口袋，緊緊握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遊客證明。
路公交車呼嘯著飛了過來，一個急剎車在站臺旁邊停下，略顯破舊的車門在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中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