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就像夢一樣,到BJ漂了一下,就要走了。
上午接到老闆電話,說BJ要趕緊撤離。李煙不明所以,林度也不知為甚麼,只有詹蘋在那裡小聲嘀咕:老闆被人投訴到局裡了。原來BJ開銷很大,又沒有實質性進展,雜誌社的錢一個勁地往這邊投卻沒有任何波浪,而總部那邊辦公經費也死死地卡著。
”是誰去告的狀?“李煙問。其實李煙也不該問。雜誌社就那幾個人,誰對老闆不滿,一清二楚,但是當事人全然不畏懼,告了就告了。
”陳唯唯。“林度跟詹蘋私了鼓搗了好一會,冒出一個名字。
印象中,陳唯唯瘦瘦小小的,平時會有些囂張跋扈,但也不至於跑到局裡去吧。
後來李煙才瞭解了事情的經過,兩人的樑子是從陳唯唯去廣東辦分站引起的。
老闆版圖意識非常明確,他希望北上廣均設有分站,進駐了一線城市,期刊也能向國際化大刊發展。BJ有了,上海也有了,現在就是廣州或者深圳。老闆本來是想設在深圳,因為深圳是個年輕的城市,包容性很強,外地人很多,一本新期刊進入更能獲得接納,不像廣州,本地人居多,外地人進入,要融入進去得需要一定時間的運作才行。陳唯唯的先生在廣州做小買賣生意,老闆說陳唯唯夫妻長期分居不妥,在那邊設個分站,既有利於夫妻團聚,也方便陳唯唯藉助老公的人脈把廣州市場給拓展開。其實這是個雙贏的事情,老闆想。但因為出資的問題兩人發生了分歧。
陳唯唯說自己去可以,但是雜誌社要給兩萬的啟動資金。
老闆說,你住在自己家裡,吃住都是家裡的,先行去不需要花費多少,算單位借你的,等你業務開展好後再還你。
陳唯唯說,不行,如果我業務開展不好,是不是單位這筆啟動資金就不給我了。如果讓我去,我要跟BJ上海一樣。
老闆說,BJ上海都是新開闢戰場,幾個同志去都是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需要一般時間才能開拓開來,不像你在廣州,你家在那,老公的人脈擺在那,你根本無需費力就可以拓疆闊土。
陳唯唯說,我老公的資源是我老公的,為甚麼要給雜誌社,憑甚麼讓我去墊資,其他的則攜鉅款。
兩人意見不一致,崩了。
後來陳唯唯聽說BJ那邊三人已花銷10萬,廣州這邊連兩萬都不肯出,更是氣不打一處出,又聽說老闆準備在BJ成立公司,有意想到雜誌遷移到BJ,更是憤憤不平。無家室的人在哪都是工作,有家室的人就另當別論,大家在這個單位都工作了十多年,一句話說要把單位遷到BJ去,這些本地人怎麼辦,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為了阻止老闆的瘋狂舉動,陳唯唯聯合老古,一紙訴狀告到了司法局。列舉了老闆十大罪狀。陳唯唯她並不是私下去告狀,而是當面數落了老闆後,再將”狀紙“遞到了司法局。
司法局非常重視此事,下派了調查組來檢查。為了應對調查組,老闆這才火急火燎地讓大家撤離BJ。李平說就不跟大家一起去了,說她另有安排。大家就此別過。詹蘋先一步回去,李煙與林度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後再回。
到了要離開的那一天,林度說自己也不回去了。
李煙很是鄂然。
林度說,他覺得BJ的發展前途更好,年輕人就應該闖一闖。
李煙問,你跟詹蘋呢?
我不過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過客,是她異鄉孤寂無聊的陪伴,是她情感空虛的填補劑,沒有我,她只會過得更好。林度理智地說。
看了看眼前這個理智且分析清晰,頭腦睿智的年輕人,李煙知道,他已經自己拿定了主意。
我們走了,你怎麼辦?李煙問。
我自己另外去找房子住,BJ我還有幾個同學,到時可以去他們那裡借住一下。我覺得自己比很多北漂的人幸福多了,至少我沒住過地下室,沒有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困惑與苦惱。林度開朗地說。
工作呢?李煙問。
慢慢來,我已投了簡歷到YS,正在等通知。
希望早點聽到你入職的訊息。李煙說。
三個人來,兩個人回。這估計是老闆沒想到的。老闆一直很欣賞林度,準備把他當作後備力量培養,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人高膽大,離開了本部可以自由飛翔了。老闆心裡很不爽。送人出去竟然把人給送走了。為別人培養了一把接班人。對,老闆就是把林度當接班人培養的。結果鴨子還沒有煮熟就飛走了。
後來聽說林度如願進入YS做記者,但是很辛苦,每天都是吃盒飯,手機24小時待命,一有線索就得出發,還爆出了一個雷。我們之前平時經常買包子那家,裡面的餡竟然是紙做的,李煙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吃包子,趕緊也檢視自己的是否也是紙,恨不得將已經吃到肚裡的全盤倒出。那個地方我們經常去,每天跑步都會經過那裡,沒想到新聞就在自己眼皮底,打假就在眼皮底下。
回到A市總部後,李煙獲得了更多訊息。老闆被他們這一折胖騰,差點高血壓發作,當時說血不停地往腦門衝,如果不是自己調整好心態,估計當時就可能崩掉。還好陳唯唯見老闆不對勁,就沒有繼續下去,讓老闆得到緩和。但是狀紙事後還是遞到了局裡。局調查組進駐單位三天,詢問了相關當事人,也就一些事情徵詢。發現陳唯唯所說部分屬實,但有些地方也有失偏頗,老闆的想法是好的,行動有些激進,希望多聽聽職工的意見,步伐不要邁得太快,安撫人心,穩定軍心才能更好地往前走,盤子要穩,車子才不會側翻。
老闆連連檢討,這才有了趕緊要求BJ撤回的命令。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李煙心裡一陣唏噓,這年頭要做成一件事真不是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