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新人在單位肯定是被經常拉煉的那一個,聽說剛來那天俞姐叫小余去辦公室拿下列印紙,小余說自己力氣較輕,搬不動,叫她去影印個檔案,她說不知道如何操作,事情還沒做,問題倒是一大堆。喊了兩次見喊不動,俞姐就不想支使她,上面說要把小余分配給她,她堅持拒絕,當時總編為此事還發了一通火,說小余是來這裡歷練的,要不了多久就要去其他單位,希望俞姐能看在領導的面子上帶帶她,俞姐也是個性子十足的人,對於那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從來只有鄙視而不會正視,混了這麼多年了,總編怎樣,主編又怎樣,只要自己踏踏實實做事就好。這個世界是需要一些阿諛奉承之輩,但是領導也需要那些認真做事的人,否則他們的政績從哪裡來,不是吹來的捧來的,而是做出來的,最後還不得靠這些腳踏實地的人。
李煙知道俞姐,大學一畢業就來了這個單位,一直做的是記者,之前是電臺記者,後來結了婚,當電臺記者很辛苦,突發狀況發生時根本顧不了孩子和家庭,為了平衡工作與家庭之間的矛盾,俞姐不得不放棄電臺的工作,來到《時代導刊》做一名深度報道記者,《時代導刊》是月刊,半月刊,雖然任務也緊,但與電臺記者相比已輕鬆很多,每月按期採訪按期寫稿就行,沒有突發情況,只有按步就班。俞姐寫了很多深度採訪的文章,在業內擁有一定的知名度。
她特別喜歡寫人物稿,她說要把人物寫透,寫得淋漓盡致,要將採訪物件的性格、內心想法躍然紙上,要讓他們說真話,要讓讀者有興趣看下去。
比如某地一個被迫被淫者。當時沒有一個記者敢去採訪,只有俞姐頂著風險跑到當地做了那個採訪。而所有的背景就在她與採訪物件的一句一話中慢慢顯露。採訪出來後,在社會引起喧然大波。俞姐也因此被稱作“筆桿記者。”
她見過李煙面試,本來想帶她,沒想到楚高峰主動接手,她還去搶甚麼呢。當然,她看不得有人在單位欺負弱者,故而忍不住出頭。
李煙把背景整理好後交給了楚高峰,敲門進入時楚高峰正在打電話,桌上似乎放著一篇評論,李煙好奇地湊過去瞧了瞧,原來是那篇綜述。題目銳利內容更是鋒芒直指人心,看得李煙陣陣心跳。主筆就是主筆,思維與氣勢豈是自己可攀比的。
楚高峰見李煙在看自己寫的文章,掛掉電話後吩咐李煙把稿子一起整理發給責任編輯交付排版人員排版。同時需要配幾張照片,最好是張某某在看守所的照片。李煙建議不要上照片,而且文章中的名字最好隱藏中間一字,畢竟他現在並未被判刑,我們就這樣給他一個定論無論是從司法程式上講還是從道義上講都不太好,李煙委婉地說。
“行,就不配他的照片,用一張看守所的外景照片就好,另外文章隱去真名,用化名。”楚高峰道。做媒體顧及的影響是方方面面的,雖然《時代導刊》是個內刊,但是看的都是政府領導,語言措辭均需要再三考量才行。
“這是下一期的採訪物件,你先熟悉一下內容,把提綱擬一下,我們下週過去。”
李煙領命後,把資料打包發給責任編輯,並叮囑計劃排6個版。責任編輯一看內容背景 採訪 評論,總共6000字,無論如何屆到不了6個版。在那裡嘀咕了一句,這怎麼排6個版。李煙說這是主編的吩咐,我也不知道。
“哼。”責任編輯哼了一聲。
李煙聽到責任編輯把稿子遞給排版小妹時,吩咐道:6個P。按照流程,責任編輯是應該先通讀文稿,沒問題時才交給排版人員,但是李煙並未聽到稿子在責任編輯身上停留而是直接給了排版人員,李煙不好說甚麼,從責任編輯與排版人員的對話中,李煙聽出了其的不滿和任性。李煙覺得辦公室裡沉默是金,少說多做方是正道,這也是兩年辦公室生活積累的經驗。
稿子已經完成,後面就是責任編輯的事,她開始準備下一個採訪稿。這次的採訪物件是一個自閉症孩子家長組織的負責人。
自閉症,這個名詞對於李煙來說很是陌生。
她上網搜尋了一下相關資料。自閉症,又叫兒童孤獨症,是發病於嬰幼兒時期的精神發育障礙性疾病,以社會交往障礙、交流障礙、活動內容和興趣侷限、刻板重複的行為方式為基本特徵,多數患兒伴有不同程度的精神發育遲滯。
概念聽起來很抽象,她還是沒有關於自閉症的準確概念。李煙不知道如何入手。
中午吃飯時,她還在思考著這事。
“想甚麼呢?”李煙正悶頭吃飯時,有人坐到了她的對面。
“俞姐,你好。”李煙見是俞姐,忙站起來準備打招呼。
“不要客氣。”俞姐寬容道。
“怎麼只吃這麼點?”俞姐看著李煙的菜和飯說。
“吃不下。”
“不吃飯怎麼有力氣幹活。我剛看你在想甚麼那麼入神,我坐過來你都沒發現。”俞姐開玩笑道。
“哦,下一個採訪。關於自閉症的。”
“主編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了?我記得之前是叫小余跟的?”俞姐說。
李煙有點愕然,難道主編槍斃的就是這篇稿子。李煙有點不曉得怎麼辦的感覺。神情突然變得緊張。
“你不用擔心這麼多,這是領導之間的事,你認真採訪寫稿就好。”俞姐見李煙皺起眉頭,安慰道。
“嗯,謝謝俞姐。能不能請教一下,這個採訪從何入手。我一下子抓不住要點和突破口。”
“這個很正常,剛做採訪時,沒有人能很快找到切入點的。你可以先從瞭解自閉症孩子開始,才能瞭解他們背後的家長,以及這樣的組織存在的意義。最好是去這樣的康復訓練機構看看。直觀的印象比一切聽說的傳聞的都要真實。”
“嗯。”李煙連連點頭。經過俞姐的指點,李煙似乎一下子找到了方向。
“平時要注意與同事處理好關係。”俞姐提醒了李煙一句。話不能說得太多,點到則可,至於李煙能不能明白,俞晴也不能過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