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戰隊在S市，恰好也是各個品牌的駐紮地，周澤楷的品牌活動和廣告拍攝都非常順利。
原本以為周澤楷面對外人那麼沉默寡言，是記者們的心腹大患，到了品牌拍攝的時候也可能會有點困難，但沒想到拍攝過程非常順暢。
專業的攝影師和品牌方讓他幹甚麼，他就會幹甚麼，說讓擺甚麼姿勢，他就擺甚麼姿勢。
除了給品牌錄推廣影片稍顯阻礙之外，其他部分順暢得讓谷絨都有點驚訝了。
一邊看著套麻袋拍照都好看的周澤楷拍照，一邊看著公司禁水群裡釋出的收到各個戰隊收到青訓生後發過來的材料清單，谷絨長舒了一口氣。
她隱約記得自己在看到書中葉修到處收材料時的所思所想，那時候她還覺得這個方法實在是太開掛了，簡直就是把各大公會當提款機。
現在她也感受到了各家戰隊給她當提款機了，感受只有三個字——太爽啦！
怪不得葉修願意幹這事呢，現在她也愛上了！
八家戰隊並不是集中在同一天集齊材料發給輪迴的，要的材料如果剛好是對方有的，他們交付就快一點，但如果他們的倉庫裡恰好沒有對應材料，他們也是要下本打怪等掉落的。
不過各家戰隊為了讓青訓生趕緊到自己戰隊來開始訓練，也都沒有拖延，網遊部加班加點，不到半個月，他們也就陸陸續續地把材料都交齊了。
時間剛好卡在新賽季預熱的前一天。
【今年時間剛剛好，明天開始第六賽季的預熱，剛好上個賽季的所有問題都收尾了，比上賽季順利】
一時間，群裡出來好多鼓掌和慶祝的表情包，谷絨在第四賽季和第五賽季之間的那個夏休期還沒有到戰隊上班，連實習都沒有，所以不太清楚上個賽季甚麼樣。
看到群裡這麼多人都對這句話表示同意，谷絨也就跟著發了一個慶祝的表情。
【來一下會議室】
谷絨正在這跟風慶祝呢，一條私聊就發到了她的手機裡。
輪迴戰隊很喜歡搞各種不同的群組，遇到甚麼要解決的問題，就拉一個群，群裡有所有可以解決問題的人，等事情結束，群也不解散，就這麼放著。
也因為這個，谷絨和同事之間的私信一般都是私事。
有公事就拉群了。
在看到私信裡出來一條跟會議室有關的訊息，谷絨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在不好的預感出現之後，谷絨馬上就拿起桌上的筆和本，小跑著去了會議室。
路上還遇到了同樣急匆匆趕過來的其他部門同事。
“發生甚麼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啊。”
看誰都不知道突然開會的原因，谷絨那股不好的預感又增強了不少。
這到底是多麼突發的情況才會像現在這樣所有人都不知道開會理由？
會議室裡，所有窗簾都被拉上了，戰隊負責管實事的頂頭老大坐在主位上，一臉陰沉，手肘支在桌子上，交疊的雙手半擋住臉，但嚴肅的神情擋也擋不住。
谷絨心下又是一沉。
不對，這很不對啊！
因為這次開會實在是太與眾不同了，所以與會人員來得都很快。
“嗯，人齊了，我說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谷絨用眼睛飛速掃了一圈在座的人，幾乎把戰隊一半的部門都招過來了。
找來這麼多人，還要說不好的事情，谷絨甚至已經開始自己嚇自己了。
戰隊沒錢了？不應該啊，周澤楷不是剛剛拍了很多廣告嗎？剛剛才有大筆進賬，不至於沒錢要倒閉。
主力選手發生了甚麼不能上賽場的事情？但她扒在後窗偷看磨合訓練的時候，感覺所有人的狀態都很好，不像生病的樣子，況且也都很知分寸，不會突然釋出甚麼雷霆言論，更沒有互相爆破或者冷戰。
還能有甚麼事導致拉來這麼多人一起開會？
“教練辭職了。”
……
原本安靜的會議室瞬時間更安靜了。
谷絨只有眼珠左右轉轉，一會看看左邊，一會看看右邊，期待著有人能說些甚麼。
榮耀這款遊戲算是市面上比較特殊的遊戲了，別的遊戲基本都是選手有英雄池，上場之後根據對方的陣容選擇自己想用的英雄，技能再多，兩隻手也數得過來了。
但榮耀是一款第一人稱的遊戲，選手和賬號卡基本上是繫結的，技能又多，教練還真不一定能有選手本人更熟悉賬號。
所以有一部分戰隊是壓根沒有設定教練這個崗位的，可能青訓營有教練，但進入職業之後，就不設立教練崗了。
原因也五花八門，像嘉世就是因為作為隊長的葉修承擔了一部分教練的職責，微草沒有教練大體上是因為王不留行在則微草存，而沒有人能比王傑希對王不留行更瞭解。
霸圖……霸圖教練哪有能力教育韓文清啊……
“青訓的教練還是……”谷絨小聲發問。
青訓教練一直以來的態度都是要跟輪迴同生共死，應該不會走……
“主隊教練。”
“那去了哪個戰隊？”另一個人發問。
輪迴在第五賽季突然從聯賽裡的普通戰隊一躍進入八強，肯定有很多人都會好奇他們到底為甚麼突然變強的。
選手不錯是共識，也有人來挖過人，凌茂就是這麼被看重後挖走的，但對於其他選手，戰隊嚴防死守，完全不給其他戰隊來挖人的機會。
其他戰隊得不到選手，就會把目光轉移到教練身上。
輪迴是有教練的戰隊，只要看過輪迴的比賽就知道這一點，一個好的教練能帶來不少經驗和思路。
曾經跟輪迴平起平坐或者水準更低的戰隊來挖人，算是情有可原的，雖然戰隊會膈應，但教練始終是自由人，誰給的錢多待遇好，自然就去誰家執教，以後不再聯絡當陌生人也就結束了。
聯盟可沒規定合同到期之後的教練不能自由擇業。
老大聽到有人問這個問題之後，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嘉世……”
谷絨聽到這兩個字之後，還以為自己耳朵壞掉了。
嘉世？
嘉世要教練幹甚麼？
退一萬步講，嘉世有葉修還不夠嗎？
他們戰隊的教練是甚麼水平，戰隊內部都是知道的。
拉扯幾個沒有經驗的選手，讓他們穩定地成長沒有甚麼問題，但也不是甚麼人交到他手裡都能成大才，歸根結底是戰隊挖到了周澤楷這個寶。
教練更多的是在拼湊起來的戰隊有戰術分歧的時候拍板決定到底採用哪種方案，如果出了問題，他來擔責，論未來的發展前景，他遠不如周澤楷。
這樣的人在輪迴夠用，並不代表在任何戰隊都夠用。
就比如嘉世，嘉世戰隊就是那種完全不需要教練的戰隊，論經驗和情緒穩定度，葉修都非常優秀，隊長、指揮和教練這三種身份，他都能一肩扛起。
挖一個嘉世完全不需要的人去，意思很明顯了，幾乎就是明牌使絆子。
一時間，與會的每個人的臉色都有點不太好。
谷絨尤甚。
她幾乎一瞬間想到了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自然是嘉世想要對輪迴釜底抽薪，覺得抽掉了教練會讓輪迴陷入一段時間的兵荒馬亂，把教練挖走之後，只給他一個閒職，不真讓他當教練。
但這個只是對輪迴不好。
最不好的情況是真讓他們的教練去嘉世執教。
訓練和比賽最怕的就是選手們有分歧，一旦選手們各打各的，那就很容易全軍覆沒了。嘉世要想正常發展，必須把葉修當作絕對核心。
讓挖過來的教練真做教練的活，無疑就是在分散葉修在賽場上的核心地位。
要是兩個人一條心就罷了，要是有歹人挑唆站隊，把教練架起來作為對抗葉修的武器……
還以為嘉世的內部要過幾年才會針對葉修呢，沒想到現在就開始了。
“我們要做好沒有教練的準備，合適輪迴的教練並不好找，最主要的就是選手的情緒，三個新出道的人習慣有教練在，老隊員們雖然不那麼需要教練，但也可能在知道沒有教練之後出現恐慌情緒。”
他們選出來的選手都不差，所以需要考慮的只有選手心態和戰隊安排，戰術安排倒是不用擔心，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選手的心態。
熱熱鬧鬧的預熱馬上就要開始了，突然來了這麼一出，谷絨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還得表現得非常淡定，如果他們先慌了，那粉絲更會害怕，一旦粉絲開始對選手們產生懷疑，那對選手們來說，就是前後夾擊的心態攻勢了。
“晚上……谷絨吧，谷絨你去跟選手們說這件事。”
啊？我？
谷絨雖然一路升職加薪，跟選手的接觸也比較多，但是這件事是個燙手山芋，她也不想接啊。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睜大眼睛一臉詢問模樣。
“嗯，就是你，就這麼定了。”
老大給活了，她哪能不幹啊……
谷絨就這麼一直硬熬著，到了下班時間都沒離開戰隊，終於到了選手晚訓結束，谷絨才敲響了訓練室的門。
“周澤楷，江波濤，你們兩個跟我出來一下。”
叫周澤楷當然因為他是隊長，叫江波濤則是因為他帶著佔據戰隊一半的新人跟隊長對接，就算沒給他副隊長職位，他乾的也是副隊長的活。
谷絨深吸了一口氣，在腦子裡組織了一番語言。
“第六賽季……呃……我們可能沒有教練帶隊。”
谷絨本以為自己說完了就能輕鬆了，但說完了之後也沒有輕鬆下來。
周澤楷和江波濤像她在會議室裡一樣，眼睛偷瞄起身邊的對方，然後又一齊把眼珠轉向了谷絨。
壓力更大了。
谷絨不知道怎麼跟這兩個人交代，漸漸目移，一會看天花板，一會看地板。
此時江波濤又將目光轉向了周澤楷，周澤楷是隊長，決定應該他來做。
至於周澤楷，他沒人可看，這次是真的要他自己做決定了。
周澤楷也有一瞬的慌張，有教練的戰隊像是騎腳踏車時的輔助輪，或許拆掉輔助輪之後可能也不會直接摔倒，但總會讓騎車的人感到不安。
現在摔與不摔要看周澤楷能不能穩住自己，如果能穩定住自己，那未來的輪迴可能會進化成一個不需要教練的戰隊，但如果沒撐過去，之前的成績就是曇花一現。
周澤楷在原地站了很久，江波濤和谷絨一直陪他站著，都一言不發，甚至呼吸都很輕聲，生怕打擾到周澤楷的思考。
“如果能贏，有沒有教練是一樣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