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訊息嘛，早一天晚一天其實也沒甚麼，所有的選手的合同都是簽約到第五賽季徹底結束的時候。
淘汰了，對戰隊來說賽季就結束了，但只有總冠軍被選出來之後，才算是真正的比賽結束，那時候合約才算走到終點。
輪迴陪著周澤楷又等了兩天，八進四的所有比賽都結束了，有一段短暫的休息時間，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就會出八進四的排行榜，取積分前四進入下一個階段。
但大部分人都會提前把榜單排好，不會等著官方公佈榜單。
季後賽這麼高強度的對決，比官方釋出的排行早一個小時算出來排行，就能多搶出來一個小時的覆盤訓練時間，各大戰隊都是跟進著每天的比賽的，出來一分就記一分。
在八進四比賽結束的那一刻，民間版的八進四排名就已經出來了。
之前他們就猜測過，以輪迴的發揮，要麼是擦著八進四的邊晉級成四強，要麼擦著八進四的邊留在八強。
事情果然不出他們的預料。
第五。
谷絨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其實非常滿意。
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戰隊也不能一出道就一步登天，現在聯盟裡的選手已經日漸成熟了，戰術和意識都比最開始有進步。
就算是第一賽季那個拿冠軍的葉修穿越到現在這個時間點，也不一定能在第五賽季拿到冠軍，因為葉修也是在進步的，他現在比第一賽季時候更強了，現在的葉修打之前的葉修還是很容易的。
在這樣一路走高的情況下，一個東拼西湊的散裝戰隊能在後半賽季發力，然後一路衝到季後賽已經是一個奇蹟，更別說拿到第五名的成績。
這不是甚麼失敗的證明，這隻能證明在榮耀這個受眾廣泛的遊戲裡，在輪迴之上的只有四個戰隊區區幾十人。
至少在第五賽季是這樣的，輪迴之上只有四支戰隊。
但就在谷絨準備高興的時候，她看到了沒有甚麼表情的周澤楷。
周澤楷沒有甚麼喜悅的表情，但是也沒有皺緊眉頭，就是沒有表情，一直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只有八支戰隊的排行榜。
第五……
八隊中的下半段，雖然是下半段之首，但依舊改不了輪迴位於下半段的事實。
他對這個成績其實有點不滿意，但是偏偏又挑不出任何隊友的問題。
這是讓他最不舒服的地方，知道怎麼改進的話，慢慢改就是了，不知道怎麼精進，才最頭痛。
他是隊長，還有教練的輔助，依舊找不到很好的解決辦法，有些戰隊甚至還沒有教練呢，卻在比賽中進了前四。
差距好大。
見到周澤楷這樣，谷絨也沒自顧自高興。
“恭喜大家，可以放假了。”
都是年輕人，一聽到放假，不論是剛出道的還是已經該退役的，都歡天喜地地收拾起了東西。
辛苦了一年，也是時候放放假了，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幾分鐘後，大多數人都已經離開了訓練室。訓練室裡只剩下了谷絨和周澤楷。
“不走嗎？”周澤楷問道。
“不高興了？”谷絨拉了把椅子，反跨著坐了上去，但還是感覺距離周澤楷有點遠，便擺著小腿，一路蹬到了周澤楷旁邊。
“沒有。”周澤楷給了個否定的答案。
谷絨不管選手比賽的事情，所以就算周澤楷說了，谷絨也幫不上忙，如果說了，反倒一定能給谷絨添堵。
“你高興可不是這個表情。”谷絨說道。“我又不是沒見過你高興的時候甚麼樣。”
周澤楷高興的時候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就算沒有甚麼特別的感情，只是在發呆，也不是一臉冷冷的表情，現在他沒有表情，那就是不太高興了。
“我把他們都支走了，要是隻能聽你這麼說，那可就太虧了。”
周澤楷微微垂頭，也在考慮著要不要把自己的煩惱說給谷絨聽。
“打得不好……”
“你覺得自己打得不好？”谷絨聲音高了點，但馬上又壓了回去。
甚麼打得不好？不是打得很好嗎？出道之前說自己想當槍王，現在戰隊還沒往這邊宣傳呢，就已經有人喊出周澤楷是槍王的口號了。
這簡直比戰隊預測的發展得還要更好啊！
“嗯。”
然後……
然後周澤楷就不繼續說了。
現在谷絨也算是體會到了那些記者的辛苦了，周澤楷真是問一句說一句。
問他是不是這樣，他就只說“是”，為甚麼覺得是，他就不說了。
沒辦法，總不能兩個人就這麼僵在這吧？周澤楷不說，那谷絨問不就得了？
“你覺得你甚麼地方打得不好？”
這個問題確實問住了周澤楷。
哪裡不好？他不知道，他感覺自己打得很順，當然這也是因為所有人都在圍繞著他打比賽，他打得自然很順。
但他就是因為這個才苦惱。
“不知道……好像都很好，但是隻有第五。”
這是甚麼話啊？甚麼叫只有第五？難道不應該說“都第五了”嗎？
“你覺得第五是甚麼很拿不出手的成績嗎？”
這一句，又把周澤楷問住了。
也多虧是谷絨私下裡跟周澤楷這麼說，如果是記者這麼一直問，真有可能被工作人員阻攔，希望記者朋友們不要對選手步步緊逼甚麼的。
但現在是私下裡的單獨談話，周澤楷有問題，那找到問題解決掉不就行了，一直迴避也不會讓問題自然消解掉。
周澤楷想說他不滿足，但是他又實在沒法說第五是個很不好的成績。
能進季後賽就已經很不錯了，第五名也是八支隊伍中比較中游的水平，其實已經很好了。
可是他真的不滿足。
“對手太強……太難超越了。”
周澤楷第一次在谷絨面前展露這麼明顯的焦慮，作為隊長不應該率先洩氣影響團隊士氣當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性格所致，平時都不怎麼說話呢，遇到難說的事情的時候更不知道怎麼說了。
“而且很多人走了。”
下半賽季的比賽，東拼西湊的輪迴戰隊磨合得越來越好，結果賽季結束了，第六賽季又要重新磨合，能不能磨合得比現在好還是個未知數。
谷絨聽完，偷偷鬆了口氣。
這都不是大事，稍微勸一下就可以了。
周澤楷又不是葉修，算下來也才出道半年，又是被人當年紀小的弟弟看待，真正有當隊長的意識也沒多久，哪能面對戰隊變動的時候面不改色？
跟同樣剛成年就出道成為天降隊長的王傑希也沒有比較的必要，人與人本來就是不一樣的。
周澤楷雖然不言不語，但不代表他對外界沒有感知，唯一的問題就是對外界太有感知了，所以只跟其他戰隊比較，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賽季的輪迴其實已經從普通中游戰隊變成了八強戰隊。
“可是你現在很年輕啊。”谷絨說道。“你知道如果你沒有意外情況的話，能打多少年嗎？”
周澤楷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跟老選手一樣能打三四年？還是說在聯盟規範之後預測的那樣，每個人能打六七年？又或者超長待機，打個十年？
“其實我們私下裡聊過你，可能是旁觀者清吧，你的進步是肉眼可見地快。”
“不夠用……”
“如果目標是第一，那麼夠用這個詞囊括的領域是無限的，不管做了甚麼準備都是不夠用的，因為上限是可以無限突破的，但下限是清晰的。”
周澤楷也不是沒聽過戰隊裡的人在平時開玩笑時說未來輪迴肯定能奪冠，同樣一句話，有時候想起來讓他振奮，有時候想起來又覺得目標遙遠，壓力巨大。
“你還有很多賽季可以打，新出道的人也都跟你差不多大，你們有很長的磨合時間，只要心往一處用，能力也足夠，是可以慢慢往上爬的。”
“那萬一配合有問題呢？”比賽又不是他一個人顧好自己就能獲得勝利的，如果有人……拖後腿，那該怎麼辦。
“雖然這一部分不用我管，但如果真需要調整陣容，我肯定會提出以你為絕對核心變更人員，你提升自己，負責銜接的人去解讀，其他人配合，不用太過擔心。”
江波濤都已經被挖過來訓練過了，專門配合用的小節目也已經準備就緒了，杜明和呂泊遠也開始下意識重視江波濤的指揮。
這就是輪迴一步步往上走的陣容，一步步奪冠只是時間問題。
周澤楷看向谷絨，還是對自己的前路有些擔心。
“我們已經百分百相信你了，你也要百分百相信自己，實在不行上微博看看，你可是現在相當熱門的選手，說不定第六賽季的全明星週末的投票裡，你的排名會更高哦。”
谷絨本來只是隨便一說，誰料周澤楷這個實誠孩子居然真掏出手機，點開微博檢視了。
但他不是真去看評論的，粉絲肯定是不管怎麼樣都誇他的，人有時候會被甜言蜜語衝昏頭，很有可能一葉障目。
但粉絲數就不一樣了。
只要沒有買過粉絲，自己優秀與否是能透過關注他的人數看出來的。
進入季後賽之前的數字他看過，那個數字比較好記，所以周澤楷記憶深刻，現在的粉絲數……
萬之前的那個數字已經將近兩位數了。
他好像……真的打得不錯？
或許有人因為長相或者其他原因關注他，但周澤楷始終相信大部分人都是看了比賽才認識他的，如果表現得很不好，應該不會有人想要專門找來自己的賬號關注吧？
“夏休期很珍貴，你在夏休期中段的時候還要回來拍商業合作，早點回家，享受沒有壓力的夏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