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跟呂泊遠要說多親密……那倒也不是,就是單純的相處時間長,而且配合的時間久。
他們兩個都是在這個賽季開始之前就進入輪迴的,從第四賽季走過來,戰隊的很多變動他們都親身經歷了,甚至還會一起焦慮戰隊會不會有一天倒閉了。
第五賽季之後,他們兩個又一起經歷了青訓改制,身邊的人幾乎走得差不多了,他們原本跟凌茂的關係也不錯,但是凌茂後來去了隊,聯絡也就沒那麼多了。
在輪迴戰隊的青訓營裡,他們是絕對的“老人”,能挺到如今很不容易,性格也不衝突,自然走得近。
原本兩個人是想要在同一小隊的,但是沒想到這次選拔賽的分隊方式是系統隨機,兩個人硬是沒隨機到一個小隊裡去。
對升入,他們兩個人都是充滿熱情:練了那麼久,不就是等今天嗎?即便沒有詳聊過,但都默契地選擇了全力以赴。
按下鍵盤、精細操作、滑動滑鼠……
每個選手都用了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來應對這場比賽。
此刻,他們雖為青訓生,但卻是以職業選手的比賽精神在打著這場選拔賽。
青訓室內充滿了敲擊鍵盤的聲音,伴隨其間的還有滑鼠被按下的聲音,每個人的鍵盤都是根據自己的使用習慣選出來的按鍵聲音稍有不同,摻雜在一起,好不熱鬧。
現在周澤楷是隊長,思考打法是他的工作,不過性格使然,他在指揮方面始終有所欠缺。
縱使他已經在非常努力地補全自己的短板了,但是讓一個本來指揮才能不強的人去強行提升自己,倒不如讓一個本來就頗有領導能力的人去提升。
同樣都是提升百分之二十,六十分為基數的提升幅度和最後結果總是比不過基數為七十分和八十分的人。
谷絨很看重江波濤的溝通能力,現在江波濤在其中一個隊伍中也確實擔任著指揮的職責,可是……
他給隊友創造了空間,自己的綜合分數卻沒有進入前三。
谷絨說是不插手選手選拔,覺得江波濤之前已經在名單上了,應該沒甚麼大問題,但又不得不擔心江波濤會不會因為這場一局定生死的選拔賽中的發揮錯失出道機會。
想到這裡,谷絨也不低著頭看面板了,只是神色凝重地看向了江波濤所在的位置。
比起谷絨的焦慮,江波濤的神色顯然更加泰然自若。
他來到輪迴確實是帶著背水一戰的心思來的,離開家到另一個城市發展,他也是費盡了口舌才能說通父母。
能成功,他就是職業選手,但如果失敗了,沒有出道,那他就會老老實實回家繼續上學,這是他跟家裡的交換條件。
現在他距離真正的出道只有一步之遙,也知道戰隊其實頗為偏愛他所使用的職業,只要在這次選拔賽中表現優秀,他就能出道了。
可是和其他人那種要跟比賽拼個魚死網破的心態不同,江波濤沒有跟自己較勁。
急躁是電競的大忌,進入輪迴之後,他跟著戰隊覆盤了絕大多數比賽,而在覆盤過程中,他發現只要是有選手急躁起來,操作就很容易超出選手自己的掌控。
所以他不能著急。
各種各樣的波動劍被他使用出來,到處驅趕著呂泊遠隊伍中的隊員。
好像攆雞,也好像抓魚。
這兩個詞突然出現在了江波濤的腦海裡。
哦,還像邊牧追羊。
江波濤絕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電腦螢幕上,但是也時不時地瞥一眼旁邊杜明的電腦螢幕,算是給自己拓寬了一個視角。
但這種窺屏江波濤也只是瞥一眼,最多半秒,他的視線就會回到自己的螢幕上。
魔劍士的技能可以偏向攻擊,也可以偏向輔助。江波濤就是偏向輔助的那一個流派,倒不是說他完全不攻擊,他剛剛使用出來的技能都是能讓對手掉血的,但他的任務並不是拿人頭分,而是協助隊伍獲得最後的勝利。
一個個技能放下去,對手小隊使用的角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漸漸靠攏在一起了。
而作為另一個隊的隊長的呂泊遠顯然還沒有發現這一點。
此時,呂泊遠就是他各種陣法中的魚,不過一次只釣一條魚很沒意思,要是能一次多網住幾條,那就有意思了。
從資料上,江波濤並不出彩,但輔助隊伍獲得勝利本來就不是急功近利就能做好的,等到收網的時候,他的紙面貢獻就會暴漲了。
“一號陣型。”
在知道比賽分組之後,江波濤馬上就拉著自己的幾個隊友召開了一個小型賽前會議,把幾個常用陣型編上號碼。
這場戰隊內部選拔賽雖然盡力模仿了正式比賽,但兩隊離得太近,幾乎就是面對面,所以江波濤不管釋出甚麼指令,對手隔著耳機都能聽到個大概。
如果把陣型編上號,多少能延緩一下對手的反應。
直接說出陣型名稱,那呂泊遠立刻就會有所反應,指揮時說的是編號的話,那就要等杜明他們站定之後,呂泊遠才能根據站位分析出他們到底想做甚麼。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搞不清楚對手想做甚麼的話,就輸了一半了。
兩個隊伍分配得相對合理,所以沒有任何一隊能做到打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江波濤正是抓住了這一點,努力地創造著資訊差。
呂泊遠自然聽到了江波濤的指揮,加快了操作速度,想要看清另一個隊的人到底想要幹甚麼,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的處境不容樂觀!
血量暫未告急,但是周圍全都是江波濤佈下各種範圍攻擊。
他只能待在一個非常有限的區域內,往外走的話,要麼掉血,要麼……就是正面對上一個對手。
剛剛雖然也是團隊作戰,但總得的說比較鬆散,現在……
就是正經的團戰了。
兩邊瞬間戰成一團,恰在此時,教練機上的分值面板開始了劇烈的排名更替。
杜明先是一下子掉出了前五,然後又回到了第二,緊接著在第一和第三之間來回跳。
呂泊遠則先是衝上了第一,然後又掉出前五,之後慢慢往上爬升著。
谷絨看到這樣激烈的戰鬥,不禁屏住了呼吸,努力地在表格上確定江波濤的位置。
之前江波濤的排名在第五,在團戰開始之後,一下就跳到了前三,並且再也沒掉出來過,甚至一直都霸佔著第一的位置不離開。
他是魔劍士,技能中有很多是範圍攻擊,還兼任了策應,這場混戰打得越兇,他的貢獻就越多,在表單上的排名也就越高。
一輪團戰下來,雙方各有減員,陣亡了的角色在教練機的表單上變成灰色的字,排名也就此固定了下來。
前五名還沒有確定呢,後五名已經確定了。
戰鬥還在繼續,同樣的方法江波濤並不打算用兩次,主要還是尊重了呂泊遠的智商。
他不覺得呂泊遠能在短時間內中兩次同樣的圈套,剛剛的混戰中,呂泊遠顯然已經知道江波濤的計劃了,現在正時刻防著江波濤故伎重施呢。
既然同樣的計劃沒有實施第二次的空間,那他就換個打法。
他現在操作的這個角色無浪也不是一個主攻擊的技能都沒點,他有很多技能都可以用來攻擊,現在對手小隊比他們的減員人數更多,操作空間更大。
江波濤操作著無浪又走在隊友中間,他的輸出顯然不是倖存隊友中最強的,但時不時扔出的範圍攻擊總是能不斷地蹭著對手的血量。
論激烈程度,戰隊內部的選拔賽是完全比不了職業聯賽的,他們身上的破綻更多,也更容易被打中,所以比賽結束得更快。
教練機螢幕裡那個名單排序也一點點固定了,灰掉的名字越來越多,最後只剩下了三個人。
毫不意外,最後留在比賽場上的是原本最被看中的三個人。
杜明和江波濤一起對陣呂泊遠。
這看起來是一場非常不公平的對決,二對一,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一個人是不可能打贏兩個的,可這場選拔賽並不是某一隊贏了之後就全隊晉級,是要看個人貢獻分的。
也就是說,只要呂泊遠操作的角色能慢點死,多打出來點傷害,那他的貢獻分就會更高,說不定排名能再往上走一點。
三個人在不大的競技場裡打來打去,激烈異常,互相消磨著血線。
最終的比賽結果毫不意外,杜明和江波濤兩人合力將呂泊遠操縱的角色斬殺,最後的排名……
竟然是江波濤第一。
谷絨看到江波濤的貢獻分派到第一的時候,又驚又喜。
喜當然是因為不用擔心戰隊會不提拔江波濤了,但驚於江波濤居然是個人得分排名第一的人。
在攻擊方面,杜明說第二,就沒人能說第一,但江波濤所使用的魔劍士的職業特性就是不管隊友在做甚麼,他都能摻合到一點。
別人分值上漲的時候,江波濤的分值也在上漲,一番團戰下來,反倒把江波濤的無浪的貢獻度給養起來了。
這種一人貢獻一點點的做法讓谷絨想到了小時候的一個奇想——要是世界上每個人都給我一塊錢,我就是富豪了。
江波濤的貢獻飆升跟她的這個奇想沒有本質區別嘛!
比賽結束,教練回身反手把燈開啟,剛剛那些聚精會神的年輕選手們都眯起了眼睛。
沒辦法,剛剛都是摸著黑打的,現在突然開燈,光源充足,他們一時間適應不了。
“選拔賽結束,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江波濤、呂泊遠、杜明,你們三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