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拳法家是榮耀職業中最剛猛的一個,那第第二剛猛職業的候選人中一定會有狂劍士。
這個職業的特性就是浴血奮戰,有點像boss的紅血狀態,血少的時候就有一種殺紅眼了的感覺,很多逆風翻盤的精彩操作都是被狂劍士打出來的。
孫哲平是聯盟第一狂劍士,雖然手傷嚴重打不了比賽,但他的操作意識和比賽經驗都相當寶貴。
百花能走到今天這個程度,離不開孫哲平的貢獻,他很強,再碰到一個同樣優秀的張佳樂,二者強強聯合,才造就了以繁花血景為核心的百花戰隊。
但也正因如此,外人是很難挖走孫哲平的。
百花戰隊由他跟張佳樂一手培養起來,從成立之初到現在也有四年了,跟親生的孩子沒區別,這個時候挖走孫哲平,幾乎約等於骨肉分離。
就連谷絨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很有可能會失敗,成功機率連一半都沒有,可還是想試試。
如果真挖到了孫哲平,那輪迴就有一個能培養出新人攻堅手的大佬了。
不管怎麼說都該去嘗試一番,最差也就是被嚴肅地拒絕,反正總不至於能罵她一頓,最好的情況就是挖人成功。
“你想去挖孫哲平?”
“嗯嗯。”谷絨坐在實木辦公桌前,一臉赤誠。
“他可不好挖。”主管聽到谷絨說她要去K市挖孫哲平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她在做無用功。
谷絨的意思是把孫哲平拉過來當顧問或者教練,但孫哲平還沒說退役呢,距離冠軍只剩一步之遙,你說讓他來S市?
只要是個正常的職業選手,就不會放棄衝擊冠軍的可能,能當選手就不當教練,就算當不了選手,也很有可能留在百花戰隊。
要是個普通的戰隊也就算了,那可是百花,冠軍種子選手!孫哲平又是百花的隊長兼核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試試,也不損失甚麼,要是真的挖到,那就賺了,第一狂劍士培養出來的攻堅手,差不了的,咱們不是沒有好攻堅嗎?”
主管猶豫了,他們確實缺一個強力攻堅,如果能挖來,對輪迴肯定有好處。
“我們就學一下賀武嘛,其實就是談一談,不行就算了,也沒甚麼損失。”
“他現在還是職業選手,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要退役,萬一孫哲平只是休息下半賽季,新的賽季開始的時候重新回到位呢?”
谷絨不禁嘖舌,還能因為甚麼?當然是因為劇情啊。
在沒有外力影響的情況下,孫哲平是一定會退役的,而且是長久的退役。
雖然之後也有復出,但那種復出和真正的比賽強度根本沒法比。
與其說是復出,倒不如說是找了個援手幫幫忙,後來再去別的戰隊,更主要的也是看中了他大神身份的背書,同時也圓了孫哲平回到賽場的夢想。
可這個理由沒法說啊,難道要說是書裡的劇情嗎?實在是說不出口。
與此同時,K市。
孫哲平的情況確實很是不樂觀,能當上頂尖職業選手的人基本上都有點執念,為了冠軍,其他方面都可以做適當讓步。
更何況狂劍士這個職業的打法相當大開大合,操作強度大,對手部的壓力自然就大了。
在職業圈中,二十五歲那都算高齡了,就算加上工作人員再算,那平均年齡也不到三十。
職業圈雖然總是這個大神、那個大佬地叫著,看起來好像是深耕多年、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但其實大部分也就是大學生的年紀,只是他們都沒上過大學而已。
孫哲平剛二十出頭,正是年輕氣盛,覺得自己身體能扛住的年紀。
他的手也不是難受了一天兩天了,原因無他,就是單純的勞損嚴重。
那時候醫生的建議是讓孫哲平停下來休息,但戰隊正在衝冠的重要時期,孫哲平又是戰隊的隊長,比賽時節奏也掌握在他的手裡,他一走,那戰隊不不就散架了嗎?
於情,他也想衝一衝總冠軍。
拿到了賽季總冠軍,就相當於在電競這個領域青史留名了,別管是不是曇花一現,只要榜單上有他們的名字就好。
於理,他真不能走,他一走,戰隊怎麼支撐?之前努力打出來那麼多小分,最後要是沒進季後賽,那就都白費了。
遇事不決,孫哲平就拿出了“拖”字大法。
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假裝問題不存在。
但孫哲平也不是乾等著,他一邊打比賽,一邊做熱敷,有空還去理療,總之就是想盡各種辦法緩解症狀,本想著撐完這個賽季,那個冠軍再退役,到底也算是圓滿落幕。
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賽程還沒到一半的時候就撐不住了。
這下醫生不是勸誡了,而是直接勒令他停止一切訓練和比賽。
原話是“日常的活動強度你都受不了,還想高強度敲電腦?”
醫生很是嚴肅,但沒把孫哲平的現狀歸修於“打遊戲”,倒是也讓孫哲平也是鬆了一口氣。
那一整個星期,百花戰隊都沉浸在低氣壓裡,隊長負傷了,核心丟了一半,剩下的比賽怎麼打?
孫哲平去醫院治療是家人陪同的,畢竟孫哲平剛二十多,家人陪伴也正常,隊友們就算想陪伴也沒有那個時間,比賽還在繼續,他們還要打下去。
頭幾天身為副隊長的張佳樂還會問孫哲平情況怎麼樣,孫哲平雖然知道了結果,但又實在是說不出口,就說結果還沒出來。
一開始,這一招確實騙過了張佳樂,但時間久了張佳樂也明白過來了。
現在甚麼年代了,孫哲平別的地方又不疼,就手疼,這麼多天還能檢查不出來嚴重程度嗎?總得有個預計恢復期吧?
張佳樂不想面對這個可能,但也沒有其他可能了。有時候不回應也是一種回應,只是這個回應不太好,大孫張不開嘴罷了。
張佳樂沉默了,是真的沉默了。
在孫哲平還能堅持的時候,張佳樂給人的感覺都是比較活潑的,但自從他意識到孫哲平應該不會回來跟他並肩作戰之後,他就消沉了下去。
外人或許感受得不明顯,但隊友們的感受異常強烈。
戰隊沒了孫哲平,張佳樂幾乎是在用責任心和遊戲本能在打比賽,也少言寡語起來,除了訓練和比賽時的必要指揮和溝通之外,他幾乎一言不發。
兩個星期之後,孫哲平還沒有回來,張佳樂在某次日常訓練結束之後,清了清嗓子。
隊員們因為實在不想一直沉浸在低壓的環境裡,所以訓練結束之後一般都會立刻離開,但聽到張佳樂的聲音之後,他們又紛紛駐足。
起碼副隊不再沉默,要說點甚麼了。
“剩下的比賽,可能要改變一下打法,你們也要適應一下單核的節奏。”
聽到張佳樂的話,幾個隊員面面相覷。
他們百花向來都是雙核打法的,這是從第二賽季戰隊成立以來一直都沒有變過的,甚至對雙核打法的推廣有很大的推動作用。
那些隊員從進入百花戰隊開始就沒想過百花會不打雙核,如今作為雙核之一的張佳樂親口說出這個決定,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早點休息,比賽也都好好打,趕緊重新磨合應該不會失去季後賽入場券。”張佳樂說完,安靜地收拾起了自己的鍵盤和滑鼠,在眾人的目光中離開了訓練室。
磨合新戰術體系是需要時間的,有些戰術在訓練室裡打出來是一個樣,到了比賽場上打出來又是另一個樣。
斷斷續續磨合了一個半月,以張佳樂和他的百花繚亂為核心的單核體系才稍微有點眉目。
就在新體系初成之後,他們遇到的第一個敵人就是輪迴。
輪迴剛剛推出了周澤楷,打出了一個少見的零封,百花不得不重視,就連傷後鮮少露面的孫哲平都說要去現場觀戰。
孫哲平雖然不能上場,但腦子還能用,而且如果是選手,視角總有侷限,他旁觀者清,說不定能給戰隊提一些建議。
張佳樂沒多推阻,一個人帶著戰隊往前走實在太辛苦,他需要孫哲平,沒理由拒絕想幫忙的大孫。
看著被比賽高壓折磨得有些憔悴的張佳樂,孫哲平一時間百感交集,他有太多話想說,但又怕說出來會影響到張佳樂。
他不是不想繼續跟張佳樂一起打比賽,他太想了。
甚至在事發之前,他們每一天都一起幻想著並肩站在金雨裡的場景,如果不是為了相同的目標,他也不可能一直違逆醫囑。
只是天不遂人願,世事無常,即便錯不在他,他此刻也很想跟張佳樂說聲抱歉。
當然他也知道張佳樂肯定不會接受。
張佳樂會說這件事根本就不怪他,他已經盡力了,甚至有可能覺得是他們太依賴成熟的繁花血景體系了,如果早點改進的話,說不定孫哲平不會受傷。
“張佳樂,你別害怕。”
“我沒害怕!”聽到孫哲平說他害怕了,張佳樂立馬反駁。
他明明不害怕,明明還在勇敢地往前衝。
難道孫哲平覺得他怕得要退縮嗎?他不會退縮的,他還想拿冠軍,這個賽季不行,就下個賽季,以他的能力,還能打好幾年,來得及的!
“你聽我說完。”看到張佳樂有點激動,孫哲平頗顯嚴肅地說道。
張佳樂強壓下激動的心情,頭撇向一邊,一副不理人的樣子。
孫哲平知道,張佳樂這樣定住,就是表示他在聽。
“雖然打不了比賽,但我的經驗還在,有充足的腦力思考他們的打法,分析他們的戰術,你是副隊長,帶著隊伍繼續打下去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剩下的難題,我會想辦法。”
“但是你……”張佳樂欲言又止。
孫哲平這個賽季結束之後就會宣佈退役,這是百花戰隊眾人皆知的事情,只是一直沒有公開。
孫哲平單手抻了抻外套。
“賽季結束前我不會宣佈退役,所以,現在我依舊是百花戰隊的隊長,你可以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