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n並不知道這個跟他對陣的青訓生在網上說了甚麼,他們的工作就是好好打比賽,那些輿論跟他們都沒甚麼關係。
直到坐在電腦前面,Ian心裡想的都是放水,他的戰鬥模式本來就有點欺負人,去欺負一個青訓生沒有甚麼意義,又不能拿積分,但谷絨卻在他把手放在鍵盤上的那一刻提醒了他一句。
“好好打。”
他是個外國人,雖然在交流上沒有甚麼障礙,但谷絨生怕Ian的理解出甚麼岔子,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全力打。”
原本在休息的周澤楷突然抬起了頭,先看看谷絨,又看了看那個青訓生。
谷絨說這些話的時候樣子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那個青訓生他也認識,頭低得快埋在鍵盤上了。
這個人平常是最活躍的,跟周澤楷簡直就是極與極,周澤楷在青訓的時候話最少,一天也說不了兩句話,就算說也不是多長的句子。但那個人正相反,一天到晚都沒有停下的時候。
雖然跟黃少天不能比,但也已經算是個話嘮了。
這樣的人身體裡總像是有無限的能量,整個人的精氣神也都是向上的,現在的他卻很萎靡。
結合他的狀態和谷絨的態度,周澤楷猜測他應該是犯錯誤了,而且是很大的錯誤。
根據關係的遠近親疏,Ian肯定會更聽谷絨的話,至於看起來有點萎靡的青訓生……
他會說一句不好意思,但也僅此而已了。
Ian和周澤楷每個人被安排了五局,總共十局,百分之二十的勝率,要麼就是逮到一個人連贏兩局,要麼就是在每個人身上各贏一局。
不管哪個,對青訓生來說都太難了。
更何況Ian那個打法,就連職業選手也有招架不住的,而且他已經出道了一段時間了,也有一定經驗,打起普通青訓生就像玩一樣。
比賽地圖是隨機的,但這不影響Ian的發揮,每一局都不到兩分鐘。
能打到兩分鐘還是因為Ian在隊內的定位就是騷擾,攻擊都是次要,如果他本來就是一個強力輸出,那絕對不可能花這麼長時間。
青訓生也不是站著捱打,他現在顯然把獲得兩場勝利當做自己的救命稻草,一直在瘋狂爆手速,但奈何他根本打不過Ian。
跟Ian對陣的五場,全敗。
此時他已經腎上腺素飆升,就連臉頰也開始有些充血了,Ian倒是很輕鬆,沒有表現出疲憊的樣子。
“小周,你來。”谷絨沒給人休息的時間,直接叫了周澤楷,把剩下的五場打完。
周澤楷能力不俗,雖然沒有像Ian那樣上過場、積累過經驗,但每天都跟隊一起訓練,天天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一些技巧,再加上他本來就有天賦,能力提升也很快,打贏普通青訓生還是很輕鬆的。
而且這場比試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戰鬥,教練站在他身後,一直幫周澤楷指出對方的破綻。
職業電子競技是一個相當費腦的工作,職業選手需要記住場上包括隊友的每個人的所有狀態:甚麼時候用了技能、幾秒鐘之後才能CD好,CD好之後又隔了幾秒才再次使用等等。
如果一個人真能做到這些,那即便手速只摸到職業最低手速的邊,也照樣能橫掃一片,但目前沒甚麼人能做到。
周澤楷還在學習中,意識正在初步形成,但還不熟練,是很有可能有失誤的,但加上教練這個外接大腦,他打得輕鬆多了。
十場全敗。
前五場Ian打得很糾纏,這是Ian的打法特點導致的。後五場周澤楷打得相對乾脆利落,也同樣因為周澤楷的性格不拖泥帶水。
青訓生總共獲得了零場勝利。
“嘖……”谷絨嘖了一聲。
大嘴巴就算了,實力也不行。
Ian明年就二十六了,比谷絨還大一點,手速肯定不在巔峰期,而且他是網遊出身,正統訓練加上比賽實戰總共也不到半年,除了基礎打得比較紮實之外,長處便是打法特殊。
單論輸出,他在輪迴戰隊內算中等偏下。
周澤楷雖然很有天賦,其他人也教給他很多,但實戰經驗這種東西沒有就是沒有,就算有教練這個外接大腦幫忙,偶爾也會預判失誤。
本來把那個青訓生踢出去就是理所應當的,但在對手各有短板的情況下一局沒贏,也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吧。”谷絨平靜地說道。
洩密的青訓生顯然是被打崩潰了,坐在位置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如果是隊員輪番跟他打,變成車輪戰,他或許還會覺得是大人欺負小孩,勝之不武,偏偏是兩個被他暗示為“關係戶”的選手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哪怕讓他贏一局呢?一局也好啊……
很可惜,一局都沒贏。
隊員們都是很會看眼色的人,知道谷絨親自帶這個人來不是為了鍛鍊培養之後,就沒再嘻嘻哈哈。
距離休息結束還有二十多分,不能聊天的話……那就只能玩會手機了。
谷絨沒有著急,反正他離開是早晚的事,催與不催結果是一樣的。
過了好一會,洩密的青訓生才站起來,跟在谷絨身後,離開了訓練室。
等到當事人離開了訓練室,隊員們才再次出聲。
“剛才這是怎麼了?”
“第一次見谷經理這麼嚴肅,感覺生氣了。”
“對呀,平時見到她都笑眯眯的,還是第一次見她板著個臉。”
大家七嘴八舌,但聲音都不大,生怕谷絨沒有走遠,站在門口聽見他們說話。
“剛才來的那個青訓生之前在帖子裡面爆料,那個帖子我剛才看了,有些爆料沒甚麼,另一些就很沒腦子。”
“沒腦子?怎麼個沒腦子法?”
“說周澤楷是太子甚麼的。”
訓練室裡的空氣一瞬間安靜了。
太子啊……不是甚麼好詞呢。
他們說的時候是帶著善意的,而且也不經常說這個詞,大部分時候都是叫周澤楷小老弟,還有的時候叫小周,想要逗逗他的時候會叫小帥哥。
像這麼大咧咧地把“太子”名號說出去,再沒有一點公關手段,很容易讓人曲解周澤楷和輪迴。
“那確實該懲罰,谷經理想好怎麼處理了嗎?”
“嗯,直接開除的話,可能會留話柄,所以才讓你們跟他比一比,如果贏的話可以試著把他拖到走,沒贏就直接走。”
哦,那他沒贏,明天應該就見不到他了。
“雖然這個事是發生在青訓那邊,但我們也要小心一點,平時的專訪和個人博發言都要先想想有沒有不該說的,然後再發出去。”
“OK!”“知道了。”“放心吧。”
谷絨帶著那個青訓生回了青訓室,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其實他根本沒甚麼東西,那些滑鼠啊鍵盤甚麼的都是戰隊的財產,他還沒到需要專門配外設的水平。
原本還在加緊訓練的其他青訓生們在看到有人收拾東西的時候,只敢面面相覷,沒人敢問原因。
青訓營嘛,總是有人來來去去的,但大多數都是因為實在沒有天賦,被戰隊勸退了,走的時候都是靜悄悄的,只是第二天突然不再來輪迴了而已。
“我說一下啊。”谷絨剛一出聲,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進入戰隊當青訓生的機會很寶貴,希望大家能珍惜,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訓練上,戰隊還沒公佈的事情,不要亂往外說。”
除了電腦執行的聲音之外,一片寂靜。
“聽懂了嗎?”谷絨沒有高聲說話,甚至聲音比平時還要小一些,但畢竟現在太安靜,她的聲音還是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回答“知道了”的人很少,都在互相看眼色,所以對谷絨的回應有點稀疏。
谷絨不得不又問了一次。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這次回答谷絨的人多了起來,聲音比上次大。
谷絨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青訓室。
她就算再怎麼生氣,經過這麼一下午的折騰,也該消氣了,大不了就是以後不管小神發的支線任務就是了。
上班就是來給公司解決問題的,現在解決完問題,她也不該繼續帶著壞心情,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半小時左右,時間還早,但她又想做些放鬆心情的事,便跑去各個辦公室詢問。
“今天沒有甚麼別的事要我幹了吧?”
得到的答覆都是今天沒事要她做了。
知道今天最後幾個小時不會有人打擾後,谷絨從公會那邊把自己的賬號卡要了回來,光明正大地在辦公室裡玩起了榮耀。
臨近下班時間,公關部門就趕製出來一篇關於爆料帖的情況說明,釋出到了輪迴的官博上。
為了防止“周澤楷是太子”這種話被更多人知道,公文稿裡壓根沒提帖子裡到底是甚麼內容,只說了有一篇關於輪迴的爆料帖,現在聯絡版主刪掉了原帖,爆料的人也找到並開除了。
輪迴現在已經小有名氣,經過這麼一發帖,確實有不少人想去看看帖子裡到底爆了甚麼料,但榮耀論壇的版主在這件事上和輪迴肯定是一條心的,所以根本找不到那個帖子的任何痕跡。
時間一到,谷絨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
現在戰隊已經把周澤楷出道前的所有問題都已經解決完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全力推進周澤楷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