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洽談工作是其他人跟微草戰隊溝通的，本來這個活應該是谷絨來做，但她現在還有點心虛，生怕打電話的時候王傑希問她為甚麼電話結束通話後就再也打不通了。
還能是因為甚麼？谷絨把他當詐騙的人拉黑了唄！
所幸在Ian決定好之後，戰隊並沒有安排谷絨作為那個給微草打電話的人。
“哥，這麼做真行嗎？不會被懲罰吧？”
谷絨在入行之後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但他對電競行業也是一知半解，所以不知道這麼操作算不算合規。
不過就算不合規的話，應該也有微草這個個子高的在上面頂著。
“那我問問你，你覺得電競的盤內招有哪些？”
“就是在比賽場上好好打唄，再加上一些常規因素，比如說猜測對方人員上場順序名單，博弈論啊兵法甚麼的。”
谷絨入行時間不長，對於整個行業的認知還沒多深，所以再怎麼想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教練對谷絨說的博弈論和兵法不置可否，這兩個詞跟他們平時說的戰術是差不多的，基本可以等同。
“那我給你舉個例子，你玩過CS或者CF之類的遊戲嗎？”
“知道，但沒玩過，看過。”
“那麼就假設是一款射擊遊戲，雙方都只剩下最後一個人，分別是A跟B，雙方都不想當那個出頭鳥，這時候如果你是比賽場上剩下的選手，你會怎麼確定對方的蹤跡？”
谷絨搖搖頭，她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有個甚麼透視掛，不然她完全不知道要怎麼確定對方所在位置。
“地圖裡適合藏匿的地方很少，在A選手的視覺範圍內，只有三個藏匿地點，滑鼠一個個瞄過去，哪次移動後聽見了歡呼，就代表B選手藏在哪個掩體後面。”
谷絨愣了一瞬，突然睜大眼睛。
“你是說選手依靠現場粉絲的反應確定了敵人的位置？”
“對啊，而且這種對現場環境的利用是沒有辦法被判犯規的，因為A選手沒有開掛，B選手也不涉及故意送頭，所有人都盡力地打了比賽。”
谷絨沉默了，這番話確實讓她意識到自己對電競的瞭解還是不夠多，她以為的紅線很高，但其實真正的紅線沒有那麼高，她心裡的那條線其實是可操作空間的上限。
“而且看似是他們做出了讓步，讓我們能穩拿兩分，但其實我們也有很大的讓步。”
“整個職業聯賽所有選手裡最懂魔道學者的人，將親自檢查Ian的操作，以他的學習能力，用不了多久最會操作克蘇魯流魔道學者的人就要換人了。”
谷絨覺得自己被一道驚雷劈中，她就說怎麼王傑希會親自打電話！原來是王傑希需要迅速與Ian交手，在對戰中摸清Ian的打法。
不是為了變成Ian，而是讓Ian的打法融入王傑希自己的實戰中。
經過兩個賽季，王傑希已經積累了一批粉絲，都知道他在比賽過程中壓制了自己的個人風格，只為了能讓戰隊獲得更好的成績，Ian的出現著實給他帶來了另一種打法模板。
“那我們怎麼辦？還要同意嗎？”
“如果是想摸清別人的實力，就算所有人都同意，我也會反對，但如果物件是Ian，倒不是不行。”
“為甚麼？”
“他只打一個賽季，現在是10月份，常規賽結束時間是5月末到6月初，如果我們打進季後賽，就順延一週，但就算一直打到決賽，時間最多也就八個月，我倒是希望其他戰隊能多研究一下Ian的打法，這樣他們分給研究周澤楷的時間就變少了。”
“你故意的？”
“嗯，所以Ian不只是拖住了王傑希，他應該算是拖住了整個聯盟，我們跟微草打過這兩場之後，常規賽就不會再碰面了，所以就算被王傑希研究透了也無所謂，最好是每個戰隊都研究Ian，那會利好下個賽季的輪迴。”
“厚顏無恥啊……”谷絨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一層意思，忍不住感嘆教練的腹黑程度。“看來你也是戰術大師。”
電競選手的職業生涯都非常短，一般最長能打個五六年，職業生涯五六年往上的寥寥無幾，超長待機還能保持高水準，更是鳳毛麟角。
正因為職業壽命短，所以時間才更加珍貴，研究一個根本不值得研究的人，並且浪費他們八個月的研究時間，會極大拖慢其他戰隊的進度。
不是所有人都有超長職業壽命的。
此時，谷絨想到了葉修。哦，現在應該叫他葉秋，他還沒自爆呢，拿得還是葉秋的身份證，現在還在跟嘉世湊合過。
像他這樣始終保持競技狀態在高水準的人，真是和榮耀天生一對，不打榮耀簡直就是屈才了。
“我也就那樣，普普通通，等冬天的時候，你就能見識到各個戰隊的手段了。”教練說完，還拍了拍谷絨的肩膀，一副十分同情她的樣子。“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保持定力呀。”
谷絨被教練說的雲裡霧裡，但她隱隱感覺教練口中的“各戰隊的手段”將會非常精彩。
“那些手段能有多可怕？”
“倒不至於說可怕，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了，電話打完了，跟他們那邊約定好了。”負責跟微草戰隊打電話的人走了過來，向眾人宣佈了這個訊息。
“好，現在大家各回各家，晚上不許熬夜，明天上午訓練，下午坐飛機去B市，聽懂了沒有？”訓練計劃由教練制定，但一旦跟外出比賽沾上邊，那就是領隊的工作了。
這群職業選手裡年齡最大的Ian才二十五歲，年齡最小的凌茂十八歲，還都是忍不住玩手機的年齡。但為了給即將到來的舟車勞頓養好充足精力，領隊還是化身管家婆，千叮嚀萬囑咐，讓選手們不要晚睡。
“知道了……”稀稀拉拉的回應讓領隊對選手們很是擔心，這群半大孩子八成是要玩手機熬夜的，但輪迴戰隊禁止他罵人，所以領隊也只能閉上雙眼，把滿嘴的苦口婆心嚥了下去。
算了，反正這是他們自己的職業生涯，他們自己看著辦吧。
他們當然可以不聽領隊的管教，但等狀態已經不好到能被臺下的觀眾看出來，被觀眾罵到私信的時候也別哭。
這次對陣微草戰隊的比賽，輪迴是客場作戰，戰隊沒有安排谷絨和周澤楷跟隨。
周澤楷在人員離開S市之後，就回到青訓室，跟青訓生們一起練大亂鬥。
在訓練過程中，他還會指點一二。
“別冒進。”“不用著急。”“準。”
周澤楷越來越有隊長風範了，除了有些語句實在太短，隊友反應不過來之外，剩下的一切都很完美。
谷絨在知道自己不用跟隨隊伍去B市之後，從週五下午就開啟了自己的雙休假期。
比賽前幾個小時，她甚至在網上點了鴨貨外賣，為了就是能像看足球比賽那樣，看一場酣暢淋漓的電競比賽。
這算是她第一次看直播，之前看的都是錄播的影片，上週看的則是現場版。
輪迴現在是中游戰隊，人氣不低，但也算不上爆棚。微草戰隊就不一樣了，他們是正兒八經的奪冠種子戰隊，從第一賽季開始，保底就是四強。
也就是說，從榮耀職業聯賽舉辦開始的那一天到上個賽季為止，微草戰隊季後賽滿勤。
原本第一的位置是嘉世穩坐的，但因為上個賽季霸圖擊碎了嘉世的不敗神話，成為第四賽季的總冠軍，所以整個職業圈都看到了希望：嘉世不是戰無不勝的。
從這個賽季開始，就有人在押寶總冠軍了，有人說霸圖會實現兩連霸，還有人說第三賽季獲得亞軍的百花可能成為第三個獲得冠軍的戰隊，排在百花之後的戰隊就是微草了。
嘉世奪冠的時候，微草就排第三。霸圖奪冠的時候，微草還排第三，如果今年霸圖和嘉世發揮都不如上賽季，那麼微草就很有可能奪冠了。
這也為微草帶來了不少的人氣，畢竟有些人追的是城市、戰隊或者選手，有些人追的是冠軍。
上週比賽出盡風頭的輪迴和奪冠有望的微草戰隊的首場比賽，現場自然空前繁盛。
導播正在除錯畫面，谷絨在電腦螢幕裡看到了B市場館的模樣——比輪迴的場館大多了。
而且座無虛席！
不僅是現場人頭攢動，就連直播間的線上人數也達到了驚人的五位數。
這場比賽的噱頭太大了，是冠軍預備役對上星銳戰隊，也是兩個魔道學者首次正面交鋒，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Ian虛有其表，還是王傑希落下神壇。
作為知情人士的谷絨看著不斷刷屏的彈幕，嘆了口氣：可惜啊，這次Ian的任務不是勝利。
所以不管是期待王傑希落下神壇的黑粉，還是希望魔道學者這個職業能擁有賽場雙子星的魔道玩家，他們都不會如願。
不過嘛……
他們作為一支從未進入季後賽的戰隊，輸給了保底四強的微草一點也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