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銘又氣又急,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能感覺岳父大人恨不得要弄死他的眼神。
自己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絕不能付諸東流。
“岳父,岳父你聽我解釋,我是被人騙了,這字也是他們逼著我籤的,他們就是一群土匪強盜,專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求岳父替我做主啊。”
李昌面色寒如凝霜,眼底翻湧著嗜血戾氣,目光冷得像刀。
這個三爺敢挑在今天他辦喜事的日子上門要債,分明就不怕他是官府的人。
是真的虎到毫無畏懼,還是背後有靠山不怕自己抓了他?
但不論是哪一種,今天李家的臉算是丟盡了。
三爺見李昌臉色陰沉,見好就收,轉而道:“李大人,小人也是按規矩辦事,我手底下那麼多兄弟們要吃飯呢,好不容易找到了方長銘,總不能再叫人跑了。”
“今日是小人唐突,向您賠罪,為表誠意,我也不要五千兩那麼多,但該有的利息總得給吧,不然我跟兄弟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年,一千兩,您看成,就給了,我們兄弟幾個立馬就走。”
李雲芝怒道:“不可能。”
“去拿一千兩給他。”李昌緊繃著面容,對管事吩咐道。
管事忙應聲去了。
“爹……”李雲芝跺腳。
李昌臉色難看的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到是因為誰才會惹出這樣的麻煩?
要不是這個不孝女看上了方長銘,這些人會找到李府來嗎?
李昌更傾向於這些人身後有人,不然怎麼敢在今天李家辦喜的當口,上門來討債。
白紙黑字的畫押,就算真鬧到公堂上,也不可能免了方長銘欠的賭債,反而讓李家成了滿城的笑話。
如果被有心人再利用一番,他這官也要做到頭了。
李昌瞪著李雲芝的眼神如深潭冷冽至極,眼中滿是責怪跟不滿,讓李雲芝心口驟然一沉,浮起懼意,不敢再說半個字。
管事匆匆忙忙的去了。
很快取來了銀票。
他遞給李昌,李昌鐵青著臉道:“給他。”
管事又轉身遞給了三爺。
三爺接了過來,當著眾人的面一張一張的數了。
李昌見三爺這舉動,氣了個倒仰。
這是覺得自己會少他銀子?
瞬間感覺一道無形的巴掌朝他臉上扇來。
有被羞辱到。
三爺數完,疊巴疊巴塞進懷裡,笑著對李昌道:“李大人痛快,那小人就告辭了。”
說著,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帶著一群人離開。
徒留眾賓客們面面相覷。
儀式被打斷,怎麼也繼續不下去了。
“老爺,夫人,這……”
司儀忐忑的問著兩人。
李昌正想說不用了,直接把人送進新房,又聽幾道興奮的叫嚷聲自外面傳來。
他的眼皮一陣狂跳……
**
三爺讓兄弟們找個地方等著,而他則單獨去了棠玥樓。
“客官,吃飯嗎?一個人?”
夥計笑臉相迎。
三爺小聲道:“我找江大小姐。”
夥計一愣,正色道:“您稍等。”
然後轉身去跟姚掌櫃說了。
姚掌櫃一聽,連忙走了過來:“敢問可是三爺?”
三爺謙虛的拱手:“不敢當。”
那就是了。
“請隨我來。”姚掌櫃將人領去了江玥寧在的雅間。
早上來的時候,大小姐就吩咐過他了。
一會有個叫三爺的人找來,帶去見她。
姚掌櫃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了一聲“進”。
姚掌櫃推門,請三爺進去。
他則關上雅間的門,忙去了。
“小人見過大小姐。”三爺對著江玥寧拱手行了一禮。
“事情辦妥了?”江玥寧問。
三爺點頭,從懷裡掏出銀票:“多虧大小姐支招,小人才能拿到銀子,這是五百兩,請大小姐笑納。”
他前段時間就找到方長銘了,可這臭小子居然住進了李府。
那可是知州大人,自己敢上門討債啊?
不等見到方長銘,恐怕就要被抓進牢裡去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江大小姐找上了他。
讓他在李雲芝跟方長銘成親當天去婚禮上鬧上一鬧,到時候當著滿堂賓客如雲面,李昌不會袖手旁觀的。
三爺心想,平時都不敢上門去找方長銘,等李府辦喜事的時候去鬧,他不妥妥的找死嘛。
在要錢跟要命之間,我還是知道怎麼選的。
直到江玥寧表明了身份,並且保證讓三爺安然無恙的走出府城。
如果出事,他只管把自己供出去,她是女子,又是知府千金,可比三爺更在乎名聲。
三爺一聽,那還有甚麼可猶豫的,幹就完了。
方長銘的地賭債本也是他設局讓他輸的,自己已經拿了五百兩,多的五百兩,三爺識相的孝敬給了江玥寧。
江玥寧收了。
李雲芝這麼算計她,這五百兩就當是問李家收的利息了。
三爺見江玥寧收下,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能收,是好事,說明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不用擔心江玥寧事後反過來對付自己。
說不定以後自己還有讓江大小姐用得著的地方。
三爺想著,越發恭敬了:“我離開後又在李府外等了一會,方長銘的狐朋狗友上門了,那些人乍一見方長銘富貴了,少不得眼紅,但又不敢跟他鬧翻臉,拉著一眾賓客們攀關係,今日去的人大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那些人自詡是方長銘的孃家人,更是厚顏無恥地直接開口要好處,讓人辦事。”
“那些客人都傻眼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最後實在受不了這些混混們的糾纏,當場就跟李知州說了一聲,離開了。”
“有一個人走,剩下的陸陸續續也都走了,李小姐勃然大怒,叫人對著方長銘一頓打,方長銘也是刁鑽,他不還手,就將抱著李小姐,下人們一時失手把李小姐給打了,場面一片混亂,李夫人當場被氣得暈了過去。”
那些混混三爺猜測也是江玥寧找過去的。
方長銘這個人的資訊不難查,做了甚麼交了哪些朋友很容易查得到。
難得是他們都不敢得罪李家。
所以那些混混在他離開後就上門,像是掐好了時辰似的,很難讓他猜不到是江玥寧的手筆。
江玥寧是跟方長銘有仇,還是跟李家有怨,三爺不敢去揣測,但可以肯定,李家鬧得雞飛狗跳,婚宴成了笑話,江玥寧一定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