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沉默了半晌。
而後對李夫人道:“選個黃道吉日,讓兩人儘快完婚,他入贅我李府。”
李夫人聞言,只覺得兩眼發黑。
雖然心裡早有預料,想要保全女兒,這是最穩妥,也是對李雲芝傷害最小的辦法。
但這女婿人選,實在太糟心了。
她精心養育的玉白菜,就這麼被頭豬給拱了。
李雲芝被放了出來。
婢女扶著她回屋。
阿露被打了板子,傷得比較重,所以伺候不了她。
要不是李雲芝求情,李夫人早就把人發賣了。
主子昏了頭,阿露居然也不早點來跟她稟報。
若是自己早日察覺李雲芝的心思,肯定及時制止她跟那個混混來往。
李夫人正安排丫鬟們準備熱水,吃的。
“娘。”李雲芝虛弱的喚了一聲。
李夫人回頭,看著小臉都白的女兒,滿是心疼。
“去沐浴,換身乾淨的衣裳,娘給你準備了你愛吃的。”李夫人哽咽地道。
李雲芝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她坐在了桌邊。
李夫人舀了一碗雞湯端到她面前。
李雲芝默默的吃著。
李夫人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道:“你爹的意思,讓他入贅咱們李家,尋個吉時,早日成親。”頓了一頓,李夫人不罷休的又問了一遍:“雲芝,你當真想好了,要嫁給他?”
李雲芝抬眸,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跟他成親是最穩妥的一步路了。
她今日所受到的屈辱,來日定會加倍地還給江玥寧。
李雲芝平淡冷靜點頭:“娘,我想好了,日子你們選吧。”
……
沈氏的風寒兩天就痊癒了,這才敢去看江玥寧。
屋裡四周都擺著冰塊,絲絲寒氣蔓延,涼快極了。
江棠懶洋洋地靠在塌上,江玥寧則坐在她對面,兩人中間放著一張矮几,上面擺著水果。
江玥寧在剝荔枝。
她剝一個,江棠伸手拿一個,往自己嘴裡塞。
沈氏:“……”
你倆是不是反了?
難道不是江棠照顧受傷的江玥寧?
荔枝是魏老太爺命人送來的,因為是稀罕水果,所以量不多,明顯是給江棠一個人吃的。
連江崇遠都沒有。
“見過夫人。”
茯苓見到了沈氏,屈膝行禮。
江棠跟江玥寧這才抬頭朝門口望去。
“娘。”江玥寧打了聲招呼,又低頭認真的剝著荔枝。
圓滾滾的果肉晶瑩剔透。
江棠也沒起身,抬起爪子,招財貓擺手:“娘。”
然後順勢從盤子裡拿起荔枝塞進自己嘴裡。
如果可以,沈氏覺得江玥寧恨不得餵給江棠吃。
看著兩個女兒相處融洽,沈氏打心裡高興。
她微笑著走過去,在江玥寧的身旁坐下,低頭看著她的腿,心疼的問:“腿上的傷怎麼樣了?娘這兩日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你,都沒來看你。”
江玥寧手裡忙得很,頭也不抬的對沈氏道:“娘,我沒事了,你不要擔心……棠棠,吃葡萄嗎?”
江棠搖頭:“吃了甜的再吃葡萄,酸的倒牙。”
江玥寧點頭,繼續剝荔枝。
“娘,你吃嗎?”江棠良心發現的看了沈氏一眼,問。
沈氏笑眯眯的望著兩人的互動,滿眼都是寵溺:“我不吃。”
總共一小籃子,也沒多少,江棠看起來是真喜歡吃,她還能跟女兒搶吃的不成?
江棠:那還不是因為古代水果品種太少了啊。
悲了個催地。
都無法實現水果自由。
這時,如意端著切好的西瓜走了進來。
“夫人。”她對沈氏行了一禮。
“放棠棠面前。”江玥寧吩咐道。
如意笑著將果盤擺到了江棠的面前,大小姐不用說,她也懂。
江玥寧又給江棠體貼遞過銀叉。
可以說非常寵了。
知道的江棠是妹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兒……
“玥玥,腿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沈氏問。
羅媽媽也問過,不過被江玥寧敷衍過去了。
說不摔的,小心心磕到了石頭尖尖。
羅媽媽趁大夫換藥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不像。
但顯然大小姐不願意說,她自然沒有追問。
沈氏記在了心上。
江玥寧聞言,這才抬頭望著沈氏,還沒開口,就聽沈氏道:“不要唬弄我,磕到石頭的傷不是這樣的,羅媽媽說更像利器刺傷的,在魏府發生了甚麼事?”
江玥寧:“……”
正想著怎麼矇混過去,江棠忽然道:
“娘,你真得好好教育教育江玥寧啊,她看一個男人生得俊美,就故意對人家用苦肉計,誰知道手下力道沒把握住,用簪子把自己給紮了。”
江玥寧不可置信的瞪著江棠,整個人都呆了。
胡說八道的話張嘴就來。
不愧是你,就這很江棠了。
理由千萬條,你卻選了這一條。
棠棠,你簡直不要太離譜啊。
江棠朝她咧開嘴,回以一個傻夫夫的笑。
不是你要瞞著爹孃你被人陷害的事情麼。
總不能說你跟人打起來了吧。
這不是無中生有麼。
娘要知道你跟人打架,不得擼著袖子上門去算賬啊,這事一戳就破。
江玥寧:“???”
難道說她為了引起男人的注意而用苦肉計,就不無中生有了嗎?
江棠:那至少娘不會去求證這件事啊。
江玥寧:“……”好有道理。
江玥寧深吸了口氣,轉頭看著沈氏,淺淺一笑:“……嗯,就是棠棠說的那樣。”
還能怎麼辦。
自己的妹妹,寵著唄。
沈氏不疑有他,聽到這話,輕輕瞪了江玥寧一眼:“糊塗,你怎能為了一個男人傷害自己。”
江棠重重附和:“對,戀愛腦要不得。”
江玥寧:“……”
為免再從江棠嘴裡迸出甚麼亂七八槽的話來,江玥寧連忙表態。
“我錯了娘,以後再也不會了。”
沈氏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見江玥寧表情認真不像敷衍她的說辭,這才滿意了。
就在這時,外面有下人稟報,說魏家四小姐來拜訪大小姐,人正在前廳。
沈氏不由得驚了。
魏家在陵州盤踞多年,是書香門第,有威望有地位,自家老爺雖是陵州知府,但上任也才三年不到,她跟魏夫人打過交道,但都是表面交情,來往並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