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遠一本正經的對著眾人淺淺頷首。
清正廉明的正直官員氣勢拿捏的死死的。
說完這些,他便坐進了馬車。
下一秒,嚴肅正經的表情立馬一變,咧著兩排潔白的大牙笑得一臉得意,興奮的扭成了一條蛆。
爹啊,娘啊,兒子出息了。
如今開始受萬民敬仰了。
嚯嚯嚯嚯!
絡腮鬍子等人被關進了大牢,包括那兩個平時照顧孩子們起居的婆子。
孩子們都安頓在了衙門,江崇遠又命人去請了兩個大夫來,給這些孩子把脈。
尤其是那部份神情萎靡的孩子,也不知道那些人給他們吃了甚麼藥。
一整天,江崇遠忙著審問,調查,安頓。
有絡腮鬍子為首的幾人嘴硬,一開始問甚麼都不說。
於是江崇遠先審問了兩個婆子。
那麼多孩子被關在地窖,總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衙役把兩人往刑房裡一帶,根本不需要多費口舌,兩個人就像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一頓說。
“大人饒命,這事跟民婦沒有關係,民婦也是收錢辦事。”
“是是,那些殘缺的孩子,民婦來的時候就在了,至於是不是他們弄殘的,民婦並不知情。”
“地窖裡的孩子民婦們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拐來的,只是每個月的十五,他們就會帶走幾個,賣去哪裡,民婦真的不清楚。”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門,那些孩子被灌了藥藏著,明面上那就是個收留孤兒的慈幼局,又在岑山山腳下,一般沒人會注意。”
“大人開恩,饒了民婦吧,民婦以後再也不敢了。”
江崇遠哼了一聲:“你們知情不報,助紂為虐,還說跟你們沒有關係,要不是這回慈幼局被發現了真面目,還不知道有多少孩子遭你們的毒手呢,看這老道的手法,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了。”
說罷,他一揮手,命人把婆子帶下去了。
就在這時,有衙役來稟報:“大人,門外來了一對夫婦,說他們的兒子被拐了,過來認領。”
“去看看。”江崇遠聞言,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夜色深濃,銀白色的月光灑滿每一個角落,衙門裡依舊燭火通明。
大人沒下衙,他們底下人也不敢走啊。
更別說還有那麼多孩子要照顧呢。
比起以往的安靜,這會的衙門裡頗為熱鬧,孩子們在過了最初的害怕惶恐過後,得知自己被救了,是在官府,膽子大些當即活潑了起來。
隱隱還能聽到咯咯的笑聲。
畢竟不用再擔心自己會被賣了。
大堂裡,一對夫婦焦急不安的等著。
“大人,就是他們。”衙役道。
聽到聲音,夫婦倆連忙朝江崇遠看了過來。
“大人。”男子大步上前,緊張不安的開口:“聽說你抓到了人販子,救了不少孩子,我兒子一個月前在街上被拍花子拐走了,當時來衙門報過案的,我……我……”
男子說著,聲音不由得哽咽了起來。
江崇遠:“本官記得你,彆著急,我帶你們過去認一認,看看有沒有你兒子。”
男子喜極而泣:“欸,欸,謝謝大人。”
說著,跟自己的夫人一起往後院走去。
照顧孩子的婆子,是沈氏安排過來的,自己府裡的人,用著也放心。
殘缺的孩子就不用看了。
夫婦倆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進。
激動的進屋,卻是失望著出來。
站在最後一間屋子門外,婦人眼眶通紅的抓著男子的手:“相公……我……我害怕……”
男子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強裝鎮定的說:“進去吧,不管有沒有,總得看過才知道。”
看過了……也才能死心。
兩人相扶著走進屋裡。
很快,屋裡傳來夫婦兩的痛哭聲。
“孃的兒啊……”
江崇遠站在門外,聽到這聲哭喊,不由得鬆了口氣。
總算……有一個找到了!
“大人,除了這一對夫婦,也沒有人來報官說丟了孩子,需要張貼告示嗎?”衙役站在江崇遠的身旁,低聲問。
江崇遠點頭:“明日一早就貼出去,下面各個縣城都要張貼。”
“是。”
“不過陵州城內及其下縣城丟孩子的人家應該不多,否則這事早就報上了來了,那些人一看就是老手,遭難的孩子不知有多少,你安排幾個人,拿著我的文書連夜去周邊的府城,問問當地知府。”
這間慈幼局去年就開了,夫人還去施過粥,都沒發現問題。
可見他們藏的好,知道不能拐當地的孩子。
如果遠一些的地方……確實不容易被發現。
衙役拱手:“屬下遵命。”
說話間,夫婦倆抱著兒子走了出來,見到江崇遠就要跪下。
江崇遠連忙將人拉住了:“不必多禮。”
“大人的大恩大德,我夫婦二人無以為報,待我回去準備薄禮,再來拜謝江大人。”男子熱淚盈眶的拱手道。
“不用了,這是本官的分內事。”江崇遠正氣凜然的道。
看得夫婦倆又是千恩萬謝。
“天色晚了,快帶孩子回去吧。”江崇遠微笑著道。
“欸,那小人告辭。”
江府。
江棠氣得一天都沒吃飯。
直到入夜,才拉開房門,蔫了巴唧的叫來茯苓。
“二小姐是不是餓了?”
不等江棠開口,茯苓便問。
江棠了生無氣的點了點頭。
“廚房一直備著飯菜,奴婢就這去取來。”
說完,噠噠噠地跑了。
江棠失魂落魄的朝花廳走去,周身都散發著極深的怨念。
該死的人販子,斷她回家路。
居然給她搞障眼法,可恨。
做甚麼不好,買賣孩子?
千刀萬刮都不為過。
沈氏跟江玥寧聽說江棠餓了,不約而同的來了。
兩人在門外相遇。
“娘。”江玥寧喊道。
沈氏笑著點了點頭應道。
兩人結伴朝花廳走去。
茯苓剛把晚飯擺上桌。
涼拌春菜,松菇豆腐,清蒸鱸魚,一鍋老鴨湯。
想著江棠一天沒吃東西,所以廚房另外準備了小米百合粥。
“棠棠。”沈氏看著女兒憔悴的小臉,心疼極了。
她跟江玥寧分別坐在江棠的兩側。
一人盛粥,一人舀湯。
“你受委屈了。”沈氏將碗遞給江棠,憐愛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江玥寧緊接著將湯碗放到她面前:“咱不跟刁民們一般見識,最後反而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太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