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宋懷回了江府。
雖然成了江府的下人,但他只供江棠一人差遣。
站在江棠的屋子門外,由茯苓通報後,他才走進屋裡。
“見過二小姐。”宋懷拱手朝江棠行了一禮。
江棠:“問出來了?”
“是。”宋懷點頭:“她說因為你撞破了白姨娘的秘密,白姨娘害怕你捅到老爺面前,所以才算計了這一出,想讓老爺夫人對你厭惡,讓你在這個府裡呆不下去。”
江棠聞言,整個人都懵了:“我撞破她甚麼秘密了?”
簡直無中生有。
她根本不知道白姨娘有甚麼秘密。
宋懷愣了一下:“……有一回你去戲院聽戲,不小心撞到了白姨娘,回府後又故意說她穿著男鞋,神色挑釁,雖然你沒明說,但白姨娘認為你已經對她起疑了,與其讓你查出來她跟戲子有染,不如先下手為強,叫你沒有機會揭發她。”
戲院……撞到……男鞋……
隨著宋懷的話音落下,江棠的腦海裡瞬間翻出了那一日的記憶。
白眼都快要翻出天際去了。
怪不得茯苓說那人身形熟悉。
她爹的寵妾。
可不是熟悉麼?
“所以……到頭來都是白姨娘自以為是,你是真沒覺得她有問題,如果她沒有狗急跳牆用手段嫁禍你,也許白姨娘壓根就不會暴露?”宋懷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不知道該說白姨娘心思縝密未雨綢繆,還是蠢得可憐。
畢竟她只要不陷害二小姐,二小姐也不會閒著沒事去挖她的秘密。
不過轉念一想,人只有在做虧心事的時候才會心虛。
白姨娘竟然敢膽大包天的給江大人戴綠帽子,那麼早晚有一天會被發現。
“既然她上趕著將把柄遞到我手裡,我也不好辜負她的用心良苦。”江棠笑容陰森的道。
她爹這頂綠帽子不能白戴啊。
怎麼也得發揮一下它的價值。
她爹的名聲有任務重要嗎?
沒有!
前方惡毒值正在向她揮手,衝鴨!
宋懷:“待憑二小姐吩咐。”
紅葉失魂落魄的回到江府。
一下午的經歷,那間被厚厚的簾布層層密封的屋子,讓她恍若半隻腳踏進鬼門關。
直到被放出來,紅葉才發現,還是白天,她還是自由的。
一陣風吹過,紅葉打了個激靈。
這才發現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溼。
她攏了攏頭髮,裝作若無其事的朝屋裡走去。
白姨娘一抬頭,就見紅葉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雲郎出甚麼事了嗎?”
“奴婢回來的晚,怕姨娘你擔心,所以跑的有點急。”紅葉微微一笑,道:“不過奴婢確實是半道看到雲郎,見他似乎有話與我說,所以這才尋了個藉口去找他。”
她是去找了雲郎,但卻是在被放出來之後。
“他讓你帶甚麼話給我了?”提到雲郎,白姨娘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眸光溫柔,眉宇間滿是歡喜。
“他讓姨娘明日未時一刻去樂聲堂找他。”
白姨娘點頭:“好,知道了。”
“姨娘,奴婢有些累了。”紅葉道。
她怕自己再留下來會暴露。
要是被白姨娘發現了端倪,她還怎麼完成二小姐的交待,讓白姨娘乖乖去聲樂堂赴約呢。
這是白姨娘的死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白姨娘死,總好過自己死吧。
“去休息吧。”白姨娘揮了揮手。
紅葉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
江棠吃完早飯,便去了江玥寧的屋裡。
“見過二小姐。”如意福身行禮。
江玥寧正在喝藥,看到江棠,眸光不由得一亮:“棠棠。”
茯苓:“奴婢請大小姐安。”
“二小姐請坐。”如意麻利的端了張凳子放到江棠的身後。
江棠坐下,望著江玥寧:“今天感覺怎麼樣?”
“昨日傍晚大夫把過脈,說我體內的毒素清的差不多了,再喝兩天就行。”
【嘿嘿,棠棠關心我,開心!】
江棠:“???”
“嗯,氣色看起來是好了不少。”
江玥寧一口乾了碗裡的藥,把碗遞給如意。
如意端著碗離開屋子。
茯苓看了看,也跟著離開。
兩位小姐說話,她們還是在外面候著好了。
“如意說,昨天你命人把紅葉綁了,所以給我下毒的人是白姨娘?”江玥寧雖是問,但語氣肯定。
這兩日她虛弱,江棠跟沈氏都沒有和她多說甚麼。
如意是看著江棠審人,抓人的。
所以江玥寧從如意的隻言片語裡得知江棠懷疑的人,是白姨娘。
“是,紅葉招了。”江棠點頭。
江玥寧露出厭惡的表情:“我自問對白姨娘還算客氣,沒得罪過她,和她更沒有利益衝突,她為甚麼要害我?”
“她真正想害的人是我。”江棠道:“只是你倒黴的成了那個靶子,畢竟前不久你才被我害得上吐下洩,這次再中毒,大家下意識都會認為是我乾的,最後你我反目成仇,爹孃厭我棄我。”
江玥寧震驚,不可置信的瞠目:“她有病吧?”
【甚麼東西,也敢算計棠棠,看在爹的份上對她禮讓三分,還把自己當盤菜了?】
【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隻病貓可以隨便欺負了?】
【給我下毒可以,害江棠,那不能夠!】
江棠聽著江玥寧的心聲,嘴角輕輕抽了抽。
對自己倒也不必這麼狠!
“江玥寧,我說是白姨娘害你,你還真信啊?就不想我能害你一回,就能害你第二回?”江棠忽然問。
江玥寧聞言,微微一愣。
隨即理所應當的開口:“信啊!再說了,你給我下巴豆,那是在救我,怎麼能說害呢。”
“而且是你做的,你哪回不是大大方方的承認,哪像白姨娘這種陰溝裡的老鼠,明面上裝無辜,背地裡害人。”
【退一萬步講,如果這次還是棠棠下的毒,先不說她會不會主動承認,那也肯定是有她的目的,反正一定都是為我好。】
【說到底江棠跟其他妖豔賤貨是不一樣的,她光明磊落,是她做的她從不抵賴。】
嘴上說的,心裡想的,全程聽完的江棠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真是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