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情況?”江棠問。
宋懷:“一個月前,宋哥的妹妹突然發病高熱不退,宋哥揹著她進城找大夫,不小心撞到了錢少爺,把他捧在手裡的蟋蟀給摔了,說是他的長勝將軍,價值千兩。錢少爺氣惱,要強行把宋哥的妹妹帶走,說是賠償他的損失。”
“宋哥為了護住青梨,差點被錢少爺打死,於是我便主動跟錢少爺說,願意賣身給錢家為奴,替宋哥還債,不然把宋哥兄妹倆打死了,錢少爺就人財兩空了。”
錢少爺心胸狹隘,自從進了錢府,就三天兩頭打他撒氣。
今天跟著錢少爺出門,他不過是一時恍惚沒聽到錢少爺的吩咐,他就狠狠的教訓他。
江棠是才聽說宋青越還有個妹妹。
“你倒是講義氣,連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
宋懷正色道:“因為宋哥曾在大火裡救過我的命啊。”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麻煩你方便的時候,去城外幫我看看宋哥跟青梨,他們好不好?”宋懷一瞬不瞬的望著江棠,請求道。
雖然跟她不過萍水相逢,連她是哪家小姐都不知道。
但她今日出手救了自己啊。
這麼善良,宋懷覺得江棠值得信任的。
“要看你自己去。”
反正之後不用再回錢家了。
“錢少爺看得緊,他不會讓我離開錢家的。”宋懷雙手合十,眼巴巴的望著江棠:“求求了。”
“都自顧不暇了還管別人呢。”江棠斜眼暱著他,心裡忽然有了決定,宋懷離開錢家後也是繼續當乞丐,不如為她所用。
“姓錢的把你賣給我了。”
宋懷一愣:“啊?”
“啊甚麼,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人了。”
宋懷頓時驚喜交加:“我不用回錢家了?”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緊接著,他不知想到了甚麼,臉頰飛快浮現兩團紅暈,目光羞澀的看著江棠。
小姐說自己是她的人啊……
“那個……那個……雖然不知小姐看上我甚麼,但我一定會好好伺候小姐的。”
雖然他沒經驗,但他可以學!
伺……候……
江棠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這貨腦子裡想甚麼亂七八糟的呢。
她起身,朝著床邊走去。
在宋懷扭捏赫然的表情下,抬手毫不客氣的朝他的後腦勺拍去。
啪!
宋懷兩眼發懵。
“我的意思,你是我的下人,少給我胡思亂想,再瞎說,我把你扔河裡餵魚。”江棠虎著臉,兇巴巴的瞪他。
宋懷捂著腦袋,弱弱的點頭。
啊……他想多了。
“這幾日你留在醫館好好養傷。”江棠道。
“多謝小姐。”宋懷感激涕零的道。
“聽你的意思,宋青越有體弱的妹妹要養,做個交易,他賣身為奴,我給他妹妹看病,如何?”
宋懷驚喜,還有這好事?
“好啊好啊,我跟宋哥說一聲。”他道:“不過之後我們去哪裡找你?”
“江府。”
“哦哦哦。”宋懷下意識的點頭:“哪個江府啊?”
“笨!放眼整個陵州,敢從錢少爺手中把你要過來的,除了知府大人,還有誰?”茯苓笑著道。
宋懷瞳孔大睜,呆若木雞。
自己這隨便一抱,就抱到了陵州城最粗的大腿?
震驚過後,心裡便湧上狂喜。
江棠看著咧嘴傻笑,激動的在床上扭成一條蛆的宋懷,無語的抽了抽嘴角,轉身走了。
一個能進火海救人,一個能為兄弟賣身為奴,足見兩人人品值得。
而且在王家的事情上,兩人事辦的不錯。
她能放心用。
等宋懷再回神時,江棠已經離開了。
既然不用回錢家擔驚受怕了,那他現在就去找宋哥。
想著,宋懷掀了被子下床。
剛走出內室,就見大夫黑著臉攔住了他。
“做甚麼去?”
宋懷被盯得一陣心虛:“那個……我出去找個人。”
大夫面無表情:“你家小姐把你託付給我們醫館了,現在你是我們醫館的重點照顧物件,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隨意走動。”
“我很快回來,保證不讓傷口裂開。”
他急啊!
急著想知道宋哥跟青梨好不好,更急著把江小姐的意思告訴他。
以後跟著小姐,就再也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不用睡大街,住破廟。
更重要的是,她會給青梨看病。
大夫沉默了片刻。
然後才道:“今天不行,準你明天出去。”
宋懷見大夫表情嚴肅,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於是乖乖的點頭:“行叭!”
江府。
江棠回屋,半路遇到了白姨娘。
看方向,是去了沈氏那裡。
沈氏待妾室寬厚,白姨娘又是江崇遠的寵妾,所以她也比較自由,想出府隨時可以。
只需要跟主母報備便可。
白姨娘從外面回來,自然要先去回稟沈氏,順便請安。
白姨娘看到江棠,神色一頓:“二小姐。”
紅葉恭敬的行禮:“奴婢見過二小姐。”
江棠淡淡的頷首。
白姨娘身穿淺紅繡海棠花的交領上衫,下身米白的月華裙,纖腰一抹綾緞腰帶,勒出玲瓏有致的身形。
年輕,漂亮!
眼睛看著你的時候,彷彿噙了一汪秋水,楚楚動人。
難怪江崇遠喜歡。
是個男人都會喜歡。
忽然,江棠的目光在白姨娘的鞋上頓了一下:“白姨娘,沒想到你喜歡穿男鞋啊,這喜好真別緻。”
白姨娘向來對她不友好,江棠找著機會就奚落她。
江家其他人漲惡毒值太難了,現在就指望白姨娘了。
江棠的話音剛落,白姨娘的臉色驀然一變。
神色慌張,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腳,強裝鎮定的道:“二……二小姐說笑了,妾身因為出門溼了鞋襪,所以隨便在街上買了一雙換上。”
江棠沒接話,轉身走了。
她又不關心白姨娘的鞋子從哪裡來,只是單純的譏諷她。
可在白姨娘看來,卻是惶恐不安,她總覺得自己最隱蔽的秘密被江棠發現了。
“姨娘,咱們回吧。”紅葉上前扶住白姨娘。
才發現白姨娘的手心一層的冷汗。
“紅葉,江棠甚麼意思?”白姨娘緊緊的抓著紅葉的手,臉色慘白:“她是不是知道在戲院的是我。”
不然為甚麼她會突然提到她的鞋子。
也是自己撞了江棠,導致亂了心神,匆匆換了衣裳就回府,忘了換鞋子。
就這麼被江棠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