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敲門聲吵醒，唐顏穿鞋下地，隔著門問是誰。
“是我，鬱君遠，開門。”
鬱君遠怎麼知道她在這裡？唐顏蹙眉。
“甚麼事？”
“寶珍頭疼的厲害，你馬上帶唐小棠過去。”
“我為甚麼要聽你的？”
這裡是醫院，她不去，鬱君遠總不可能綁了她去。
“你不去，我保證全海城的醫院沒人再敢收你。”
唐顏是絕症，不能按時做化療死得更快。
沒想到鬱君遠為了唐寶珍連這種缺德事都做得出來，唐顏冷笑。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那我就不治了，你走吧。”
鬱君遠忽略掉心頭刺痛，拿出手機。
“唐顏，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不去，我馬上給你辦出院。”
私立醫院這麼不安全的嗎？唐顏偏要看看鬱君遠能不能說到做到。
“那你快去吧。”
沒想到唐顏如此頑固，鬱君遠滿是失望的語氣。
“沒有一點同情心，連親情都不顧，唐顏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唐顏嗤之以鼻，“不任由你們打壓欺凌就是沒有同情心，就是不顧親情？
呵，那我早就該這樣做了，而不是被你們逼到得了絕症還要繼續讓你們當出氣筒。”
鬱君遠嘆息，“只要你聽話，我保證給你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你。”
“是嗎？”
聽唐顏態度緩和下來，鬱君遠誘哄。
“當然，我說到做到，你快開門。”
唐小棠聽了半天，走過來拍拍唐顏。
唐顏低頭，唐小棠，“麻麻開門。”
雖然知道女兒變了，變得厲害，變得不同以往，但就連她都拿鬱君遠沒辦法，三歲的孩子又能怎樣？
“開開。”唐小棠口齒不清卻極有說服力。
唐顏下意識選擇相信女兒。
開啟門，門外鬱君遠陰鬱的臉色瞬間轉晴。
見唐顏母女都是一身睡衣，頭髮跟雞窩似的，鬱君遠蹙眉。
“換身衣服跟我走。”
唐小棠從鬱君遠腿邊出去，沒見走廊上有病人，倒是發現鬱君遠有腳氣。
手指鬱君遠兩腳淡薄病氣，唐小棠無聲唸誦增應咒，加大鬱君遠病灶部位反應。
鬱君遠腳部驟然一陣刺痛，隨即癢得忍不住跳腳。
眼見鬱君遠前一秒還在居高臨下的命令她，後一秒便像被燙到了似的原地跳個不停，唐顏一頭霧水。
“鬱君遠，這裡不是迪廳，麻煩你出去跳。”
唐顏抱起唐小棠回病房關門落鎖，門外的鬱君遠癢得失去理智，被護士叫來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著去看醫生。
接到護士打來的內線電話時，冷明正在遭受來自於燕敬淵的圍觀與嘲笑。
聽說有腳氣病人癢到直往牆上撞，冷明鬱悶地戴上口罩，從辦公椅裡起身。
“燕敬淵，咱倆好歹曾經共患難過，你怎麼忍心笑我的，晚上的檢查你找別人做吧，我罷工。”
美到雌雄莫辨的發小突然臉腫如豬頭還滿是疹子，醜得與從前判若兩人，燕敬淵本來是不想笑的，但嘴角實在壓不住。
見冷明真生氣了，燕敬淵輕咳一聲。
“我突然身體康復，你下趟樓就得了醜病，你說這其中會不會有甚麼關聯？”
冷明臉拉的老長，把藍芽滑鼠丟給燕敬淵。
“所以我才叫你來我辦公室一起看監控……我去接個急診，你好好看監控，找不出害我的人，燕敬淵，我保證你的下場絕對會很慘。”
對於冷明毫無力度的威脅，燕敬淵配合的舉起雙手，待冷明出門，坐到辦公椅裡逐幀細看電梯監控。
看到電梯裡女人抱在懷裡的小女孩朝著電梯外的病人抓了把，隨手甩向走出電梯的冷明，冷明肉眼可見的抖了下身體，燕敬淵眯眸，腦海裡閃過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幕……
‘粑粑不痛，小棠呼呼’
小女孩稚嫩的童音響在耳畔。
燕敬淵盯著電腦螢幕仔細辨認，記憶裡小女孩穿著粉色泡泡裙，而電梯裡的小女孩……同款同色。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闖入燕敬淵大腦，甚至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拿出手機，燕敬淵拍下監控影片，隨後將監控抹除並重新拼接。
播放一遍看過，銜接自然，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來。
燕敬淵知道冷明也是駭客高手，或許會被發現，但小女孩的情況太過驚世駭俗，他最終還是決定暫時隱瞞。
冷明接診回來，見燕敬淵正在用膝上型電腦處理公務，氣呼呼坐回辦公椅裡。
晃動滑鼠取消屏保，進度條還停留在母女倆走進電梯的畫面，冷明不滿抗議。
“燕敬淵，我就痛快痛快嘴，你真不給我幹活啊？”
燕敬淵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報表，連個眼神都欠奉。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冷明哼了聲，點選播放。
燕敬淵撩起眼皮覷了眼冷明，問。
“怎麼這麼久？”
冷明有一搭沒一搭的瞥著螢幕，道。
“知道做傢俱的鬱家大兒子鬱君遠不？”
燕敬淵嗯了聲算是回答，冷明道。
“腳氣也不重，偏癢得厲害，用藥都無效，後來還是打了針鎮定劑才消停。”
“腳氣你給用鎮定劑？”燕敬淵還是頭回聽說。
冷明視線轉向燕敬淵，一臉的不忿。
“他癢得撞牆，不打鎮定劑，真鬧出人命來你負責？”
燕敬淵起身，不著痕跡的掃過冷明的電腦螢幕，畫面已是電梯門合攏，母女下去一樓大廳，暗暗鬆了口氣。
“鬱家又不只他一個兒子，死了也用不著你操心。”
冷明忍無可忍，“我是操心鬱家有沒有兒子嗎？我是擔心他死了他未婚妻賴上我……”
他都打聽過了，鬱君遠的未婚妻就住在 502號病房，正是那個利用她女兒接近他的心機女。
鬱君遠還健在呢，那個女人就不老實，若是鬱君遠死在他面前，那個女人還不得藉機賴上他。
“未婚妻？”燕敬淵莫名想到了抱著小女孩的女人。
女人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但那身衣服他見過……
沒有發覺燕敬淵的異樣，冷明隨口道。
“嗯，他未婚妻叫唐顏，未婚卻有個女兒，鬱君遠就是來找她時突然病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