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軼知道司徒靈想做甚麼,或者說,直到馮香花將那個“空箱子”交給他之後,他才明確知道了司徒靈的想法。
在宋軼開啟箱子之後,發現那個箱子並不空,只是裝滿了司徒靈對宋軼的思念,以及自己的決絕。司徒靈這一世,如果沒有自己的妨礙的話,或許真的會成為一名舉世皆知的佛子,而如今,她也在命運的助推下,擺脫了黃金蟹的束縛,踏上了這一條道路。
只可惜,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因為那個錯誤的術法,自己無論走哪條路,都只有最多五年的時間。
那麼,方法就只能有一個了。就是藉助神佛的力量,去打破這個必死的命運。自己哪怕會墮入地獄,至少,也要救了宋軼。
所以在信件的最後,司徒靈也拜託宋軼不要去再尋找自己,直到最後一天的到來,畢竟,深愛著對方的自己,都會貪戀那僅剩的擁抱。
就像司徒靈自己說的——
【此生,願渡眾生,足矣;渡一人,亦足矣。】
猶如飛蛾撲火,亦甘之如飴。
至於最後自己會不會成功,寺廟內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但,總要有人要先踏入黑暗,帶來光明,哪怕萬劫不復。
“來了?”不知為何,此時司徒靈的聲音格外的沙啞,就像是空氣從肺中直接擠出來一樣。
“來了,抱歉我來晚了。”
看著朝思暮想的背影,宋軼頓時悲從中來,口中有萬千話語想要說出,卻不知為何如鯁在喉。
“不晚...至少...這一世自己還能再見你一面。”
聽到司徒靈的話,宋軼心中僅剩的希望之火瞬間被現實澆滅。聲音顫抖的問道:“靈兒,難道你......”
“我再說一遍...別叫我靈兒,真不吉利...你看,應驗了吧.....多少年了,就不能叫對一次讓我開心一下嗎?”
似乎是說的有些太多了,司徒靈緩了好久,才繼續說道:“另一個箱子...就在我的禪房,先交給你保管了。我坐化之後舍利就幫我交給住持吧,畢竟五年前我已經欠了住持一顆了。骨灰...如果有的話,箱子上面有個盒子,幫我收攏一下也放在這裡吧。”
“滿打滿算...明明才認識了四十多年,在一起的時間...應該...還沒有十年吧,總感覺...過了好久呢......”
似乎想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司徒靈輕輕的笑了兩聲,說道:“都這麼久了,咱們甚至還沒有好好聊聊。佛祖在上,下一世...收收你的脾氣。還有,你可不能拒絕我......”
還沒等她說完,伴隨著身體上傳來的一聲輕響,整個人就如同粉塵一般化為了帶著微微金色光芒的粉末。
宋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按照司徒靈的意思,將骨灰收攏進了盒子中。那顆閃著耀眼金色的舍利,也被宋軼輕輕的放在了盒子上方的那個小凹槽裡。
輕輕對著司徒靈交給自己的箱子一點,箱子再次緩緩的沉入地下。盒子連帶著舍利,也交給了大殿外沉默不語的住持。
走出寺廟,宋軼不知自己該走向何處。
而身後的寺廟,在宋軼走出之後並未關上大門,反倒是僧人們的誦經聲越來越激烈,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吵起來打起來了一樣,似乎所有僧人都在宣洩著心中的不滿,但又無可奈何。
命運啊,你為何如此不公?為何擊敗了命運,卻依舊無可奈何?
直到一聲清脆的錫杖撞地的聲音響起,猶如一錘定音,寺廟內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伴隨著住持的一聲佛號,整個寺廟都響起了《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也就是《往生咒》的聲響。
三遍過後,剎那間,一道金光從寺廟內沖天而起,直到徹底沒入雲霄。
......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剎那之間,司徒靈再次悠悠轉醒。只是這次,她似乎知道自己站在何處。
看著自己不遠處那熟悉又陌生的寶蓮臺上坐著的神佛,司徒靈雙手合十,虔誠的唸了句佛號。
一眼萬年,蓮臺上的神佛看了司徒靈一眼,似乎只是片刻,也似乎過了許久。
【三生已過,正緣已散。你的分身已代替你承受三世孽緣中的前兩世,剩餘一世,你可願往?】
一滴晨露不知從何處滴入司徒靈的額頭之中,自己的下兩世的記憶也瞬間被司徒靈消化。
第四世,自己化名趙空雨,得益於自己前幾世記憶,表面上很快在成年後做了一個老師,實際上則是成為了一個從小自我修行的散修,十歲時便再次在出門遊玩時與宋軼相遇,兩人從此再次結緣。宋軼教授司徒靈脩行之法,十年之間,亦師亦友,甚至身在大城市的他們還第一次嘗試了一起去酒吧蹦迪。只可惜,在命運到來之時,想要繼續破解詛咒,依舊遭受反噬,車禍死亡。
第五世,自己成為了在大洋彼岸金髮碧眼的Amanda。本以為這一世可能無法相遇,卻在後來無意中發現,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筆友,就是宋軼。他在試圖透過自己的方式想要盡力規避自己死亡的風險。但是可惜,詛咒如期而至,哪怕是司徒靈想要用西方詛咒以毒攻毒,最終還是以失敗收尾,最終光天化日之下,在家裡因遭受不知何處來的流彈擊中而飲恨當場。
最後一世的...孽緣......
司徒靈沉默片刻,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弟子願往。”
【去吧】
隨著一陣微風拂過,司徒靈再次投身進入了時間長河。
與此同時另一邊,在聽完黃金蟹的故事講述之後,錢傳伸了伸懶腰之後說道:“估計沒我們甚麼事情了吧?讓我先出去吧,黃金蟹。”
“哎呀,就不能體諒一下老人家的絮叨嘛~”口中說著不滿,黃金蟹還是蟹鉗上下一碰,指著房間的門說道:“吶~你從那道門出去就行了。這小女娃我看著順眼,讓她多陪我聊會兒唄~”
看著黃金蟹對自己擠眉弄眼的樣子,錢傳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一邊朝著門口走去一邊說道:“別太過分了。”
等到錢傳徹底走出那道門消失不見之後,黃金蟹整個人,不,整個螃蟹都從剛才的那種改邪歸正的大好人,氣質上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略帶猥瑣的蟹老闆。
只見黃金蟹搓了搓自己的小手手,靠近劉語心挑了挑眉毛,說道:“小女娃,要不要陪我看點好康的?”
而第六感極為敏銳的劉語心,不知為何心中吃瓜雷達發出了劇烈反應。
是大瓜!能吃!好吃!酸蘿蔔必吃!(?????)
“請開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