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怨
兩日後,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蘇慕梨與紀瑄再度踏入永和坊的滄月樓。
二人尋了個會場右側的角落位置落座,蘇慕梨側過頭,輕聲對紀瑄說道:“咱們此行不缺錢,若是你看中了甚麼,儘管拍下。”
紀瑄輕輕點頭。
戌時,隨著拍賣師綠蓮的一聲清喝,拍賣會正式開始。一件件珍稀物品在臺上亮相,引來陣陣驚呼與讚歎。
首次參加拍賣會的紀瑄,大開眼界。而蘇慕梨則帶著一種增長見識的心態,愜意地坐在那裡,邊品嚐精美的糕點,邊觀看眾人爭相競價。
當拍賣進行到後半段時,拍賣臺上出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
綠蓮手持玉瓶道:“諸位,接下來要拍賣的,乃是一枚極品凝神丹。這枚丹藥由元嬰境大能親手煉製,對穩固修士神魂極有作用。僅此一顆,其珍貴程度,無需我多言。起拍價三千中品靈石,現在開始競價!”
聽到這枚丹藥的功效,蘇慕梨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個玉瓶,腦海中閃過師父提及風禾神魂受損的情形,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枚極品凝神丹拍到手。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揚聲道:“三千五百中品靈石!”
紀瑄側頭看向她,朦朧的光線映照下,她的容顏愈發美麗動人,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與執著。他心中生出一絲好奇,不知她為何會對這枚丹藥如此感興趣。
蘇慕梨出完價,會場左側立即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四千中品靈石!”
緊接著,又有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四千五百中品靈石!”
……
幾輪競價下來,這枚丹藥的價格已經飆升至七千中品靈石。
此時,場上只剩下蘇慕梨和會場左側的那位灰衣男子仍在競爭。
“七千五百中品靈石!”蘇慕梨的聲音再次響起。
“八千中品靈石!”灰衣男子毫不示弱,繼續加價。
蘇慕梨對此勢在必得,心中一橫,直接報出一萬中品靈石的價格。
灰衣男子聞言,沉默片刻。顯然,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算。
他身旁,一位面容陰鷙的老者,衝他輕輕搖了搖頭。
灰衣男子猶豫片刻,沒有再繼續喊價。只是,那雙陰沉的眼眸,如同暗夜的狼瞳,緊緊地盯在了蘇慕梨出聲的方向。
——
拍賣結束,蘇慕梨與紀瑄在陳冉的引領下,步入密室。
陳冉遞上一個儲物袋,微笑著道:“貴客,您所提供的數十塊魔晶以及各種珍稀材料,經過拍賣,共計獲得二十一萬塊中品靈石。扣除您拍下極品凝神丹所花費的一萬中品靈石,以及按照規矩支付的一成拍賣費用,還剩餘十七萬九千靈石。這是您的靈石,請您查收。”
蘇慕梨接過儲物袋,略一檢視,便與那裝有極品凝神丹的玉瓶一同收入司字牌空間。
紀瑄在一旁聽著這個數字,對蘇慕梨的富有程度有了更為直觀的認識。
二人離開密室,從後門悄然離開滄月樓,穿過熙熙攘攘的永和坊市,踏上返回太玄宗的路途。
御劍飛行間,蘇慕梨與紀瑄忽然感知到身後傳來幾道若有似無的氣息波動。
兩人心中一凜,意識到可能有人尾隨,相視一眼,默契地加快了速度,試圖擺脫身後的追蹤者。
但那些追蹤者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棄,一路緊追不捨。
又行進一段距離後,一道銀光突然從兩人身側掠過,緊接著調轉頭,停在他們前方不遠處。
月光如水,灑在面容陰鷙的老者臉上。他站在一團形如雲霧的飛行法器之上,眼神冷冽地望著二人。
蘇慕梨與紀瑄只得御劍停在半空。
不過片刻,身後傳來破空之聲。灰衣男子和一位褐衣男子也追了上來,三人呈圍攻之勢,將他們堵住。
蘇慕梨心知不妙,迅速感知了一下三人的修為。
身側兩位年輕些的男子均在金丹境,實力不俗。唯獨面前的老者,她無法窺探其深淺。這表明,老者的修為遠在她之上,是一個極為強大的對手。
老者望著蘇慕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緩緩開口道:“留下極品凝神丹,我可饒你不死。”
他的聲音冰冷而低沉,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讓人不寒而慄。
蘇慕梨緊咬著下唇,心中掙扎不已。
若老者想要的是其它物品和靈石,她或許會選擇交出以保平安。可是,極品凝神丹倘若對風禾穩固神魂有用,自己卻把它交出去了,怕是會悔恨終生。
面對老者刻意施放的威壓,蘇慕梨思索後,搖頭道:“這枚丹藥於我有大用,恕不能從命。”
同時,她暗中向紀瑄傳音道:“一會兒打起來,你趁亂離開,回宗門報訊。”
她知道,自己與紀瑄兩人加起來也不是老者的對手,必須有人回去搬救兵。
紀瑄不知道蘇慕梨拍下極品凝神丹作何用,但她既然不願意交出來保命,必定有原因。
以前他們對敵時,他是累贅,但現在,他兩度結丹,努力修行,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與她並肩作戰。
因此,他對蘇慕梨傳音道:“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蘇慕梨聽出他話音中的堅持,不再勉強。她將神識悄悄探入宗門弟子令牌,向師父李亦理傳訊,尋求幫助。
訊息發出的瞬間,老者猛然發動攻擊。他冷哼一聲,衣袖輕拂,一道威猛的力量如狂風般向兩人席捲而來。
蘇慕梨身形一動,滄瀾劍已緊握在手中,劍身閃爍著寒光,迎向那股力量。
“鏗鏘!”一聲巨響,劍與法術的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強大的衝擊力讓蘇慕梨身形微晃,她立刻穩住身形,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另一邊,紀瑄與灰衣男子和褐衣男子纏鬥在一起。
老者修為高深莫測,法術威力強大無比,蘇慕梨雖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與他周旋,但二人之間的修為差距實在難以彌補。
隨著時間推移,蘇慕梨逐漸感到力不從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瀧影感受到蘇慕梨的困境,悄然現身,準備自老者背後發起攻擊。
然而,老者似乎早有察覺,他祭出一件名為“幽煞鈴”的法寶,將瀧影的攻擊悉數抵擋下來。
幽煞鈴晃動之間,發出令人心悸的清脆鈴聲。鈴聲之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每一次攻擊都帶有毀天滅地的威力。
瀧影在幽煞鈴攻擊下,漸漸顯露出頹勢。
褐衣男子在與紀瑄的戰鬥中,注意到蘇慕梨手中的滄瀾劍竟然擁有劍靈,興奮地對老者道:“老祖,我想要她的劍!”
老者微微頷首,目光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冷冷地瞥了蘇慕梨一眼,道:“待老祖為你一併取來。”
隨著老者話音落下,他再次加強幽煞鈴的攻擊。瀧影雖然拼盡全力抵抗,但最終還是被法寶重傷,身影漸漸消散在空中。
失去瀧影的幫助,蘇慕梨和紀瑄再次陷入險境。
老者祭出一道束縛法術,將蘇慕梨牢牢困在原地。接著,抬手一揮,一道熾熱的火焰如怒龍般向蘇慕梨呼嘯而去。
蘇慕梨動彈不得,無法取出幽影傘抵擋這波攻擊,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紀瑄見狀,猛地丟開與他對戰的兩人,奮不顧身地飛撲而來,擋在蘇慕梨面前。
火焰觸碰到他的後背,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紀瑄咬牙承受著火焰的灼燒之痛,毫不退縮,用自己的身體為蘇慕梨築起一道屏障。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再度施展術法,企圖將兩人一併除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璀璨的劍光自遠處疾馳而來,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將對面三人震得連連後退。
一襲黑衣獵獵飄揚,白髮在月色下閃爍著銀光——李亦理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手中長劍輕揮,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劃破長空,不僅撲滅了紀瑄身上的火焰,還輕鬆破開了束縛蘇慕梨的術法。
看到師父的身影,蘇慕梨心中的絕望瞬間消散,她眼眶微紅,叫了聲“師父”,隨後,扶起受傷的紀瑄,喂下他一顆復元丹,自己也吞下一顆引氣丹,快速回復靈力。
李亦理冷眼望向對面剛剛站起身的三人,聲音冰冷而威嚴:“你一個元嬰境中期的前輩,強搶丹藥不成,便以武力相逼,若非我及時趕到,我的徒弟便要死於你手中。這筆賬,該如何算?”
老者感受到李亦理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威壓,心中一陣悸動,他快速調整心態,拱手道:“一場誤會,是我們有錯在先,還請道友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說著,他取出一個儲物袋,御空移至李亦理面前:“內有五千中品靈石,權當賠罪。還望道友能不計前嫌,讓我們離開。”
李亦理冷笑一聲,不屑地道:“我徒弟的命豈是這五千中品靈石能衡量的?你既行取死之道,那便來戰吧。”
話落,他手中長劍已化作一道銳利如冰的寒光,直刺向老者。
元嬰後期的劍修,在元嬰中期的年邁術修面前,幾乎是碾壓般的存在。
李亦理出手果決而狠辣,每一劍都彷彿帶著雷霆之勢,直逼老者要害。老者在李亦理這般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不得不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蘇慕梨第一次見到師父與人對戰,心中震撼無比。她終於明白,為何師父年紀輕輕便能成為北境第一宗門的一峰之主,這般的實力與威勢,的確令人望而生畏。
老者見難以匹敵對手,突然催動周圍的雲霧,想要藉此帶著兩位門中弟子脫身。
然而,李亦理豈會給他逃脫的機會,長劍一揮,便是一道劍氣劈開雲霧,直取老者。
老者無奈,只得丟下兩位弟子,落荒而逃。
李亦理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了剩下的兩人,取下他們的儲物袋,丟給蘇慕梨,“壓壓驚。”
蘇慕梨接過儲物袋,感激地道:“謝謝師父。”
“可還能御劍飛行?”李亦理關切地問道。
蘇慕梨點點頭,“弟子無礙。”
此時,受傷的紀瑄也甦醒過來,他掙扎著坐起身,拉住蘇慕梨的衣袖,虛弱地道:“小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李亦理伸手一抓,將紀瑄輕放在自己的劍身上,化作一道流光,護著蘇慕梨往太玄宗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