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執念(大結局)
去往渡厄淵的路上,徐敏修遇見許多倒在路邊的屍體。
當然也還有不少人和他一樣,在厚實的堅冰上艱難地行進。他們沒有任何溝通,卻心照不宣地明白,大家都不過是為了謀一條生路才離開家中。
起先徐敏修只是將裝著乾糧的包裹開啟一角,想要分給一些吃的給一對飢腸轆轆的祖孫。
其他人發現徐敏修這裡有吃的,也一擁而上圍了過來。徐敏修不忍見他們餓死,便將食物都分了出去,只給自己留了夜明珠在路上照明用。
他在結了冰的仙歌江邊找到一艘無主的木舟,動手在木舟上鑿了兩個滑軌。
小舟載著徐敏修,順著成冰的河流向西一路滑行。
*
紫蘭將魔物全都趕回了渡厄淵,自己則帶著大黃在落川族的原址住下。
徐敏修找到紫蘭時,她正在用一種香茅草烤肉,弄得屋裡煙熏火燎的。
“阿孃,你甚麼時候也開始學著弄吃的了?”徐敏修幫著把泥巴爐子搬到外面,無奈地看一眼紫蘭。
紫蘭無所謂擺了擺手,“這裡常有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來挑釁我,屍體扔了也怪可惜,還不如被我吃了。”
紫蘭又摸一摸大黃的頭,“大黃吃草,我吃肉,這樣的生活感覺還不錯。”
“你呢?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徐敏修被紫蘭拉著坐到了樹幹上,像小時候甩著腿和阿孃說話那樣。
聽聞慕心文的死訊和這段時間渡厄淵外的變化後,紫蘭也不免傷心流了些眼淚。
“沒想到現在渡厄淵之外反倒成了人間地獄。”
徐敏修抱了抱紫蘭,這些時日的傷心暫得緩解,“阿孃,我在另一冊魔卷裡看到過,落川河的源頭是靈魂的歸處,這是真的嗎?”
紫蘭點頭,“魔卷裡的記載不會錯。你想做甚麼?去落川的盡頭找慕心文的魂魄?”
“是的。”徐敏修握緊紫蘭的手,“阿孃,你有甚麼可以幫我的嗎?”
紫蘭抽回手,垂眸看著樹下,“小寶,你就像小時候那樣和阿孃一起生活在這裡不好嗎?”
“阿孃,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時候的我了。”徐敏修看著紫蘭,認真說,“我現在只想和心心在一起。相信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哎。”紫蘭嘆了口氣,“我能理解你,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便告訴你方法。”
等到渡厄淵裡烏雲蔽月之時,紫蘭帶著徐敏修和大黃一起來到了落川河的源頭。
大黃化作黃牛趴下等徐敏修騎上去,再馱著他一步步踏入霧氣蒸騰的落川之源。
看著隱沒在水霧中的身影,紫蘭揮了揮手,喃喃自語,“以後我又是一個人了。”
黃牛破開混沌的水霧,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在一座巍峨的宮殿前停下。
“這裡就是鬼殿了,我進不去,就在此處等你,不論找不找得到孃親,記得在血月顯現之前出來。”說完,大黃變成一座小小的石雕隱沒在宮牆邊的一株雜草中。
徐敏修發現自己變得體態輕盈,稍微動了動胳膊腿,便從門縫裡鑽了進去。
一個鬼影都沒看到,只有滿園的紅蓮盛開。順著猩紅色的牆壁飛進了宮殿,徐敏修看見裡面站著幾個面無表情的鬼魂。
未免打草驚蛇,徐敏修躲在門後的夾縫中等待時機。
等了一會兒,一群端著漆盤的鬼侍排成兩行低頭著飄了進來。
徐敏修數了數,剛好是十二個,伸手揪住最後一個鬼侍,“陛下命我來此伺候,你走吧。”
鬼侍遲緩地點點頭,將漆盤交到徐敏修手中消失了。
徐敏修跟在隊伍最後,慢慢靠近床邊。
打頭的鬼侍用細細的聲音說:“今日是娘娘與陛下的大喜之日,請娘娘起來梳妝吧。”
紅帳裡伸出一隻手來,徐敏修飛快向那裡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確認那是慕心文。
徐敏修低下頭去,看見她的腳塞進一雙繡鞋。排在前面的鬼侍依次用盤子中的物品為她梳洗裝扮。
輪到徐敏修這兒便只剩下頭飾。
“娘娘,我為你梳頭。”徐敏修抬頭目光與慕心文相接。
看見與徐敏修幾分相似的臉,慕心文愣住,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一會兒,發現他真的和其他鬼侍不太一樣。
“你們可以出去了。”慕心文抬手指向徐敏修,“他留下梳頭。”
“敏修?”慕心文不確定地看著眼前人,拉他來到梳妝檯前。
慕心文一陣悲傷,垂目搖了搖頭,“你不該來這裡的。東方承宇已經徹底鬼化了。我才套出話來,前世和離時他曾在我身上種下過魂契。如今這一切早已經註定,不論生死他都不會放過我了。”
“被囚禁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事情。”慕心文把梳子放在徐敏修手中,“你幫我邊梳邊說吧,免得被他發現。”
徐敏修沉默接過梳子,邊聽邊細細幫慕心文把青絲梳開,再在手指纏繞著挽成結,用玉釵玉簪固定住。
“說起來這也是我前世種下的惡因。若我沒有主動撩撥於他,也不會有這樣一段孽緣。”慕心文按住他為自己梳頭的手腕,轉頭看向徐敏修,“此事因我而起,也理應由我來終結。”
聽到此處,徐敏修握著她髮梢的手一滯,“你想做甚麼?我們好不容易重逢,難道你想落得魂飛魄散的結果?”
“敏修,你總是能輕而易舉看穿我的想法。可你也知道,慕心文要的從來都是自己選擇。”慕心文目光如炬,“即便你不來找我,我也會那樣做。”
見徐敏修不回應,慕心文接著說:“東方承宇已經答應我了,洞房時會把驚虹劍和佛魔刀放在寢殿作為我們的定情信物,而我也已經摸清徹底殺死他的方法了。”
慕心文輕聲笑了起來,“滅了東方承宇之後,所有被他佛魔道禁錮的魂魄就可以重返往生之道了。”
“可那樣,世上就再無你了。”徐敏修著急跪下抱住慕心文。
“敏修,世上一切存在皆有宿命。即便是神明也有隕落之時,何況是我呢。”慕心文吻在徐敏修脖子上,“這一回,放下對我的執念吧。四州還有許多美麗的風景等你去看。”
徐敏修流不出眼淚,慢慢插上最後一支髮釵,低頭吻在她髮間,“好。就按你的心意做吧。”
鬼侍在門外催了幾聲,“娘娘還未梳完妝發嗎?”
“好了。”慕心文從容出了殿門,徐敏修葉跟著其他的鬼侍一道排成一行跟在後面。
在舉行婚禮的正殿上,慕心文看到許多“熟人”。他們按照座次端坐著,目光呆滯,說不出的詭異。
東方承宇穿著同樣華麗的黑紅色袍子,面帶微笑嚮慕心文款步靠近。
慕心文被他牽著手從鬼賓面前走過時,這些“熟人”就表情一致地勾嘴笑著,不住擊掌歡呼。
慕心文心中一陣惡寒,轉頭側目對東方承宇露出淺淡微笑。
東方承宇對她的表現很滿意,溫柔地看著慕心文回以微笑。
在眾賓面前行過大禮之後,東方承宇將慕心文撈起抱住,一眨眼便回到了慕心文呆了很久的寢殿。
揮手將室內所有簾幔拂落,東方承宇抬指隔空點在慕心文身上。一身婚服瞬間消失,頭髮也鬆散垂下。
沒了衣裳,慕心文雙手抱胸,眼含慍怒,“既然如此,為何還要我梳妝打扮?直接一直不給我衣服穿就可以了。”
“不一樣。”東方承宇笑著搖頭,目光從慕心文鴉青色發頂一路看到皎白腳趾,“不加外物的你,才是最美,也只有我才能欣賞。”
東方承宇慢慢向她走近,身上衣衫髮飾也隨著走動消失,到最後只有一頭雪絲晃晃蕩蕩勾纏著蒼白到透明的身體。
“真好啊,心心。馬上我們就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了。”東方承宇抓起慕心文的手,動情地望著她的眼睛。
“你愛我嗎?”慕心文抬眼望著東方承宇搶先問。
“我愛你。”東方承宇將慕心文抱入懷中,身體毫無阻隔地貼在一起。
“可是你的身上好冷,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
“我們只是魂體,不需要感受甚麼溫度。”東方承宇執拗地將慕心文抱得更緊,不由分說低頭將她吻住。
慕心文抵在他肩頭,不自覺地抗拒。東方承宇強行吻了一陣後才鬆手放開慕心文。
“你愛我嗎?”東方承宇盯著慕心文的臉,雙瞳逐漸變得猩紅。
“你是我的夫君。我當然愛你。”慕心文毫不猶疑回道。
東方承宇似乎很滿意她這個答案,少見地開懷大笑起來。
“我們的魂契何時才能完全融合?”
“現在。”
東方承宇向上抬手,慕心文忽感到胸口一陣滾燙,低頭髮現被他結下魂契的地方,金色印記在飛快地閃爍著。
“佛魔刀?”慕心文怪道一聲,仰頭見金色光陣化成圓弧,一瞬間將他們團團圍住。
足下生出一朵血色的七瓣蓮花,越變越大,足以容納他們二人。東方承宇拉著慕心文一起躺倒在蓮花上,翻身再次吻住她的唇。
慕心文無法動彈,彷彿有無數的絲帶將她捆在蓮花座上。
“這是甚麼?”慕心文焦急不安側頭躲過東方承宇密切的吻。
東方承宇齒尖輕輕咬在她喉間,抬頭用猩紅的眸子盯著慕心文的眼睛,“這是獨屬於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不知事情會如何進行下去,慕心文緊張的感覺難以消解,直到被擠開腿,像尋常夫妻那樣簡單粗暴地納入。
慕心文雙眼大睜,驚訝地看向東方承宇,被他叼住耳垂。
“心心,心心。”東方承宇不住在她耳邊呢喃,試圖以此換她全神貫注地配合這一場情愛。
慕心文只得單手將東方承宇按在自己脖間,“吻我的脖子,快些,我感受不到了。”
東方承宇熱絡地埋頭照做。慕心文慢慢將目光移到牆上掛著的驚虹劍上。
悄悄動了動手指,驚虹穿過光陣輕而易舉地回到了慕心文手中。看來東方承宇真的沒有騙她,他的確把驚虹劍和佛魔刀改造成一對了。
就連驚虹穿過佛魔刀的光陣,也沒有驚動東方承宇。
也許就是現在。
慕心文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掐緊他的後背,聲音變得短促,“夫君,我愛你。”
感受到東方承宇有一瞬間的停頓,也在那停頓的一瞬,慕心文手起提劍,熟練地用驚虹劍從他背後印刻著魂契的位置,徑直將他們兩個捅了個對穿。
東方承宇抬起頭,迷茫地看著慕心文,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她的臉,“為甚麼?”
被驚虹刺穿了魂契,靈魂從傷口處開始瓦解,逐漸變得透明。
原來魂飛魄散就是這樣的感覺。
慕心文笑了笑,“我是騙你的。”
東方承宇低頭再看一眼胸口處破碎溢位的金光,再看慕心文的眼中滿是心痛,流下一行血淚,“從前世到今生,你可有一刻曾真心愛過我?”
慕心文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眼看身體快消散才回道:“前世的慕心文對那個意氣風發,一心除魔衛道的東方承宇動過心。”
“真好。”東方承宇低聲笑起來,咬在慕心文唇上,“心心,你總算有一次對我沒有那般狠心。”
魂魄很快像牆皮一樣裂開,從手腳末端變成齏粉飛散消失。紅牆碧瓦的宮殿也隨著東方承宇的消散一同瓦解。
意識徹底被捲入虛空的漩渦之前,只回蕩著東方承宇帶著哭腔的聲音。
“心心,我放過你了。我叫東方承宇,不要我忘了我的名字。”
“才不是你放過了我,是我滅了你!東方承宇,我最討厭受人轄制。”
**
“話說二十年前,四州曾出現過一位鬼帝。他妄圖以佛魔道之邪法降臨大地,讓四州生靈塗炭。當時仙歌江上千裡冰封,大地終日不見陽光,餓殍遍野,可謂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年輕的說書人氣勢十足地拍下木板,吊足了滿堂茶客胃口,卻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後來呢,後來呢?”小孩兒把抓著一把瓜子,也不嗑了,睜大眼睛追問著臺上的青年。
說書人得意地掃視一圈臺下大堂,如數家珍地開始繪聲繪色講述起那個他曾講了無數次的傳奇故事。
聽到說書人說,有一位叫慕心文的姑娘,用自己的靈魂為祭與那鬼帝同歸於盡,這才令四州大地恢復往日生機,小孩兒不服氣地大聲與說書人爭辯起來。
“這一定是你杜撰的。否則怎麼能說得這樣詳盡,連姑娘的姓名都清楚。”
說書人眼睛睜大些,“天地良心!當年就是那位慕小姐的夫君給了我一個餅子,才令我倖存下來的。”
“你根本不知道當時絕望中有人給你一塊餅子是多大的驚喜,你不知道!”說書人越說越激動,乾脆擼起袖子下臺把小孩子抱起來扔出茶樓大門。
“呸!態度這麼差,難怪生意不好。”小孩吐著瓜子皮,拍拍屁股走出巷子。
轉角處遇見一群玩沙包的小夥伴,小孩兒卻又忍不住向小夥伴們炫耀起來,“你們知道麼,我今天聽了個特別好聽的故事,一人一枚銅錢,我就講給你們聽。”
聽完小男孩講的故事,一個小女孩好奇地歪著頭問:“那這個慕心文生得漂亮嗎?”
“當然,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一個瘦挑的青年挎著藥箱笑著走到了孩子們跟前。
“徐公子!”一見到徐敏修,孩子們便高興地圍著他又蹦又跳。
徐敏修拿出一盒山楂膏分給他們,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髮,“我有預感,你們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男孩將一把銅錢塞進徐敏修的手裡,“徐公子,這是你上次幫我娘看病的診費。”
“我說過,診費免了。改日請我去你家裡吃一頓酸湯魚就行。”
“那不行!”男孩叉著腰,“我娘說了,你一個孤家寡人靠行醫治病賺錢也不容易,酸湯魚可以吃,但這錢你必須收著。”
看著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徐敏修笑著點了點頭,“好。那多謝你阿孃體恤了。”
與孩子們說說笑笑幾句,徐敏修抱著藥箱入了茶樓。
徐敏修把箱子存放到櫃檯底下,抬頭看向說書人,“小李,你性情怎麼還是這樣急躁,你還要不要茶樓盈利了?”
“咳!我這不是著急嗎。”小李殷勤地為他奉上杯茶,“你說的那個姑娘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找到你?”
徐敏修低頭看了眼腕脈之下越來越燙的絲方盡,那裡隱隱發出一絲暗紅色光芒,“我能感受到,她離我越來越近了。”
“行行行。”小李搖著頭,向門口走去,“我信你。就衝著相識這麼多年,你一點都沒變老,我就知道信你準沒錯。”
“小喆他娘對你的心思,我可是看出來了,你若是不喜歡,還是要早些跟人家說清楚。”
“我已經說得不能更清楚了。她只是錯把感激當作喜歡了。”
“呀!差點擠了你的手。”小李及時將門板拉回懷中,正面對上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姑娘。
小李衝姑娘笑了笑,繼續關門,“抱歉。小店已經打烊了。”
“不行!”姑娘把劍抵在門縫上,“明日我要參加慕家的弟子大選,這裡離山門最近,我已經決定就在你這住下了。”
徐敏修坐在大堂的角落呷下口清茶,“小李,叫這位姑娘進來吧,樓上不是還有空房嗎?”
“那不是我專門留給你的房間?”
“大選要緊。”徐敏修抬眼看一眼小李的背影,“今晚我跟你擠一擠。”
“好吧。”小李開啟門放姑娘進來。
“多謝啦!”姑娘抱劍衝坐在大堂中央的徐敏修仰頭一笑,眼睛彎彎的變成月牙的形狀。
“不必客氣……”
抬眼不經意對視上的一刻,彷彿一眼萬年,時間靜止,徐敏修眼睫顫了顫,有熱淚從眼眶中掉落,滾進了茶杯。
姑娘看著徐敏修的眼睛也愣住,不覺被他帶動著情緒哭了起來,脈絡間燙得她又是一陣滾淚。
“你們……兩個怎麼都哭了?”小李不明所以,撓著頭髮,掀簾向廚房走去,“算了,我去炒兩個菜吧,你吃辣還是不辣?”
見沒人搭理他,小李自說自話,“算了,還是吃辣吧,好久沒吃水煮魚了,今天就吃這個吧。”
徐敏修飛奔著站到姑娘面前,將她緊緊抱住,“我好想你。”
要是在家鄉,有登徒子敢這樣對她上手,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腦子一直提醒這很荒謬,姑娘還是沒推開他,反而緊緊回抱住徐敏修。
“我也是,我好像從上輩子就很愛很愛你了。”姑娘抓起徐敏修的手,將自己的手腕貼在他手腕上,“夜夜入我夢中的人便是這張臉,你的名字叫徐敏修對不對?”
“對。”徐敏修溫柔地盯著姑娘大而明亮的眼睛,“你的名字是甚麼?”
“夢裡我叫慕心文,但我現在叫黃期夢,家住在飛霞渡,我爹孃是做珠寶玉石生意的。”
她手指在徐敏修光潔白皙的臉上摩挲著,“不過,你還是可以叫我心心。”
“心心”
“你不想吻我嗎?”心心踮起腳尖,環住徐敏修的脖子,“夢裡我們已經做過千百回這樣的事了,敏修,我……”
話未說完,剩下的話便被徐敏修吞沒。
他們相擁著吻了很久才捨得放開。
晚上用過飯,小李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早早便藉口睏乏回房,順手鎖了門,任憑徐敏修怎麼敲都不開。
聽見後院的敲門聲,心心下樓拉著徐敏修進了自己屋裡,直截了當說:“我們一起睡。”
相別多年,再見已是轉世。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有聊不完的話。
她出生在一個安穩的世道,童年在無憂無慮中度過。這些經歷為心心的性格增添上一些活潑天真的份量。前世那些不好的經歷她都已經不記得了,只是單純地傾心於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青年。
心心側身用手指描著他鼻尖唇角的弧度,“你生得真好看,比我夢到的樣子還要美。”
徐敏修微笑著看她眉飛色舞的表情,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亂。
“可是我已經決定要去慕家山門修習劍法了,要是現在和你成親的話,會不會很快有小寶寶啊?”心心突然擔憂地問。
徐敏修笑著吻了吻她額頭,“我陪你一起去大選。至於成親的事,不急。”
“嗯……那你覺得我可以入選嗎?”
“一定可以……太晚了,明日還要比劍,我抱你睡吧。”
“可是我還有好多話要對你說。”
徐敏修吹熄一盞床頭燈,抱著心心枕在自己胳膊上,“我知道。往後我們再也會不分開了,不管你在哪,我就在哪。那些話,你慢慢說給我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