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0章 新的打算

2026-05-31 作者:落落月明

新的打算

等到芳兒徹底安靜下來後,慕心文才對徐礪發出疑問。

“你方才說十年前修魔的事就被人發現,為何慕家卻縱容你至今?一定有人刻意壓下此事,並希望你繼續這樣做。”

徐礪茫然搖著頭,腦中一片混沌,也不知如何作答。

“這個人在慕家一定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否則莊子上人盡皆知的事為何從不會傳到我父親的耳朵裡?”

慕心文在屋裡走來走去,自問自答,“身為慕家人,卻不希望慕家好,或者說不希望我我父親治理下的慕家好,唯有一種可能,便是那人野心勃勃,一直在覬覦家主之位。”

說到此處,慕心文也恍然大悟冷笑起來,“原來一切罪孽竟是禍起蕭牆。”

原來前世慕家因魔覆滅,根源卻出自家族內鬥。明白此事緣由,慕心文也不免悲從中來。

“徐礪,我父親如今修為盡毀,不久便會卸任家主之位,也算意外達到那人所期盼的結果。如此一來,你這步棋便成了廢子。若非我今日戳破,你恐怕很快就會遭人滅口。”

“至於你所說的,我父親先放你自由,又在半路設伏毀你魔核。你不覺得是多此一舉嗎?況且慕家武器的標識也並非不能偽造。”慕心文直視著徐礪,“走。我現在就帶你去和他對峙。”

徐敏修解了徐礪的束縛,“阿爹,去吧。別再一個人抱著仇恨的執念,也聽一聽別人的解釋。”

“我明白。謝謝你們。”徐礪毫不猶豫點頭答應。

徐敏修又道:“阿爹,你是人非魔,別再強行修煉魔功了。落川族人遺留下來的魔核雖能短暫儲存他們的記憶思想,可終究只是水中撈月,竹籃打水。若執意將魔核植入別人的身體裡,只會平白害人性命。”

徐礪怔住,緩緩望向徐敏修,“這些你都是如何得知的?”

徐敏修抿了抿嘴唇,壓下心中苦澀。

前世撐著病體離開慕家之後,他獨自回到渡厄淵等死,卻不想意外得到完整的上古魔卷。靠著修煉魔道,徐敏修活了下來。

這些事他從未對人說過。

徐敏修只是搖頭,“阿爹,我不想說,你也別問了。”

這些年他並未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自然也沒有資格過問太多他的隱秘心事。

徐礪沉重點頭,“好,我不問。那我跟你們一起回去見慕道川。”

離開莊子之前,慕心文問過芳兒的意見。

為了顧全慕心文的大計,芳兒答應將丈夫的屍體放到山上的亂墳堆一起用符咒焚燒了。

如此一來,那些有心之人就不能再利用此事構陷慕家了。

*

故人相見,不想雙方都不再是當初的模樣。

徐礪與慕道川多年後再次碰面,還未說甚麼,其實已經冰釋許多誤解。

在徐礪看來,慕道川是一代梟雄,如今他修為盡失,成了普通凡人,竟也顯露出一絲老態來。

而慕道川見徐礪從前俊俏的臉上如今滿是觸目驚心的疤痕,也唏噓不已。

聽聞徐礪遭遇後,慕道川信誓旦旦告訴他,除了在戰場上,他從未做,也不屑做那樣的事。

聽完慕道川的解釋,徐礪慚愧低笑起來。

“這十年來,我竟一直恨錯了人。現在想來,其實這件事漏洞百出,可我卻先入為主,心魔作祟,固執地把這項罪名按在你的頭上,以此來減輕我心中的怯懦自責。”

說罷,徐礪朝慕道川跪下磕了三個頭,“論私,你對我,你的女兒對我兒子都有恩。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可惜我魔氣深入肺腑,命不久矣,我想用剩下的時間為我犯下的罪孽彌補一二。欠你的恩,只有來世再償。”

強留無益,解開彼此誤會後,慕道川也沒有為難徐礪,爽快答應放他離開。

清晨,在向晴川渡口臨送徐礪乘船離開時,徐敏修隨口問起,“阿爹,落川族裡可有一個名叫曲春妮的姑娘?”

驚訝他會提到這個名字,徐礪抬起眉頭,“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人?聽你阿孃說,她就是被一個叫曲春妮的女子帶大的,可是距離最後一次相見已經過去千年有餘,這個人肯定早已作古。”

徐敏修卻堅持說,“不會,她吃過長生丹,不會死的。”

徐礪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他只當他在胡謅,繼續說著自己的打算:“臨死前我還想再見一次你阿孃,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大船即將離岸,碼頭邊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徐礪扯著破裂的嘴角,將斗笠壓下幾分遮住半張臉,“就像你說的,阿爹是人非魔,本不應修魔道,可我卻因此越陷越深,辜負了你阿孃,也辜負了你。”

見徐敏修臉上顯露幾分悲慼之色,徐礪抬掌拍了拍他肩膀,順手將一枚銀色戒指交給他,“這些年我也積累了不少人脈。看到這枚戒指,落川族人會主動與你相認,希望它能幫到你些許。”

岸邊也有不少為親友送行的人在揮舞著柳枝送別。

徐敏修折了一枝新發芽的嫩楊柳,“阿爹,保重。”

江上水波盪蕩,大船也被逐漸推遠。

“每天都要過得開心啊!”

徐礪聽見人群中徐敏修的聲音,用力著揮手,眼淚也一齊掉下,“小寶!保重,別走了阿爹的老路……”

徐敏修臉上始終掛著淺笑。

他不喜歡把悲傷留給別人,自己卻總是默默承受。

如何能不走老路?

前世他也曾唾棄過自己生而為魔的血脈,可如今經歷了種種磋磨,瞭解了殘酷世界的真相後,他反而能夠坦然地接受自己的身世。

修魔又如何?修仙又如何?此心光明,才是殊途同歸的正道。

一路走來,他的確學會自洽。

肩膀被忽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他回過神一抬眸便看見慕心文笑靨如花的臉。

“怎麼,被我嚇到了?”她有心哄他高興,白亮的齒尖被殷紅的兩瓣裹挾著,隨著說話時隱時現。

像一顆剝開條口子的新鮮荔枝。

徐敏修看著慕心文說話,心裡慢慢變得寧靜平和。

“心心。”她的名字輕輕地在他口中滾了一圈,彷彿只要將這兩個字嚼上一嚼,就能抵擋世間所有的不安。

慕心文說不出甚麼肉麻的話,語氣如往常一般,“敏修,江上風大,先回家再說吧。”

一陣溼暖的風拂過面,徐敏修情不自禁偷偷抬指觸碰一次她的指尖,又很快觸電般縮回。

慕心文沒有反對,也沒有罵他。

徐敏修心情終於好一些,眉眼也變得彎彎,“好,我們回家。”

*

一邊派人暗中打聽著曲春妮的下落,慕心又分出一部分心神,把懷疑的種子放在了慕淨遠身上。

一段時日後,雖仍沒有找到曲春妮的下落,倒是成功收集到不少指向慕淨遠的證據。

慕心文把收集到的部分證據擺在慕道川面前,“爹打算如何處置慕淨遠?”

家族中權利構成盤根錯節,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

雖氣惱他吃裡扒外,但慕道川也有自己的考量,為難說:“淨遠是我親弟,我還是不願相信他會這樣做,畢竟損害了慕家的利益對他有甚麼好處?”

慕心文被他話氣得冷笑,“爹,你真是糊塗了,這世上便是有這許多不懂顧全大局的人才會生出許多麻煩。”

“我們這樣百年積累出來的世家,猶如海上航行的巨船,在外人看來風光無限,可稍有不慎便可能傾數覆滅。”

慕道川深深看她一眼,“心心,你真是長大了。”

父女二人一時無話,須臾後慕道川才打破沉默,“其實我與淨遠小時候還是非常要好的。”

“你叔父他天賦一般,而我天賦不錯,自小便被定為少主。我知道他心裡嫉妒,便想著能放些權給他,我們兄弟也可互相扶持,沒想到他竟如此糊塗。”

慕道川嘆道:“終不似少年遊啊!”

慕心文心疼自後攀著他肩,“爹,你有我,還有娘和哥哥。”

說到慕時青,慕道川心裡更加熨帖。

“青兒這些年在帝都雖吃了不少苦,我瞧著他比從前是要穩重許多,有他在,我也算是放心了。我與你娘已經物色了幾位家世相當的閨秀,過些時日想邀她們來向晴川作客,順便與你哥哥相看。”

“心心,到時候由你帶著她們四處轉轉,也替你哥哥掌掌眼。”

入了門的修士壽數長,不比尋常人家成親早,即便如此,哥哥這個年紀還是逃不過家族聯姻的安排。

慕心文不由想到慕時青與伊婉清之間的情愫。

從前她耿耿於懷伊婉清背叛自己的事,可那畢竟只是前世的伊婉清。

重生後一切好似相同,實則不然。

慕時青安然渡過死劫,伊婉清今生也不叫伊婉清,只是哥哥的伊人。

她比誰都清楚,慕時青很喜歡很喜歡伊婉清,可以用命去保護的那種。

只要哥哥幸福,慕心文想,她也不是不可以放下對伊婉清的芥蒂。

畢竟這一世的伊婉清是無辜的。

前世代哥哥照顧了伊婉清上百年,慕心文其實很瞭解她,她只是太過缺乏安全感了。

慕時青在時,他便是她的全世界。慕時青死了,伊婉清就不停地為自己尋找新的倚仗,所以她才會在慕家失勢時選擇背叛自己。

慕心文自問無法容忍背叛,可這次她決心放過自己,也放過伊婉清。

世家婚配,尤其是家主夫人的人選更是慎之又慎。慕時青若想要坐上家主之位,必得接受家中安排迎娶一位家世同等的夫人。

如此一來,慕時青必得辜負伊婉清,到那時難保他們不會佳偶變怨偶,再生事端。

既然如此,哥哥的幸福,便由她來守護,慕家的風雨,以後也一併由她遮擋。

慕心文捏緊雙手,正視慕道川鄭重道:“父親,我想要接管慕家掌家之權。”

慕道川瞳孔一震,語調高揚,“你?”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