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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撿到寶

2026-05-31 作者:落落月明

撿到寶

芳兒告訴慕心文,三日前是那個叫徐小寶的孩子揹她回來的。

慕心文穿戴齊整後去徐敏修安置的房間看他時,他仍在昏睡。

一張蒼白沒有血色的小臉窩在紅色被褥間,顯得格外羸弱,瘦骨伶仃的胳膊藏在寬鬆的衣袖裡,規規矩矩搭在被子外面。

這樣一副弱小的身體是怎麼把寒毒發作的她揹回來的?對徐敏修這個人,慕心文不由生出些好奇來。她不自覺在床邊坐下,拉過徐敏修的左手,搭在他脈搏上。

脈象很虛弱,和他這個人外表看上去差不多,應當是天生有心疾的孩子。也不知道這樣資質的孩子前世是如何被收入慕家做了內門弟子的。

正納悶間,慕心文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一縷極為精純的靈氣正從徐敏修的呼吸間清泉般流淌出來。

這突然的驚喜如上天饋贈,慕心文毫不猶豫低下頭,湊近昏睡的徐敏修,貪婪地汲取著徐敏修身上散發出的似乎源源不絕的精純靈氣。

吸納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慕心文已是靈力充沛,整個人精神空前飽滿,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慕心文滿意摸著丹田的位置,突然對上雙水靈靈的眼睛。

順手吸的靈氣能叫偷嗎?慕心文壓下被當事人當場抓包的心虛,直起身體,以大姐姐的姿態對轉醒過來的徐敏修說:“徐小寶,聽說那晚是你揹我回來的,多謝了。”

他似乎還未完全清醒,眼中帶著點點水光,輕輕轉了轉眼珠,片刻後才用尚有些黏糊的聲音說:“姐姐,你的病好了嗎?”

“那天你都看見甚麼了?”

徐敏修小臉陷進枕頭,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圓亮,“我看見你很痛苦,很冷。”

這寒毒是胎裡帶來的病症,除了爹孃和哥哥,旁人一概不知,慕心文盯著徐敏修的臉,挑眉不語。

徐敏修轉了話題繼續說:“姐姐,你騙我。”

“你告訴我你叫葉如霜,可他們說你是慕家的大小姐。”徐敏修眼裡有水波在動盪,看上去很是委屈。

看著他這副乖巧到近乎單純的模樣,慕心文莫名生出幾分愧疚,清了清嗓子解釋,“出門在外,對陌生人不可不防,我這麼做,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那我和姐姐現在算陌生人嗎?”

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慕心文便不忍心說別的甚麼,“當然不算陌生人。”

“那我們算是朋友嗎?”徐敏修囉裡八嗦地追問著。

“你救了我一命,算是我的恩人。”

徐敏修小心翼翼攥著被角,“可我不想當你的恩人,我想和你做朋友。”

“我從不和小孩子交朋友的。我的朋友那必得是成熟穩重。”

她話音剛落,徐敏修眼皮半合起來,有一滴眼淚從眼角劃出。

“你哭了?”慕心文低頭檢視,徐敏修卻把臉轉到一邊,甕聲甕氣,“沒有。”

“喂,小孩兒,我方才是逗你玩的。我答應做你朋友就是了。”

慕心文發現徐敏修是個很好哄的孩子,也很聽勸。聽了她的話,徐敏修立馬轉頭破涕為笑,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

慕心文故意板著臉,“那你不許哭了!”

“我沒哭。”徐敏修偷偷把眼角的溼潤擦掉。

“你哭了,我沒瞎。撒謊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慕心文抱著手假裝生氣。

“好,那我哭了。”徐敏修吸著鼻子,“但我是因為有一點難受才哭的。”徐敏修抬手指指自己的胸口,“這裡痛。”

“你心臟天生有疾,不可勞累,偶爾痛一下也屬正常。我會命人給你找最好的藥,這個你不必擔心。”慕心文拿起徐敏修的手腕,切著脈說。

“姐姐,你真厲害,還會醫病。”

“那是自然。”

“你……就這麼喜歡交朋友?”慕心文把徐敏修的手放進被窩裡。

“因為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好人,還給了我很多很多錢。”

慕心文被他逗笑,“真是個傻瓜。給你一點錢就是好人了?那些錢對我來說如九牛一毛。”

慕心文沒想到自己會和一個小孩子聊這麼久。從徐敏修的敘說中慕心文得知,他是一個因仙魔大戰而流離失所的孩子,父親死於戰亂,母親也不知所蹤,他徒步向東一直走,風餐露宿獨自流浪到了這裡。

直到徐敏修的肚子又響了幾回,慕心文客套兩句,關門出去命人送些清淡吃食給他。

啟程歸家的前幾日,慕道川帶人又加固了護城大陣,慕時青也忙得腳不沾地,從早到晚帶著弟子在城中搜尋藏匿的魔物,還順手抓捕了一批隱藏在市井間的落川族魔人。

慕心文和一些受傷的弟子被留在客棧。

除了用飯休息,她會趁徐敏修睡著的時候溜進去吸收他散發出來的靈氣,然後再回到自己房間,把“白撿來”的靈氣煉化。

等快要回家時,慕心文修為已到了練氣九階,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了。慕心文很滿意這個意外的驚喜,決定找機會讓父親收徐敏修做慕家內門弟子。

大隊人馬整裝齊備出發時,慕心文終於有機會單獨和慕道川相處,一見到爹爹就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慕道川當她又在任性,笑著敷衍兩句,“心心知恩圖報是好,可哪個門派招收弟子不是經過層層選拔?這孩子無家可歸也是可憐,不如隨我們回去,先看看天賦如何?”

“還不快跟上?”慕心文見父親鬆口,朝著隊伍最末一個小身影招手。

徐敏修從人後探出半個腦袋笑著張望,隨後手腳並用跟著一群弟子爬上最末的一艘靈舟。

見他順利上船,慕心文轉身躍入慕時青靈舟。

慕時青最懂享受,就連出行用的靈舟也是千年靈樹所造,木料馥郁芳香,艙內也大有乾坤,一應用具齊備,裝飾極盡奢華,精緻到每一根織絲。

剛在啟動陣中加入靈石,慕時青的船舷卻讓一群人從外扒住。

路必先大搖大擺走到船頭,很不客氣說:“慕兄莫不是想賴賬?”

慕時青看一眼前頭剛剛起航的慕道川所乘靈舟,對身邊僕從使個眼色。

“怎麼說話呢?我家少爺怎麼可能賴你的賬?”

僕從才說完一句話,路必先手起刀落,在慕時青臉上留下一串血珠。

慕時青抹掉溫血,方才還無所謂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路必先笑道:“慕兄不會管教身邊奴僕,我便替你教訓教訓。你不會介意吧?”

慕時青忌憚父親還未走遠,不敢使用殺招,只抬扇揮袖拘起一縷清風向路必先旋去。

路必先拍掌翻身,把跟隨自己而來的兩個健壯奴僕往前一推,為自己擋住慕時青的清風訣。

清風拂過,健僕乾脆利落地跪倒,等兩顆人頭滾落後,高壯的身體才高牆轟塌般直直砸入土裡。

“路必先,你這是甚麼意思?”

賴賬這種丟人的事慕時青無意去做,只是這幾日為了搜捕魔人,忙得腳不沾地,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早就把買賣鮫人的事拋諸腦後了,沒想到路必先上來就發難,直接砍掉了他身邊人的腦袋,這屬實讓他氣得不輕。

路必先指著屍體,“慕兄。只是個奴僕罷了,他對我出言不遜在先,我才殺了他。方才你也殺了我的兩個僕人,就當我賠你的,這樣算,你也不吃虧。”

“哥,還不走,在外面磨蹭甚麼呢?”

慕心文懶洋洋從艙內走出跳下船板,同時也見到三個身首異處的僕從,不覺緊了緊眉頭。

“慕大小姐,又見面了!”路必先雙手握拳嚮慕心文打了聲招呼。

慕心文斜乜他一眼,只看著慕時青,“哥,這怎麼回事?”

“一點小衝突罷了,都是下賤之人的小事,不必操心。我與慕兄還有要事相商,你先回船上歇息吧!”

路必先玉冠下半頭青絲飄飄,也是一副人模狗樣的好皮囊,偏偏說出的話讓慕心文感到噁心至極。

她不搭理路必先。

“哥,他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慕時青嘴角緊抿著,臉色不太好,強壓著怒氣,儘量保持心平氣和,“心心,這裡沒你甚麼事,上船等我。”

他們都不把她當回事,就連慕時青也要趕她走。慕心文氣不過,也氣路必先招惹慕時青,當即合手掐訣唸咒,控動慕時青手中水墨扇。

玉色扇骨帶著凌厲之氣,釘入路必先肩膀。

等他感覺到劇痛從肩頭拉扯開來的時候,水墨扇已然回到慕時青虛握著的手中。

路必先是不肯承認自己沒接住慕心文招數的,按住深可見骨的肩傷強撐著笑說:“慕大小姐打得好,能得慕大小姐的關注,是路某的榮幸。”

慕心文鼻腔中哼出一聲,“姓路的,你到底找我哥有甚麼事?別磨磨唧唧的。”

“心心,你先回去。”慕時青有些急,就差要原地跺腳,似乎在隱瞞著甚麼事。

他這樣叫慕心文怎麼能安心呆在船內?

慕心文雙手叉腰,對路必先揚了揚下巴,“姓路的,你說。”

路必先的僕從過來給他上藥,路必先疼得齜牙咧嘴,說話也斷斷續續。

“嘶……前幾日,我以鮫人作為賭注和慕兄玩了幾把。”

“後來的事,慕大小姐你也參與了,自不必我多說。”

“令路某意外的是,慕兄竟然當天半夜來找路某,讓我把鮫人出讓給他。這不,慕兄貴人多忘事,忘了給錢,這鮫人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拍下的。慕兄家大業大,我可不一樣啊。”

聽路必先說完,慕時青臉色也變得鐵青。

他本想瞞著家裡人悄悄把伊人帶回慕家,到時候混入侍女中,神不知鬼不覺,想著也不會有人知曉此事,沒想到路必先做事如此不講究,竟然當著慕心文的面把他們的交易抖摟出來。

“哥,你既然買了東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便是了。”慕心文勸完慕時青,又吩咐幾個人回城找殯葬店的人來把死去的人帶走好好安葬。

“慕兄不會沒帶夠錢吧?那把東西還我便是了,不打緊的。”

已經屬於他的東西,怎麼會還回去?這幾日慕時青的確無暇計算出門所帶錢財,心裡默估了現有的細軟也離約定好的數字相距甚遠。

慕時青闊大的袖子底下拳頭捏了捏,“我慕時青決定買的東西,哪有退還的道理?這樣,我這靈舟抵你便是。”

路必先看了幾眼身邊奢華大船,閃過一絲竊喜,轉而對慕時青正色道:“慕兄大氣。”

慕心文在一旁等他們簽訂完契約,抓著慕時青的胳膊,“哥,那隻好委屈你坐我的船了,也不知你身嬌體軟的,住不住得慣。”

慕時青有些意外,奇怪自己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怎麼對這事如此淡然,要是放在從前定會以父親來威脅他,再讓他幫她做些事情。

“哥,別看我了,走吧,我真不會跟爹告密的。”慕心文拉著慕時青上了自己的靈舟,“只要不是捅了天大的簍子,真的,你開心就好。”

慕時青甚是感動,想不到小妹竟然也有如此溫柔熨帖的一面,順著她對坐在一方几案邊,望著靈舟下逐漸縮小的水面出神。

慕心文喝一口芳兒奉上的茶,笑著問:“哥,你弄得我現在也好奇了,是甚麼樣的鮫人能讓你願意用自己的靈舟來換?”

“那我帶她見見你?”

“好啊,讓我看看,究竟是甚麼樣的美人值得你花這麼大代價來換。你把她安置在哪裡了?”

剛才廢了不少口舌,慕心文口渴得緊,又喝完一小杯茶,招手吩咐芳兒再倒。

“就在你船上。”

慕時青低頭心虛喝茶,話音剛落就被慕心文噴了一臉水珠。

“哥,你可真行。”慕心文搖著頭,“不愧是你,狡兔三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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