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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只准追,不準撩

2026-05-31 作者:蘇二兩

第73章 只准追,不準撩

張北野還是去借了車。

卻是獨自開去旗裡的。

傍晚的時候,車子返回營地,張北野雜七雜八帶回來半車東西。

柔軟保暖的羽絨棉被,有些褪色卻乾淨的格子床單,充一次電能用很久的小夜燈,一打全新的高筒襪子,暖水壺、熱水袋、花露水,還有幾盒簡舟常吃的胃藥。

氈房裡,張北野抖開那條格子床單,把它鋪在了氈毯上;而另一邊,簡舟的手裡握著一支鉛筆,坐在矮桌旁正陪著巴雅爾溫習功課。

他低聲講著解題思路,目光卻不自覺地越過桌面,落在對面的那道背影上。

看著他鋪好床單,又提起印著喜鵲的暖瓶,緩緩倒出熱水,灌了一隻熱水袋。擰緊封口,掀起剛剛鋪好的被角,將熱水袋放進了被子之中。

講題的聲音慢慢輕了,簡舟心裡像有一股熱泉翻湧,不曾有過的情緒將他的胸腔漲得滿滿的。握著的鉛筆緩緩垂下,筆尖戳在卷子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簡教授,輔助線是這樣畫嗎?”

巴雅爾的問題無人回應,他從卷子中抬起頭,看了一眼簡舟,又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對面。十四歲的男孩咧嘴一樂,露出一口白牙,笑著問張北野:“叔,你怎麼對簡教授這麼好啊?”

孩子小,問話沒輕沒重的。

張北野抻平床單上的皺褶,隨手拉過一個小木扎坐下,摸出煙叼進嘴裡,目光掃過巴雅爾面前的卷子,那道大題的第二問還空著,只寫了兩個字,解設。

“不會的題都弄懂了?”

巴雅爾臉上的笑容一繃,有點兒垮臉。他把卷子又往自己的跟前拽了一把,重新提起了筆。

簡舟站起來,走到自己的床邊,貼著張北野坐下。

他先摸了一把格子床單,才從口袋裡摸出那隻很舊的打火機,翻開蓋子,搓了一下滾輪,火苗跳出來,舉到了張北野面前。

跳動搖曳的火光裡,他側過頭,笑著問了與剛剛巴雅爾一樣的問題:“張老闆,你到底為甚麼對我這麼好啊?”

隔著火光,張北野靜靜凝視了簡舟一會兒,才就著那把火,低頭點了煙。

打火機的火苗熄滅的那一瞬,他抬手覆在簡舟臉上將人輕輕一推,隨後站起身,夾著煙挑起門簾,走出了氈房。

簡舟看著微微晃動的門簾,笑著收起打火機,放回了口袋。他站起來,走回巴雅爾身邊坐下,重新拿起了那支鉛筆。

“這道題,設動點座標為……”

簡舟在最遠的那處堆放雜物的氈房後面,找到張北野時,他手中的那顆煙只剩了短短的一截。

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天空,像是在一張默色的絨布上撒了一把碎銀。遠處的草場已經完全看不清了,只有風從那邊刮過來,不再像清晨那般溫柔,也不像白日裡的熱烈,摻著些寒意,冷颼颼的,將人從頭到尾啃了一遍。

簡舟提著新得的小夜燈走過去,站在了高大的男人面前。

小夜燈不算明亮,暖黃色的光暈從磨砂燈罩裡透出來,只能照亮腳下巴掌大的地方。

好在隔壁的氈房門前有光伏燈,白天儲存的光照,到了晚上便映亮了小面積的草原。

光線跑到這處時,變得又稀又薄,但簡舟與張北野站得近,足夠他的目光慢慢從銜著煙的、乾燥的嘴唇上滑過。

他輕聲問:“張老闆這是不打算送我走了?”

張北野伸手把他往身邊一帶,拉到了自己的身側。背風的地方不大,兩個人擠著才站得下。

簡舟的肩膀挨著他的上臂,能感覺到衣服底下肌肉的硬度。

剛一出口的煙霧就被風吹散了,張北野看著暗沉沉的遠方反問:“你真的要留下來?想好了?”

“嗯。”小夜燈被手指勾著,低垂著,光暈在地上畫了個圓,“那麼舊的格子床單都讓你鋪在我的床上了,張老闆還不相信?”

簡舟偏過頭,笑著問,“床單是你的?”

遲了片刻,那聲應答才從咬著的煙齒後送了出來,只有一個音節。

“嗯。”

“為甚麼不買一條新的給我?”

張北野滅了煙,垂著頭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才道:“買新的需要過一遍水,如果你想要新的,明天我再回一趟旗裡。”

簡舟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圓圓的光圈。

“是不是睡在那條床單上,就像躺在你懷裡一樣?”

他一隻手勾著小夜燈,另一隻手慢慢勾住了張北野垂在身側的手指。他的聲音微啞,不再調侃,在這處僅有的背風的地方,輕聲說,“張北野,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面了。”

“我……很想你。”

相觸的手指驟然被反手扣緊,張北野側過頭,對上簡舟的眼眸。

“你說甚麼?”

簡舟腳下動了兩步,繞到張北野的正對面。

“我說格子床單我很喜歡。”他抬起頭,目光深纏,“但我更喜歡你真正抱著我。”

話音落下的時候,草地上的光暈輕輕晃動了一下,簡舟慢慢傾身,向那個寬闊的懷抱依偎了過去。

光暈緩緩移動,暖意慢慢貼近,可還未徹底相融,簡舟就被人掐著胯,用力制止了。

“簡教授,你這又是在追我?”張北野沉聲問。

垂落在草地上的光暈不得已又向後退了幾分,簡舟輕輕“嗯”了一聲。

落在胯上的手勁兒逐漸加深,沿著腰上的軟肉慢慢往裡掐:“簡舟,你追過人嗎?知道追一個人代表著甚麼嗎?”

簡舟消瘦,胯上支起的那塊骨頭被人反覆rou搓,有些疼,卻也慢慢熱燙了起來。

“知道。”

手指落在胯骨上方向內收緊的腰線上,張北野驟然將人往身前一拉,微微揚眉,等著他的後話。

“追求……”簡舟有點兒耳熱,他錯開了目光,“就是心動。”

話音落了,卻沒有等來喜色。

高大的身影微微下壓,這是張北野在今晚第一次主動靠近:“簡舟,在追求一個人之前,起碼你要想過和他一輩子在一起。即便以後……不能如願,至少你是有過這種想法的。”

“簡教授,”出口的話慢慢變緩、加重,連流風似乎都吹不散,“你口中的追求,和我口中的,一樣嗎?”

遠處傳來馬嘶,極其短促的,撕裂了短暫的靜默;頭頂的星星比剛才又多了一層,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手指一鬆,小夜燈落在了腳邊,簡舟空出手慢慢圈住了張北野的腰。

他不顧掐在胯上的手,不顧那些力道帶來的疼痛和阻力,慢慢靠近,額頭抵上張北野的胸口,臉頰埋進熟悉的頸窩,他再次聞到了乾淨的皂香味兒。

閉上眼睛,他收緊手臂,低低地輕喃:“張北野,我有那麼混蛋嗎?至於讓你這樣反覆求證。”

微微暗啞的聲線從頭頂落了下來:“挺混蛋的。”

簡舟閉著眼睛笑了一下,他又往那個懷裡扎深了一些,緊緊貼著人。

“一樣的,我口中的追求,和你想要的追求,一樣的。”

張北野渾身一僵,那隻落在簡舟胯上的手,滑到他的後背,按著薄薄的脊背,把他整個人再次往懷裡一壓。

他終於抱住了簡舟。

“再說一遍。”

簡舟的肋骨被壓得生疼,卻任由張北野箍著自己。

他抬起手,輕輕摸著那張英俊冷硬的臉:“張北野,這段日子,我不止一次想過與你……”

遊移的指尖兒在唇角輕輕滑過,簡舟吻了過去,“與你,共度餘生。”

嘴唇剛剛貼上那片乾燥,簡舟就被一股猝然的力道帶著,靠在了氈房上。

他的後背陷進厚厚的毛氈中,又被張北野從正面ya住,jia在中間,前後都是柔軟的。

心跳很快,簡舟能感覺到張北野的胸口也在震動。兩個人的呼吸沉得聽不見風聲,他被迫抬起頭,迎上了男人重重壓下來的目光。

一切都剛剛好,只差一個吻。

身體往前湊了湊,可那片乾燥的柔軟,卻躲開了。

“要追就好好追。”張北野的聲音貼著簡舟的耳廓,像做了哪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樣沙啞,“把你以前禍害我的那些手段,一樣一樣拿出來。”

被人避開的嘴唇微微向下,貼上了稜角分明的下頜。

“追不到,不給親?”

肩上被禁錮的力量越來越重,胸腔裡的空氣漸漸稀薄。簡舟剛剛微微動了位置,脊背抵著的東西從毛氈換成了橫樑。

身後堅ying,身前也變得“堅ying”。

前後jia擊,簡舟的呼吸亂了。

“簡教授,你只許追,不準撩。”粗糙的手掌扣住了他的下頜,虎口卡在頜角,手指陷進臉頰,固定住了那張瀲灩漂亮的臉,“我不想在這兒……弄死你。”

簡舟的指尖兒輕輕覆上扣著自己下頜的手。

本是十分的力道,在輕輕的撫摸中,慢慢散了一半。

簡舟很輕易地便拉起了那隻手,將一抹輕柔的吻,印在了掌心之中。

“張老闆是不是沒追過人?”他的嘴唇還貼著掌心,聲音悶在那片面板上,“只追不撩,算甚麼追求?”

話落了,他將人推開,彎腰拾起草坪上的小夜燈,起身時,在那處“龐大”上瞄了一眼。

簡舟舉起小夜燈,照亮了兩人的眼睛,他笑著說:“明天見,張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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