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0章 隨手逗著玩兒的傻x

2026-05-31 作者:蘇二兩

第50章 隨手逗著玩兒的傻x

隔壁工地施工,違規作業挖斷了電纜,半個開發區都停了電。

斷電只能停工,正好讓謝頂他們撈了半天的假。

下午那會兒,謝頂攛掇了幾個人,往專案指揮部門口一堆,要請張北野吃飯。

張北野從一堆圖紙裡抬起頭:“你們請我吃飯?”

謝頂牛逼轟轟的:“咋的,不許偉大的建築工人請包工頭子吃頓飯?”

入夜,飯是吃上了,錢卻是張北野花的。

謝頂幾個人酸雞溜溜,張北野笑著聽完抱怨,杯子鬆鬆懶懶地一舉:“行,下回讓你們花錢。”

身體裡流著蒙古族血液的人,最後一項娛樂節目必然是飆歌。

包房小,不通風,挺熱。謝頂幹了一杯涼啤酒,去了去身上的浮汗,一屁股紮在了張北野身旁的沙發上。

亂糟糟的音樂聲中,他扯著脖子喊:“知道我們為啥要請你吃飯嗎?”

張北野今天騎了摩托車,一身黑色牛仔服襯得肩寬腰窄,少了工裝的粗糲,不及西服莊重,卻多了幾分散漫的瀟灑。

摩托車找不到代駕,他喝的果汁。

果汁有些酸,張北野不算喜歡,微微壓了一下嘴角,才問:“為甚麼?”

“因為你這幾天魂不守舍的,一看就心事重。”

張北野略略沉默了一會兒,垂下眼皮:“少他媽胡扯。”

“是,你和我們一起吃飯,一起抽菸,說句閒嗑你也聽,開點甚麼玩笑你也跟著樂。”謝頂用手搔了一把幾近溜光的腦袋,“可我們都跟了你七八年了,你開不開心,我們還能分不出來?”

謝頂嘴欠,又灌了一肚子啤酒,嘴上也沒個把門兒的。

他往張北野的身旁又湊了湊,略略壓了一點聲音:“欸,你是不是和鍾迪鬧彆扭了?”

張北野伸手將謝頂的腦袋推遠:“別瞎猜。”

“也不算瞎猜吧。”謝頂用粗糙的手端起酒杯,嘴皮子剛剛碰了冰涼的液體,又轉頭看向張北野,目光有點深,“不光你乾爹乾媽,我們誰都能看出來你和鍾迪有問題,你倆……感覺就像搭夥過日子,而且你就算有物件,也常常像只單身狗。”

話說完,一仰脖,謝頂幹了酒:“所以到底咋回事兒啊?”

張北野這幾天煙抽的多,為了減減量,香菸刻意沒帶在身上。果汁很酸,他也喝了一口壓了壓煙癮。

“老黃,你和你媳婦關係怎麼樣?”

謝頂不知為啥轉了這個話題,倒也順著話茬說了下去:“咋樣?就那樣唄,平日裡吵吵鬧鬧,我要是把她氣急了,她能提溜著棍子揍我。”

“可是,”粗糙的大手又在腦袋上摸了一把,謝頂臉上微微得意,“真遇到事兒的時候,她能一把把我揪到她身後,擋在我前面。在她跟前兒,誰也別想說我一個‘不’字。”

面貌普通,不算高大的謝頂再次望向張北野,猶豫了片刻,吧唧了一下嘴:“說實話,我覺得鍾迪做不到這樣。”

一杯果汁已經見了底,張北野低頭望著空杯,露出落寞的笑容:“不用擋在我面前,只要有人對我執著一點就行。”

他還是摸起了謝頂廉價的香菸,散開的煙霧中,裹了一句淡淡的呢喃:“即便只是……戲弄。”

“你說啥?”聲音太小,謝頂壓根沒聽見。

張北野臉上的落寞一閃而逝,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淡淡笑了笑:“說等會兒你喝倒了,沒人扛你回工地。”

他在謝頂的肩上拍了拍,“我沒事,讓大家放心吧。”

包房裡亂糟糟唱了一堆,麥克風最後被塞進了張北野的手裡。

一群人起鬨,非要聽草原雄鷹唱上一首。

張北野沒掃興,切了歌,點了一首蒙古族長調。

音樂一起,周遭的喧鬧彷彿都遠了。他握著麥克風坐著點歌臺旁,嗓音低沉遼闊,一句句蒙古語帶著草原獨有的蒼茫從喉間滾出。

遼闊的海倫石戈壁,

阿拉善十寶,

大千世界的經書,

念念不忘……

沒有嘶吼,歌聲卻像風掠過戈壁,直抵人心。

謝頂坐在剛剛張北野的位置上,忽然靈光一閃,掏出手機,撥了影片電話給鍾迪。

“小張,哥幫你增進增進感情。”

電話剛響,就被直接結束通話了。

緊接著一條資訊彈了進來:“黃哥,甚麼事?”

謝頂嘖了一聲,他發微信從不打字,按著語音鍵大咧咧開口:“你不是愛聽你北野哥唱歌嗎,給你聽聽現場版。”

“我正忙,先不說了黃哥。”

對話方塊裡的文字冷冰冰的,謝頂皺了皺眉,隨手一劃螢幕,忽然看見一個陌生的頭像。

“簡工?我啥時候加的他?”

謝頂略一琢磨,想起來了,上次簡舟主動提出要跟著去農家院參加聚餐,自己隨口說加個微信,人家也沒拒絕。

只是這微信自加上,並沒用過,對話方塊裡空空如也。

謝頂瞅了瞅簡舟的頭像,是棟發光的建築,沒啥特別的。

他忽然想到上次這人看張北野跳蒙古舞時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沒甚麼見識的樣子。

腦子一熱,謝頂撥通了簡舟的影片。

鈴音響了很久,就在謝頂以為要和剛才一樣無人接聽時,電話忽然被接了起來。

影片那頭光線昏暗,同樣是喧鬧的包房,頻閃的彩燈在簡舟臉上明明滅滅。

他靠著沙發靠背,抬起眼,笑著看向謝頂。

謝頂迷糊了一下,他平時只知道簡工長得挺好,斯斯文文、冷冷淡淡,一般人不敢往他面前湊。

可如今螢幕裡的人雖然只露了一張臉,他卻覺得肯定有哪裡不對勁了。簡舟這一笑能用甚麼形容呢?

謝頂琢磨了一下。哦,電視劇裡勾搭富婆的小白臉子。

鏡頭中的簡舟笑著舉了一下酒杯,嘴唇微動,似乎說了句甚麼。

亂糟糟的聽不清,謝頂直接把嘴懟在話筒旁,提高音調:“簡工,給你聽聽我們張總唱歌。我和你說,就算在我們旗裡,我家張總唱歌也是讓人豎大拇指的。”

說完,鏡頭翻轉,對準了不遠處拿著麥克風的人。

低沉的蒙古歌謠在包房裡迴盪,遼闊又孤寂。

影片這頭,簡舟臉上散漫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目光沉沉地望著螢幕裡的男人,一言不發,只剩眼底翻湧的情緒,看不清是冷是熱。

一曲唱畢,餘音還繞在包房裡。

謝頂拿著手機一屁股坐回張北野身邊,興奮地把螢幕懟到他面前:“張總,你看看這是誰?是簡工!”

三天。

自從那天凌晨張北野從簡舟床上離開,兩人已經三天未見。

四目相對的一瞬,空氣像是一點點變稠變濃。

張北野望著螢幕裡的人。頭髮微亂,衣衫鬆散,在彩燈下顯得既浪蕩又破碎。那張臉比三天前瘦了一些,下頜更加收窄,眼底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烏青,像是沒有睡好。可那雙眼卻依舊漂亮,依舊勾人,只是此刻藏著淡淡的冷漠。

對視中,簡舟率先垂下了眼,再抬起來時,鏡頭裡多了一杯酒。他眉尾微揚,對著鏡頭輕輕一舉,隔空敬酒。

那隻酒杯端了一會兒,張北野才在自己的杯子裡倒了果汁,端著杯子在螢幕上輕輕一碰。

他這邊淺淺抿了一口,簡舟那頭只有個起手的動作,似乎連嘴唇都沒沾溼。

酒杯還沒放下,剛剛被醉鬼拉走閒聊的謝頂又擠了回來,它伸長脖子,把自己框進鏡頭,貼著話筒大聲問:“簡工,我們張總唱得怎麼樣?”

簡舟的眼中慢慢融進了一點笑意,在五色頻閃的燈光裡,妖媚又浪蕩。

他直直盯著張北野的眼睛,嘴唇動了動,聲音依舊被淹沒在喧鬧裡。

“啥?”謝頂扭頭朝包房裡吼,“小點聲!這邊說話呢!”

可他的聲音也被音浪打了回來,無人理會。

螢幕裡的簡舟忽然抬起手,笑著用手指點了點耳朵。

一曲之後,張北野手裡的煙已經滅了。他把那隻短短的菸頭再次咬進嘴裡,點燃了,收了打火機,才慢慢將手機扣到了耳邊。

擋住了一隻耳朵,室內的聲音倏忽變小,讓聽筒裡的聲音清晰起來。

還是那把好聽的嗓音,略略帶著沙啞,滑進了張北野的耳朵。

“真tm難聽。”

咬在齒間的香菸慢慢向上一抬,煙霧直旋而上,燻了張北野的眼睛。

他摘了煙,偏頭看了一眼螢幕中的簡舟,隨後將話筒放在唇旁,低聲道:“沒聽清,再說一遍。”

冷冰冰的聲音從再次壓緊在耳邊的電話中傳出:“我說,你唱的真tm難聽。這回聽清了嗎?”

驀地,張北野就笑了。

這個玩弄人心、反覆戲耍他的變態,這個朝三暮四,轉頭就能找下家的人渣,在此刻,撂下一句“真tm難聽”的狠話,張北野竟然會覺得……可愛。

他心裡忽然就鬆了。

算了,這人變態自己也不是剛知道,找沒找人新開一局遊戲這事兒,他也不想再計較了。

簡舟是甚麼樣的人,自己早就領教過了。謊話連篇,喜歡把人當獵物逗弄。可那又怎樣?他張北野甚麼時候怕過難啃的骨頭?

以後留在身邊,慢慢哄,慢慢教,他有的是耐心。

這人再變態,殼再硬,也有敲開的那天,無非是多花些心思。

想通了這層,他拿著手機站起身,推開門走出了包房。

走廊深長,隔門而出的音浪逐漸變小。

走到角落的那片孤光裡,張北野重新把電話舉到面前,看著螢幕裡的青年,輕聲說:“你想怎麼玩兒?怎樣才能高興?我可以配合你。”

“簡舟,”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螢幕上的那張臉,“你不用找別人。”

“還有,我想我們應該談談,有些事情……”

話音未落,對面的螢幕裡忽然闖進了一個靚麗的身影。漂亮而陌生的女人熱情地偎進了簡舟的懷裡,嬌俏地抱怨:“我的大畫家,你還沒給我畫呢。”

簡舟從螢幕上收回目光,摟著女人笑道:“畫,給你畫最漂亮的好不好,帶香水了嗎?”

女人從手包裡翻出一支迷你香水。簡舟擰開蓋子,用長長的吸管蘸著芬芳的液體,落在女人的手腕上。

女人擎著手腕,瞄了一眼簡舟另一隻手中的手機,好奇地問道:“這誰呀?好帥啊,這麼爺們兒。”

即便無色,手腕上的那支玫瑰花似乎也栩栩如生。簡舟仔細勾勒著花瓣的弧度,聽到有女人問,隨意地抬眼瞄了一下手機。

“一個傻逼。”他笑著對女人說,“隨手逗著玩兒的。”

隨後,拇指一抬,結束通話了電話……

十幾分鍾後,謝頂找了出來。

立在走廊盡頭的高大背影看起來挺拔鋒利,可再細看看,卻也能品出一點孤獨落寞。

謝頂覺得自己喝多了,竟然文藝兮兮起來。他走到張北野身邊,拿回自己的手機,問:“站這兒幹嘛呢?回去唱歌啊。”

張北野轉過身,面上雖然無笑,卻也看起來如常。他在謝頂肩上搭了一把:“你們玩兒吧,我先走了。”

“幹啥去啊?”

男人邊走邊背身說:“清賬。”

“清賬?那個建材商啊?咱們都給他預付款了,他還遲遲不發貨。”謝頂抻著脖子喊,“張總,好好收拾收拾他啊!”

遠遠傳來一聲:“嗯”。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