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他怎麼還沒死 他慣於以最大的……
第五十二章
趙和信真的懵了。
趙和信尚且沒有從趙績忽然清醒過來的事實中反應過來, 趙績卻已經大刀闊斧地更改了遺囑內容,當然,一切都瞞著他的乾女兒潘瓊, 效率高到趙和信甚至有些憂慮——他爸這種清醒的狀態, 究竟能維持多久?
還有這幾天, 趙績明明眼看著快要不行了,究竟是甚麼原因,讓趙績看起來比平日裡清醒這麼多?
昨天明明迷迷糊糊的, 飯都不想吃。
難道是因為太惦記何樂了?
但這也不太可能, 趙績生病期間,趙和信不止一次提到過趙仁音和何樂, 趙績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趙和信一邊糾結一邊焦慮著。
但這一次, 趙績清醒的時間比他以為的久得多, 幾乎是這一年半載最久的一次,趙和信和喬然下午過來探望時,只見趙績神采奕奕地看著自己,目光中已經沒有了生病時的呆滯。
“那個葡萄, 再去買一些來。”趙績低聲吩咐道。
以趙家的財力, 就算T1717星的葡萄是公認的難買,買到手也是輕而易舉。
趙績仔細盯著葡萄看了許久,忽而沉沉嘆了口氣。
他心裡是甚麼想法, 趙和信並不知道,只看著他爸默默剝開葡萄, 在口中細細品味著:“很好吃。”
“要是仁音還在就好了。”
要是趙仁音還在,父女間關係再差,也有修補的機會,何樂或許也不必吃那麼多苦。
趙和信只覺得, 他爸每多吃一顆葡萄,眉宇間名為後悔的情緒就多上一分。
神奇的是,第二天,趙績的精神看起來比前一天更好了,不僅說話洪亮了許多,氣色也與以往不同。
這幾年,趙績的面色不知為何隱隱泛著青色,大腦清醒的時候看著還好,糊塗的時候,就連趙和信都有種他爸不知哪天就要去了的預感。
很少有看到他面色這麼紅潤的時候。
而且趙績胃口不錯,比平時多吃了不少飯。
到底發生了甚麼?
趙和信越發疑惑了。
他其實做好了他爸的清醒時間不會保持太長的心理準備,但趙績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不僅是精神上,他的身體看上去也變好了。
趙和信倒沒有每天都來探望他爸,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但每一次過來,他都會被趙績的變化震驚到。
明明飲食沒有變化,也沒有換醫生,要說最大的變化,第一是潘瓊沒有時不時過來探望了。
知曉遺囑內容後,趙和信心裡有了想法,行動間便下意識把潘瓊和他爸隔離開來。
其二……只有何樂種的葡萄了。
趙績吃下葡萄之後,是肉眼可見地產生了變化,他已經連續幾天保持清醒狀態了,所以遺囑的事情趙和信都沒再操過心。
他原本以為趙績是全身心信賴著潘瓊,被對方哄騙著簽下了那份遺囑,可看他爸清醒過後的表現,似乎也不是那樣,趙績對潘瓊是有防備的。
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葡萄有他不知道的奇效?
但這可能嗎?
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後,剩下那個可能即使再離奇,都會成為真相。
為此趙和信還特意嚐了些葡萄,他只覺得這些葡萄是真的好吃,至於一夜之間脫胎換骨的感覺,那確實沒有。
剩下的只能用玄學來解釋了。
但趙和信私心裡還是覺得和葡萄有關,不然他爸早不恢復晚不恢復,怎麼偏偏就在嘗過葡萄之後恢復了?
之後的幾天裡,潘瓊只來過一次,依舊是病房都沒進,只在聽說趙績還活著的訊息後失望而歸。
“真是演都不演了。”趙和信冷哼一聲。
趙績卻沒有趙和信想象中那麼憤怒,只冷眼看著潘瓊離開的方向。
……
趙和信並不知道,潘瓊離開醫院後去見了一個人。
“還活著?”聽到這個訊息,這人的第一反應是不信,“都這麼多天了,他怎麼會還活著?”
按他的預估,趙績早就該不在人世了。
“這麼拖下去,你甚麼時候才能拿到你那份遺產?”這人發出一聲嗤笑,“你不會被趙和信給騙住了吧?”
“你是不是連病房都沒進?”
見潘瓊沒有答話,這人立刻知道自己猜對了:“萬一趙績已經死了,趙和信這樣只是想拖延遺囑執行的時間呢?”
“趙和信沒有那種心機吧?”潘瓊皺著眉。
“是你更瞭解趙和信,還是我瞭解?”
“那當然是你。”潘瓊雖然名義上是趙績的乾女兒,見了趙和信也哥哥長哥哥短地在喊,實際上她對趙和信並不算了解,遠不及何智輝這個當妹夫的。
要不是何智輝在旁指導,她也不會輕易收穫趙績的信賴。
“你再去確認一下,趙績究竟活沒活著。”何智輝下了命令。
……
過了大約一週,潘瓊又來了。
和前幾次的傲慢姿態不同,這次潘瓊一見趙和信,立刻滿臉含笑迎向了他。
她視線瞥了一眼病房,片刻後便一副猶豫模樣看向趙和信:“大哥,遺囑的事我現在提有些早了,但我最近確實是缺錢,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你把乾爸遺產裡我那一部分先分給我,等我拿了應得的那部分再還給你。”
“絕無可能。”趙和信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
“三千萬星幣都不肯給?”潘瓊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一分錢都不可能。”
“我看不是不肯給,是你趙和信不願意吧?”潘瓊衝他露出一個帶著惡意的笑,“你就是覺得,我一個外人,居然把你爸的錢給騙光了,你嫉妒。”
“那怎麼能怪我呢?要怪就怪你爸對你妹妹太苛刻,你這個當哥哥的也對她不管不顧,不然怎麼能讓我這個外人鑽了空子?說到底,都是你們的錯。”
潘瓊一番陳述,原以為趙和信會像遺囑剛洩露時那樣憤怒,沒想到趙和信居然坦白點了點頭:“沒錯,是我們的錯。”
忽然地,潘瓊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趙家人剛知曉遺囑內容那時候,不管是趙和信和喬然,面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至於其他和趙績沾親帶故的親戚們,更是一個個對著潘瓊破口大罵,都把她當成騙子對待。
潘瓊才不管他們怎麼想。
這些天來,她看著趙和信又焦慮又生氣,恨不得天天往醫院跑,只盼著趙績早點清醒過來,人都瘦了一圈。
哪怕對方極力表現得從容,內心深處的那份焦躁卻是騙不了人的,所以潘瓊每回見到趙和信都會刻意挑釁一番。
但今天不一樣,趙和信整個人都透著不對勁。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慌了,很沉穩,也不焦躁了。
潘瓊大腦飛速運轉,為甚麼趙和信這麼從容?
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趙和信有了改變遺囑的把握。
他憑甚麼有這種自信?
難道是他把趙績藏到了一個她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可以一直拖著她?
潘瓊腦子裡根本沒有趙績恢復了這個選項,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趙績的身體狀況了。
想到這裡,潘瓊腦袋一熱,立刻轉過身,以最快的速度推開趙和信,往趙績的病床衝過去。
果然!病床上空空蕩蕩的,平素躺在那裡的趙績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趙績絕對是被趙和信轉移了。
或者還有一個更大的可能——趙績已經死了,可趙和信為了讓遺囑不執行,特意對外隱瞞了這一訊息。
現在她該怎麼辦?
“你爸是不是死了?”潘瓊立刻尖叫起來,指著趙和信,“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
“我告訴你,你別想把他藏起來,我可是有遺囑的,我現在就去報案,我一定會把他找出來!”
潘瓊吼得聲嘶力竭,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財產輕易跑掉,就算旁人紛紛對她投來異樣的視線,潘瓊也不在乎了。
“你要找誰?”就在這時候,潘瓊背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聽到這聲音的一瞬,潘瓊整個人僵住了。
她僵硬地扭過頭,就看到趙績神色平靜地站在她身後,頭髮依舊是花白的,卻比她上一次見他年輕了至少十歲。
上一次見到這種狀態的趙績,是幾年之前了?
“怎麼不繼續說了,你要找誰?”趙績語氣依舊平靜,但對潘瓊而言,他這句問話不啻於惡魔的低語。
趙績怎麼會還沒死?
趙績甚麼時候這麼清醒了?她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潘瓊吞著口水,腦海中不斷想著外界對趙績這個人的看法,以及一開始主動接觸趙績時她內心的恐慌。
但慢慢地,她忘記了對趙績的戒備,在她手中,趙績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任她予取予求。
潘瓊不再答話了,趙績卻輕輕一笑:“正好,我有話說,關於你帶來的那些茶……我們可以好好說道說道。”
潘瓊大腦“轟”地響了起來。
她兩腿發軟,下意識想要跪下,可看著趙績此刻的眼神,她很清楚,下跪不會管用。
面前這個老人,會把她用在他身上的招數成百倍成千倍報復回去。
從某種程度上說,他比何智輝更為冷酷。
潘瓊昏了過去,趙績卻看都沒看她一眼。
放在他清醒的時候,對付潘瓊這種人輕而易舉,不管是正大光明地折騰,還是私下裡使甚麼手段,潘瓊都註定不會有好日子過。
可此刻的趙和信從趙績臉上看到的,卻不是運籌帷幄的自信——以往每解決掉一個對手,趙績都會露出這樣的神態。
趙和信並沒有繼承到他爸的這種特質,他遠不及他爸好鬥。
他有些不明白,為甚麼他爸會露出這樣的神態。
過了許久,只見趙績悵然嘆了口氣,視線落在盤中那幾顆葡萄身上:“你還記得嗎?仁音去世之前,有一陣子也不太清醒。”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砸在了趙和信頭頂。
“不會吧。”他這麼說道,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顫抖,“她不是太忙了,大腦出了血,然後遇上了車禍……”
但趙和信確實想起來了,是有那麼一次,趙仁音也是渾渾噩噩的狀態,後來又好了,趙和信就沒有多想。
“但願是我多想了。”趙績道,“我也希望自己是多想,但這幾天……”
他這個念頭不知怎的,止都止不住。
或許因為清醒過來之後,他一直在處理遺產的事,看著清單上一列又一列多到數也數不盡的資產,趙績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清晰地認知到,他是多麼有錢。
他有很多錢,但有人恰恰很缺錢。
唯獨這個結論,趙績希望,只是因為他這個人慣於以最大的惡意揣摩別人才得出的。
作者有話說:怎麼感覺越來越狗血了?但這文主線還是主角種田,只是種田有點平淡,灑點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