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咔噠一聲落了鎖
那天, 張庭宇請鍾檸吃飯吃了一半被放鴿子，後面獨自一人到酒吧買醉。
意識模糊的時候，給鍾檸發了質問的資訊。
第二天清醒之後就有點後悔。
他30多歲了, 早就過了熱血衝動的年紀，理智告訴他, 世界上好女孩多的是, 不是隻有鍾檸一個。
他故意把自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強迫自己不去想鍾檸。
為這, 他還主動請纓帶隊去外省考察人家重點中學的辦學模式, 走了半個月。
臨近元旦，各學校開始爭先恐後的舉辦聯歡會, 他已經接到了好幾個學校的邀請函, 請他看節目, 還有致辭。
冬天的西裝都還放在隔壁市家裡沒有帶過來，張庭宇下班後打算去萬達廣場隨便買一套, 應一下急。
出來的時候，視線被肯德基櫥窗裡的聖誕樹掛件吸引, 接著, 就看到了鍾檸，江昱洲, 還有一個小朋友,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
半個多月沒見了。
鍾檸的生活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相反,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正式在一起了吧？
那麼，他算甚麼？
笑話嗎？
那晚在車裡，女生紅著眼跟他訴說的話, 都是騙人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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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張庭宇的一瞬間，鍾檸愣了下，嘴巴里的吸管掉了出來。
就這麼小小的一個情緒變化還是被正在跟佑佑用薯條玩遊戲的江昱洲精準捕捉到了。
他的視線順著鍾檸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站在寒風裡的張庭宇。
“檸檸？”
江昱洲喊了她一聲。
鍾檸慌忙收回視線，把可樂杯放回到桌子上，：“嗯？怎麼了？”
“我看你在發呆，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有啊。”
鍾檸下意識地擠出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因為她想起了那夜坐上張庭宇的車跟他說的話。
江昱洲不是我的男朋友，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才幾天的時間。
打臉來的太快。
江昱洲是知道張庭宇對鍾檸的心思的，如今兩人已經正式在一起，如果張庭宇繼續糾纏，他就要拿出正宮男友的身份來宣誓主權了。
他再次看向窗外，剛才路燈下的頎長身影已經不在。
陪著佑佑吃完套餐，又寫了會兒作業。
江昱洲開車把小傢伙送回了爺爺奶奶家。
車上只剩下鍾檸。
她蜷縮在副駕上，臉上帶著一絲憂鬱，全程都沒有說話。
江昱洲大概能猜到她在想甚麼。
但是，江昱洲覺得，這個問題應該由她自己去解決，他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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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鍾檸看著工作群裡的會議通知單，有些猶豫。
會議是在市教育局五樓會議室。
參會人員是各個學校的黨務工作者。
參會領導是教育局的副書記。
並沒有張庭宇。
但鍾檸總覺得會碰到他。
第二天下午兩點，鍾檸拿著筆記本，背起包準備去教育局開會，臨出門被張校長叫住了。
“小鐘啊，這裡有份文件，你幫我送到教育局宣傳科，正好你要去開會嘛。”
“好的，校長。”
接過文件，鍾檸給司機王哥打了電話，開始往教育局走。
到局裡的時候是兩點半，會議是三點開始，鍾檸選擇先去送文件。
教育局她來過幾次，對這裡的佈局還算是熟悉。
宣傳科應該是在三樓。
下午兩點半，午休時間剛剛結束，有些清閒的部門還沒開始上班，整棟大樓裡都靜悄悄的。
鍾檸沿著樓梯爬上三樓，始終抬著頭尋找著宣傳科的牌子，終於在走廊盡頭找到了。
那是一間很大的多人辦公室。
門開著，裡面卻空無一人。
鍾檸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文件，還是紅頭文件，應該挺重要的。
直接放在這裡，沒有人接收，應該不行吧？
鍾檸看了眼時間，該進會場了。
她邁步朝著對面的辦公室走去，想著如果有人，能否幫忙轉交一下。
對面的是一個紅棕色的防盜門，門虛掩著。
鍾檸敲了三下。
“請進。”
鍾檸推門進去，直接拿著文件表明來意，卻在看清坐在辦公桌後面人的長相後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你好，我是一小的，能不能......”
“不好意思，張局，我不知道是你。”
這正是張庭宇的辦公室。
看著鍾檸就這樣冒冒失失地闖進來，張庭宇有些意外，更多的，好像是....驚喜？
她穿了件蓬鬆奶茶色羽絨服，內搭高領毛衣配百褶短裙，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早春的一株白玉蘭。
“鍾檸？”
張庭宇有些意外地站起身。
他應該是剛剛午休結束，房間內空調開得很足，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身上只穿了件高領的羊毛襯衫。
鍾檸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張局，不好意思，我是來宣傳科送文件的，辦公室沒人，我才想著找別人轉交一下，我沒想到打擾到你休息，不好意思。”
“沒事。”
張庭宇從辦公桌後面走過來，朝她伸出手，“文件給我吧，他們應該是去佈置會場了，一會兒我替你轉交。”
鍾檸拿著文件的手頓了下，有些猶豫。
讓這麼大的領導幫她轉交文件嗎？
張庭宇見她沒動，又抬了下手，挑了挑眉，彷彿在說，“嗯？給我呀？”
鍾檸給了半下，手臂又縮了回來。
“不麻煩了，張局，我待會兒等散會再給他們吧，謝謝你。”
鍾檸轉身想走，沒想到又被張庭宇叫住。
“鍾檸。”
他從她身後走到她身前。
“這麼不敢面對我，是做了甚麼虧心事嗎？”
鍾檸閉了閉眼，有一瞬間的心虛。
沒想到日理萬機的領導記性這麼好，還記得她說的話呢。
“沒...沒有啊，會議快開始了，我先去會議室了。”
張庭宇抬起左手手腕看錶，“還有十五分鐘呢，足夠了。”
話音落地，男人伸手扒了下防盜門，砰的一聲，隨著大門關閉，鍾檸的心也跟著顫了幾下。
幾秒鐘後，鍾檸恢復理智，心跳也跟著降了下來，大白天的，他一個處級領導能幹出甚麼事來？除非政治生涯不想要了。
“張....張局，你想幹甚麼？”
張庭宇往前邁了半步，跟鍾檸之間的距離更近，一抹有些諷刺的笑容浮現在嘴角。
“不想幹甚麼。”
“我能幹甚麼？”
“不過是有人說話不算數，我要為自己討個公道。”
鍾檸不敢看他，眼神低下去，盯著自己的鞋尖。
“有人曾經跟我說過，江昱洲不是她的男朋友，以後也不會是，我信了。”
張庭宇冷笑一聲，“我真是可笑，居然信了，還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可是我又不敢貿然打擾你，那天你哭著走在馬路上，我覺得你剛跟江昱洲鬧得不愉快需要時間，我可以等，我怕自己的一些行為是會冒犯你，我可以慢慢來，呵呵，我還是太有道德感了。”
“鍾檸，我只問你一句話。”
“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張庭宇說這些話的時候，鍾檸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但她能猜到。
一貫矜貴清冷的臉上肯定也是猙獰的，歇斯底里的。
“對不起，張局，對不起......”
“我那天說的是氣話，我喜歡江昱洲，很早就喜歡了，比認識你要早很多，那天的事，是個誤會。”
張庭宇又是一聲冷笑，他越過鍾檸的身體，站到了窗邊。
“你很好。”
“你也沒有哪裡不如江昱洲，只是......”
“只是甚麼，告訴我......”
鍾檸長出一口氣，“只是，我喜歡蘋果，你卻給了我一箱香蕉。”
好一個蘋果香蕉的論斷。
張庭宇都想給她鼓掌。
“鍾老師是中文專業的嗎，讓你教小學美術真的是屈才了，這個比喻真是恰到好處。”
張庭宇走到門前，咔噠一聲扭了下門把手，大門應聲開啟。
他站在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鍾老師，祝福你跟江隊長，結婚的時候，別忘了請我喝喜酒啊。”
鍾檸站定腳步，嘴角露出微笑，終於敢直視他的眼睛，“謝謝張局，一定。”
話落，鍾檸闊步走出他的辦公室，肩上忽然覺得無比輕鬆。
門內，張庭宇就這樣怔怔地站在門口處，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唇角的微笑沒有及時收回，臉頰處傳來絲絲痠痛。
結束了。
一個聲音突然從腦海中響起，像是賽場上的裁判員吹響了比賽結束的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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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鍾檸步履匆匆地下樓，坐公車回了單位。
好像走得稍微慢一點，就會被甚麼人抓住似的。
晚上，江昱洲照例來接鍾檸下班。
她把今天跟張庭宇的對話全部告訴了江昱洲。
男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手掌在方向盤上輕拍了下，“我早就看出來這小子沒安好心了，果然啊......”
鍾檸：......
“我告訴你這些，你就這個反應嗎？”
江昱洲啊了聲，表情有點憨，“不然呢？我該有甚麼反應，跑去打他一頓嗎？”
氣得鍾檸在他手臂上猛拍了幾下，“真是個憨憨。”
“你不覺得我拒絕他說得那段話很好嗎？嗯嗯嗯？”
江昱洲撓了下頭，有點後知後覺，嘿嘿笑了，“確實很好，嘿嘿，我理解錯位了。”
鍾檸以前早就聽人說過，軍人都是大直男，筆直筆直，又硬又直的那種，她之前還不信，覺得江昱洲很體貼，有時候也有點浪漫。
今天這幾句話算是原形畢露了。
鍾檸歪著頭看他。
男人的頭髮是新剪的，露著青皮，更顯得眉眼深邃凌厲，不笑的時候，怎麼看都是個厲害角色。
只是一笑就完蛋，像個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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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江昱洲送鍾檸回家，車子開到星月灣小區對面，鍾檸就要下車。
“檸檸，我送你進去吧，我已經在門衛大叔那裡錄了車牌了，能直接開進去。”
“不用不用不用，還是停到馬路對面就好，我們的事還沒跟我爸媽說呢。”
江昱洲十分不情願地把車停下，“那你準備甚麼時候說啊？”
鍾檸停止開車門的動作，重新坐下來，嘆了口氣，“哎，我也不知道，他們擔心你的職業，你說，如果我說了，我媽說讓你換工作就答應咱倆的事，你會換嗎？”
是啊，他會換嗎？
江昱洲也愣住了。
這個問題，還真難回答啊。
鍾檸又補了一句，“你看，你也猶豫了不是嗎？”
江昱洲趕緊道歉，“對不起啊，檸檸，我....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救援隊也很重要，我無法取捨。”
江昱洲伸開手臂，鍾檸很自然地湊過去，投入他的懷抱。
男人的身體是滾燙的。但外在的氣壓卻很低，她能感受到他的糾結。
“你不用道歉呀，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也不會讓你捨棄救援隊。”
“捨棄你也不行！”男人的聲調斬釘截鐵的。
鍾檸笑著，小腦袋在他懷裡拱了拱，“不捨棄不捨棄，都不捨棄，放心吧，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說服我爸媽的。”
江昱洲接連嗯嗯了好幾聲，像是哭泣的小朋友被鍾檸這個老師輕鬆地哄好。
又纏著她親親抱抱了好一會兒，江昱洲才把鍾檸放下車。
看著女朋友遠去的背影，江昱洲內心默默嘆了口氣。
是時候該做點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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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到元旦，第一小學在放假前一天，也就是12月30號舉辦元旦聯歡會。
學校的聯歡是在上午。
下午是各班自己慶祝，然後就是三天假期。
這一天學生們可以帶零食到學校來，大家都期盼了好久，江承佑也念叨了好幾天，他早就讓媽媽去好想來給他買了一大兜的零食，準備帶去班裡跟同學們分享。
鍾檸最近很忙，毫無疑問地被臨時抽調到聯歡會籌備組，還要擔當主持人。
聯歡會邀請了很多領導，包括主管教育的副市長，還有教育局的領導。
張庭宇也在受邀之列，但他沒來，來的是另外一個副局。
因為曾經到一小講解安全課，逐光救援隊也在受邀之列，馮隊長受傷，來的是江昱洲。
自從那天鍾檸當著胡老師的面上了江昱洲的車，第二天，她在跟江昱洲談戀愛的訊息就傳遍了第一小學的犄角旮旯。
同事劉欣酸溜溜地來了句，“喲，怪不得你對張局不感冒，原來喜歡的是這款啊？”
鍾檸跟她關係也一般，嘴上也沒客氣。
“對啊，我就喜歡這款，張局，就便宜你嘍。”
劉欣扔下個白眼，一扭一扭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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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禮堂暖意融融，彩燈綴滿舞臺四周，各色氣球沿著牆根錯落排布，臺下坐滿了歡聲笑語的師生與受邀嘉賓。
舞臺中央，鍾檸身著酒紅色絲絨長裙，長髮溫順披在肩頭，眉眼乾淨溫婉。
她手持主持稿，身姿亭亭玉立，和另外一位男老師一起串聯著整場聯歡會的流程。
臺下第一排是嘉賓席，江昱洲身形挺拔地坐著，一身深色簡約穿搭，身形寬厚沉穩。他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在舞臺上的女人身上，一瞬不移。
他一直都知道，鍾檸是優秀的。
不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學美術老師。
看著她站在舞臺上從容發光，不只可以字正腔圓地報幕，也可以跟男主持俏皮互動，每一個舉手投足地小動作就深深地牽動著江昱洲的心。
一場聯歡會三個小時，到底演了多少節目，江昱洲根本不知道，一個都沒看進去。
他的眼睛裡只看得見鍾檸。
作者有話說：香蕉蘋果的論斷是引用的網路上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