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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 還有這等好事?!……

2026-05-31 作者:王廿七

第191章 第 191 章 還有這等好事?!……

平安從樹後取出一個提前備好的包裹, 便帶她從角門出去,角門外已經停好了一輛馬車,兩個穿著便裝的錦衣衛候在一旁。

平安將包裹交給清兒, 裡面是銀兩、耐放的糕點和一支火銃,豫州尚武之風濃厚,給她帶著路上防身。

清兒自小性格獨立,從六七歲起就不讓人貼身照顧了, 但這是出遠門,平安還是有些擔心的。

清兒道:“太醫院給我派了兩個醫吏,足夠了。”

錦衣衛校尉對平安道:“小爺放心,我們到了豫州,就從當地找兩個闖實可靠的丫鬟,擔保將沈姑娘照顧妥帖。”

平安得了這話, 才放下心來,從袖中將北鎮撫司開具的駕帖交給校尉:“先去太醫院點卯,再去兵部領火牌換馬車, 這段時日你們就跟著沈姑娘, 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平安從不虧待跟著他的人, 兩個校尉痛快應著:“交給我們, 您把心放在肚子裡。”

清兒上了車, 掀開車簾, 就著昏暗的月光對平安道:“平安哥哥, 我走啦。”

平安點點頭:“照顧好自己, 到了豫州記得寫信給我!”

看著馬車消失在衚衕口, 平安拍拍身上的土,打算趁著夜深人靜,叫上冬青把狗洞補上。

忽聽到幾聲狗叫, 隨後是慌張雜亂的腳步聲和人聲,隔壁前院裡點起了燈,燈光透出門縫,灑在門前的臺階上,吵得整條衚衕的狗都叫起來。

沈太醫的聲音從門內響起:“快快備車,去太醫院!”

“天冷,加件衣裳!”是白氏的聲音。

“加甚麼衣裳,一準又是陳平安乾的好事!”

門閂響動,平安撒腿便往家裡跑。

摸黑穿過庭院,一溜煙跑回自己的東廂房,反鎖房門,鑽進被窩藏起來。

沈太醫一路追到太醫院,清兒已經去了兵部,又追到兵部,清兒已經領了通行令牌一路跑出城去,只留了一封書信讓太醫院的門房轉交給爹孃。

沈太醫氣得跺腳,可他今日還要當值,只得返回家中,派出兩個能幹的夥計,並一個壯實的丫鬟,讓他們沿著官道往碼頭方向去追清兒,路途遙遠,身邊得有自家人照應。

安排妥當之後,上了陳家的門。

此時天色未亮,連上朝的時間都沒到。陳琰聽說沈太醫有急事,披了件大氅出來詢問情況,得知人家閨女又又又不見了,叫人趕緊將平安叫出來。

平安剛眯著,穿好衣裳打著哈欠出來,就見沈伯伯朝他怒氣騰騰地撲過來。

陳平安!

打不死你!!

平安“哇”地一聲躲到了老爹身後。

沈太醫挽起袖子,滿院子追他。

向來從容的陳部堂有些失措。

“你不要過來啊!”平安邊跑邊喊:“再追我要喊人啦!”

沈太醫精通養生之道,腳下生風,緊追不捨。

“救命啊,有人毆打朝廷命官!”平安喊道。

前院倒座房裡睡著的錦衣衛聞聲衝進院子裡。

陳琰一陣頭疼,拱拱手令他們不要摻合家務事。

校尉們朝他行了個禮,轉身回去睡覺了。

“哎?”平安愣了一下,繼續發足狂奔,一邊跑一邊解釋:“沈伯伯您抓錯人了,清兒跑了抓我有甚麼用?”

陳琰這時才回過神來,忙攔住沈太醫,請他稍安勿躁,去堂屋用茶,消消火氣。

白氏也來了,堂屋裡點起燈,林月白在一旁陪著,握著她的手簡直涼透了,不知衣著單薄在院子裡站了多久,忙令九環泡上一杯姜棗茶。

沈太醫憤憤地說:“我家清兒向來乖巧聽話,若不是你接二連三地帶她逃家,她能有今天這麼大的膽子嗎?”

平安伸出五指在沈太醫面前晃晃:“沈伯伯,您眼睛還好嗎?”

“……你甚麼意思?”沈太醫橫他一眼。

“沒甚麼沒甚麼……”平安搖頭解釋道:“上一次真不是我乾的,我鎖在貢院裡,有不在場證明。”

沈太醫冷哼一聲:“堂堂一國儲君做出這樣的事,大抵也是被你帶歪了。”

“……”平安無言以對。

陳琰也道:“你也太胡鬧了,清兒再能幹也是個小姑娘,一個人跑到豫州去,你不擔心嗎?”

“擔心啊,所以我派了兩個錦衣衛給她,都是武藝高強的高手。”平安伸出兩個手指頭,有些驕傲地說。

陳琰扶額。

平安道:“你們放心,手續齊全,不會遺人話柄的。”

“……”

沈太醫撒了一頓火,此刻也只剩下無奈,又聽妻子對他說:“咱閨女那說一不二的性子,就算沒有陳平安,還有趙錢孫李平安,她要想溜出家門,總有一百種方法辦到。”

沈太醫嘴硬道:“清兒以前還是很乖巧的。”

六歲以前……

說到底,還是怪那些硬要給她纏足的“家裡人”。

白氏無奈搖頭,在丈夫眼裡,不管清兒做出甚麼聳人聽聞的事,都是家人的問題,平安的問題,東西南北風的問題,反正他女兒沒有一點問題。

這件事被傳到兩位師祖那裡,平安喜提兩頓數落。

鄉試之後的這一年,平安不用上學,背誦的功課變少,思考的內容變多,仗著頭腦靈光,平安的小日子過得很是輕鬆。

皇帝又恰好與郭恆進行了一番懇切的交談,王、陸兩位閣老確實是君子能臣,只是性子有些溫厚,如今內閣是親善友愛、一團和氣,卻不是皇帝希望看到的。

朝廷積弊未除,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需要的不是修修補補的裱糊匠,是銳意進取的先鋒官。

郭恆聽話聽音兒,表示絕不棧戀吏部尚書的位置,全聽陛下安排。

皇帝打算力排眾議,讓郭恆以吏部尚書的身份入閣,如此一來,即便在閣臣中位列第三,也有足夠的話語權,來日真的做到首輔,再將吏部尚書換做他人即可。

如此一來,既不用擔心郭恆進入內閣伏低做小,又不用擔心人事權與決策權過於集中,真是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

郭恆覺得自己話說早了,這是要讓他打破祖訓,成為眾矢之的啊。

郭恆慧眼如炬,反問皇帝,這是何人提議的。

皇帝目光飄向別處:“是朕的主意。”

郭恆:才怪!

他拗不過皇帝,轉而叫人把陳平安叫到吏部衙門,平安供認不諱:“陛下都請我吃炙羊肉了。”

聽說自己被大徒孫賣進內閣只換了一頓炙羊肉,郭恆險些心梗。

平安嬉皮笑臉地說:“二師祖,您掌管天下官員的升降任免,誰還敢有二話不成。”

更可氣的是,不知是皇帝提前打了招呼,還是百官忌憚於他的權勢,這次廷推進行的無比順利,郭恆以吏部尚書銜兼任文淵閣大學士,成為了權力最大的群輔。

平安心裡暗自得意,今年是景熙十年,本該在今年入閣的老爹換成了實至名歸的二師祖,阻止老爹升官發財的計劃終於成功了一回!

郭恆也看出來了,這種危險分子就不能讓他閒下來,距離春闈還有三年,他都不敢想象,給他三年自由可以惹出多少事。

與陳琰一商量,送他回國子監坐監去吧,國子監圍牆高大、學規森嚴,還能勉強約束他一二。

這對平安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他淚眼汪汪地看著二師祖:“好冷的一張嘴,好狠的一顆心……”

郭恆不為所動,還威脅他:“到了國子監要守學規,趙祭酒脾氣不好,惹出事來可沒人幫你兜著。”

平安嘆一口氣,淚眼汪汪道:“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郭恆欣然反問:“這詩不錯,你自己作的?”

“忘記在哪個話本兒裡聽來的了。”平安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你也該像其他讀書人一樣,潛下心來用功讀書了。”郭恆道。

平安心裡偷偷地想,他明明不需要付出十分的努力,也能把書讀好,為甚麼要沒苦硬吃呢。

郭恆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對他說:“‘譬如為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隨覆一簣,進,吾進也。’”

這句話的意思是,修身的成敗在於持之以恆,而非起點的高低。

你是聰穎早慧,又非生而知之,連孔聖人都要‘敏以求之’,你有甚麼理由不盡全力呢?你做五分可以達到尋常讀書人十分的效果,何不付出十分,去追求二十分的效果呢?

平安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你有甚麼話不妨直說,不要憋在心裡。”郭恆道。

“我說了,您可不能揍我。”平安道。

“……”郭恆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平安道:“二師祖,就因為大家都這麼想,國初時只要學到七分就能考中進士,讀書的人多了,漸漸提到了十五分,如今您又讓我做到二十分,這會造成無意義的消耗、資源浪費、身體損傷,從長遠來看,有害而無益。”

平安說的義正言辭,郭恆攥了攥拳頭,骨節咔咔響了幾聲——勸他努力讀書,怎麼反成了有害無益的事了?

平安覺得自己很危險,趕緊找藉口開溜,炸著毛跑回家去。

陳琰剛好散衙,兩人在門口撞見,看著兒子狗狗祟祟的樣子,奇怪的問:“你慌慌張張地做甚麼?”

平安將二師祖讓他去國子監坐監的事告訴了老爹,見老爹神色如常,便知道他們早有預謀。

平安哀嚎道:“世態炎涼,天妒英才啊!”

“瞎說甚麼呢。”陳琰嗔怪一句,攬著他的肩膀往書房走,邊走邊問:“你有辦法拒絕嗎?”

平安嘆氣:“沒有。”

陳琰道:“既然沒辦法拒絕,那就爭取提前拔歷嘛。”

所謂“拔歷”就是畢業。

平安眼珠一轉,願聞其詳。

“你從去歲開始,每月去國子監參加朔望考試,已經積滿八分,可以升入誠心堂了。”陳琰道。

平安點點頭。

按照國子監的積分制度,監生每月參加考試,文理優長者積一分,合格者積半分,不合格者零分,一年內積滿八分即可升堂。

平安去年參加了國子監大部分月考,確實可以升入中等堂了。

“今年已有多少分了?”陳琰問。

“六分。”平安道。

“距離年末還有幾次考試,只要每一場都獲得優等,就能在年前升入率性堂。”

平安再次點頭:“有道理。”

“按常理,進入率性堂後,課業難度增大,至少要讀兩年方能拔歷,如果你同樣保證每場考試評優,就能在八個月後離開國子監。”陳琰道:“如此一來,別人要四年才能完成的學業,滿打滿算不到一年就能完成。”

平安驚呼:“還有這等好事?!”

陳琰換上一臉擔憂:“誒呀,事是好事,可惜難度很大,迄今為止憑自己的能力提前拔歷的監生鳳毛麟角……”

平安想,只要能提前畢業,辛苦一點也沒關係。

做人嘛,為了自己的幸福,該卷的時候還得卷。

國子監,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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