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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母妃救我!!

2026-05-31 作者:王廿七

第74章 第 74 章 母妃救我!!

新宅新氣象, 陳琰跟平安約法三章:第一,禁止打擾小叔公準備春闈;第二,禁止翻牆;第三, 禁止褻瀆至聖先師像。

平安絕望搖頭,喃喃自語:“我的童年不完整了……”

“想要完整,是嗎?”陳琰默默挽起袖子。

平安立馬笑道:“不要不要,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童年太完整就會人神共憤!”

宅子大了就是好,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出二里地去了。

……

乾清宮,東暖閣。

皇帝在看晉南的軍報,朝廷的徵夷大軍直逼晉南,所過之處秋毫無犯,晉南叛賊自恃地形險要據關死守, 許多晉南百姓卻倒戈投入大雍旗下,並充當嚮導,徵夷大軍一路高歌猛進蕩平晉南俘獲賊首。

看著這份奏報, 皇帝彷彿回到了沙場征戰的歲月, 他還能提長槍, 跨戰馬, 衝在最前線, 親手挑死漠北騎兵, 而不是困在這四方城裡端水。

但皇帝今日心情大好, 命吳用取酒。

吳用奉上參茶, 勸道:“陛下, 您有舊傷,太醫讓您戒酒。”

“去拿來,今日破個例。”皇帝道。

吳用只好照辦。

皇帝繼續翻看奏章, 每本奏章上都貼著一張紙條,這叫“票擬”,可他不信任如今的內閣,每本奏疏都要親自閱覽,事必親問。

看著看著,皇帝皺起眉頭。

這半年來,戶部發放月俸折算成紙鈔,引得在京官員的強烈不滿,多數低階官員沒有閣老部堂們的收入來源,也不似陳琰這樣家境優渥,京城居大不易,僅靠百來貫紙鈔,家裡是真的揭不開鍋了,這兩日聚集在戶部鬧起事來。

朝廷頒佈“禁銅令”,本是為了回籠紙鈔,抑制物價,卻不料適得其反,加速了紙鈔的貶值。

其實,那日在平安桌上看到的“糖票”已經為他敲響了警鐘,民間百姓寧願囤積票券也不願囤鈔,這說明甚麼?商家的信譽都已經大過朝廷了。

擱下酒杯,召內閣閣員、戶部堂官速來議事,片刻,又召璐王入宮議事。

既然是眾望所歸的賢王,唯一成年的皇子,他就不能僅憑個人好惡而待之,要好好培養才是。

不多時,兩位閣老、一位尚書、一位侍郎匆匆趕來——另一位侍郎被京官們堵在衙門裡出不來。

璐王覲見時,皇帝正在大發雷霆,說些甚麼“滿朝之士不如稚子”的話。

璐王聽到“稚子”二字,腳步一滯,這宮裡還有幾個稚子?

皇帝的雷霆之怒把本來就如驚弓之鳥的呂疇嚇得兩股戰戰,戶部兩位堂官也是噤若寒蟬。

在京察之前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此二人前途算是毀了。

“璐王進宮需要多少時辰?”皇帝聲音冷淡,怒意顯然。

“回父皇,臣方才不在府中。”璐王溫聲道:“寧安出宮不便,讓臣幫她買些東西。”

提到唯一的女兒,皇帝面色稍霽。

論孝悌,璐王自是無可挑剔的,皇后傷寒,他衣不解帶在床前侍疾,對弟弟李泊言和妹妹寧安也關愛有加,很像個做兄長的樣子。

再以紙鈔困局問他,璐王的回答是加大力度,推行互保,鼓勵告發,對告發者加以重賞,對違犯朝廷禁令者加以嚴懲。

皇帝不甚滿意,又將目光落在“驚弓之鳥”身上。

“呂閣老。”

“臣在。”呂疇嚇得一激靈。

“朕聽聞你深諳戶政、熟稔錢穀、洞悉財賦、精通吏事……”

呂疇不敢抬頭,皇帝的話音像開了刃似的,每說一句,他額角的汗珠就會掉下一顆。

“你可有解決之策?”皇帝問。

呂疇忙道:“臣在戶部任上不到一年,難以解答陛下的問題,但臣願舉薦一人——戶部文選司郎中,韓讓,他或許有一些獨到的見解。”

呂疇在多個部門轉遷過,身為一名資深老油條,不但要知道誰是阿諛奉承的小人,更要清楚誰是精明能幹的人才,有人會來事,有人會辦事,領導才能高枕無憂的撈好處、混日子。

皇帝道:“召韓讓覲見。”

“遵旨。”馮公公道。

韓讓四十多歲,清瘦高挑,少言寡語。

皇帝以“紙鈔困局”問他,他便正面回答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

朝廷此前濫發了太多紙鈔,百姓被敲骨吸髓整怕了,因此越是下旨“禁銅”,百姓越是恐慌,每遇紙鈔交易便哄抬物價,銅錢交易就會恢復原價,看似是紙鈔一日一跌,實則是商家百姓爭相抵制的結果。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皇帝也皺起眉頭。

頂頭上司憤而指責他:“韓讓,你敢誹謗朝廷,簡直大逆不道,還不向陛下請罪!”

皇帝微眯著眼,冷聲問他:“你是哪一年的進士?”

“微臣是興化二十八年二甲第四十七名。”韓讓道。

皇帝道:“難怪。”

句句尖刻,切中要點,即便面對天子也不加以粉飾,這樣的人在官場不被排擠才是奇怪。

皇帝好奇地問:“你敢這樣說話,不怕朕將你打入詔獄?”

換一個人,八成會說“陛下聖明燭照,不會因言降罪的。”

韓讓卻說:“陛下可以將臣下獄,但請容臣先回戶部,將手頭賬目清算交接,戶部與其他衙門不同,貿然離任容易出亂子。”

“……”

皇帝都給氣笑了,不是氣韓讓不會奉承他,而是這樣一個人才,若非恰逢其會,只怕永遠要美玉蒙塵了。

於是深吸一口氣,繼續聽他紓困的法子。

韓讓的回答簡明扼要,第一,縮緊銀根,恢復信譽;第二,與某物掛鉤,維持價值。

皇帝聽得雲裡霧裡,問呂疇:“此人向來這麼惜字如金嗎?”

呂疇汗顏道:“陛下還是讓他寫出來吧。”

“給他筆墨,就在這裡寫。”皇帝道:“將你剛剛的話擬成條陳,寫得好,直接送內閣票擬,寫不好,朕再治你的罪。”

……

韓讓因一份改良紙鈔的條陳而名聲大噪。他入仕二十年,持籌握算,一絲不茍,卻仍是個五品郎中,因此大家都說,此為厚積薄發之兆。

而皇帝採納了呂疇的舉薦,倒令滿朝文武十分意外。

平安也很意外,他以為姚元錫走後就該收拾呂疇這個大蛀蟲了,誰知兩個多月過去,呂疇不但安然無恙,還開始受重用了。

果然,時間線一旦發生改變,就會像蝴蝶效應一樣,把一切軌跡全都打亂了……

到了年底,翰林院也漸漸忙碌起來,除了日常撰寫經史、擬詔侍值、稽查官學……還要輔助禮部,圍繞年底的大朝、宴飲、祭祀等活動,撰寫各類祝文、誥文、祭文、賀表。

正旦大朝之前,親王也要向皇帝上書慶賀新年,七歲的珉王既沒有開府,又沒有屬官,這個工作便落到了翰林院頭上。

寫好的賀表需要加蓋珉王的金寶,陳琰便帶著賀表進宮,在文華殿旁邊的配殿內,等候太監將其拿進萬安宮蓋印。

紫禁城,萬安宮。

肩輿在宮門前緩緩落下,宮人太監跪落一地,聲音哽咽:“恭迎娘娘回宮!”

容貌端麗的淑妃娘娘自肩輿上下來,掃一眼滿地宮人:“別難過了,都起來吧。”

宮人們一擁而上,簇擁著淑妃娘娘往裡走,一邊抒發思念之情。

“娘娘您終於回來了!”

“娘娘您真是受苦了!”

丁公公道:“娘娘在冷宮這段時間,可把奴婢們愁壞了,珉王殿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到處打點關係,生怕您在裡頭受一丁點罪。”

淑妃娘娘大剌剌往榻上一坐,接過宮人遞上的茶水:“這孩子就會瞎操心,裡頭都是老熟人了,誰還敢刁難我不成?”

“那倒是不能。”丁公公暗暗擦汗,跟了這麼個活爹似的主子,真可謂是水深火熱。

他們這位淑妃娘娘可是冷宮裡的常客,皇帝登基也不過三年半,她都七進七出了……

最近一回是四皇子上個月冊封了珉王,趕上臘八節的家宴,淑妃娘娘一高興就多喝了兩杯。

誰料莊妃娘娘當著珉王說怪話,似有挑釁激怒之意,被她聽出來了,一拳直擊面門……成全了人家。

淑妃,人如其名,與賢良淑德沾不上半點關係。

她是嶺南紀氏土司之女,她爹十年前發動叛亂被朝廷彈壓,將她獻給先皇,先皇嫌她聒噪,又將她許給了當時的四皇子。

這些年因為膽大率直心思單純,帝后待她多有縱容,因此對她來說,打人一拳算不得多麼嚴重的事。

誰知莊妃娘娘就地一躺,太醫趕來,竟診出了三個月的脈息。

皇后為了讓莊妃安心養胎,也為了讓淑妃得些教訓,便將她打入北三所靜思己過。

直到臘月二十三,日理萬機的皇帝難得與后妃們相聚,才想起這號人物來。

大過年的,總不能讓珉王母子分離吧?何況皇帝對淑妃還是有些感情的。

遂下旨將她接出冷宮。

後來得知淑妃在冷宮裡帶著宮人太監並幾個犯過事的太妃太嬪推牌九,一怒之下險些又將她送回去,被老太監吳用打個哈哈勸阻了。

在冷宮裡住了半個月的淑妃,除了嗑瓜子推牌九,閒暇之餘也思考了一些問題。

譬如莊妃懷胎三個月,不低調養胎,挑釁珉王作甚?想讓珉王獲罪?被皇帝厭棄?為一個尚未成型的胎兒掃清障礙,也太早了些吧?

丁公公聞之一臉驚惶:“是啊娘娘,她圖甚麼呢?”

淑妃還沒能想出答案,就聽到窗外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

“母!!妃!!!”

男孩一路衝進暖閣:“母妃救我!!”

四皇子珉王,今年七歲,相貌極其肖父,稚嫩中帶著點英氣,性格極其肖母,四六不著調。

娘倆自打進了這皇宮,便各自闖禍相互撈,可謂相依為命。

珉王來了,淑妃娘娘的坐姿立馬端正了許多,為兒子做表率。

“兒啊,想娘了吧?”

珉王神色匆匆:“等會兒再說這個,娘,我有麻煩了,先幫我想想辦法。”

“又闖禍了?”

珉王點頭:“我把寶印玩丟了,翰林院裡來了個官員,讓我在賀表上蓋印,我拿不出來。”

“上個月剛剛冊封,這個月就丟了?”淑妃問。

珉王再次點頭。

“我當多麼大的事兒呢,兒啊,娘平時是怎麼教你的,遇事要沉著冷靜,臨危不亂。”言罷,淑妃對著呆若木雞的宮人道:“來啊,找顆大蘿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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