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傻仔,就知道你今晚要找爸爸。”
樓下的眾人不知道謝明晏恢復了所有記憶,他們在互換資訊,比起另外一個世界未來的自己,如今在香江的這些少年人們,經歷的事情也就簡單了許多。
“去年,也就是1988年,乾爹忽然靠著摩頂平賺了一大筆錢,之後便帶著我們來到了香江開了娛樂公司,阿妹參加香江小姐出道,還發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過幸好我們都在一起。”
十九歲的謝奕瀟總結他們這兩年發生的一切,想說甚麼卻覺得有幾份炫耀的嫌疑,所以總結的十分簡單。
倒是已經長大的眾人裡,仇康泰摸著下巴給出結果。
“看來乾爹是在去年的時候恢復了一部分記憶,所以他選擇了另外一條路,提前來到了香江,不過……他竟然沒有選擇拋棄我們?”
仇康泰雖然確定了當年乾爹離開有難言之隱,可按照對乾爹的瞭解,如果一件事情沒有解決方法的情況下,乾爹一定會遠離危險,早早的躲起來,或者是將他們拋棄才對啊。
“……”謝奕瀟不說話,看向這個長大的弟弟,倒是小康泰開口。
“哼!他怎麼沒想過拋棄我們?那會兒還跟我們說我們都長大了,該去過自己的日子呢,要不是我們一起鬧騰,你們以為他會跟我們在一起?還打了我好幾次呢!”
仇康泰抱怨著,接著忍不住嘟囔。
“不僅僅是我,大哥那會兒天天每日每夜的開車在賭場附近轉悠,生怕乾爹走了不見,以前乾爹立下規矩你們也知道,他不讓我們進賭場,阿妹跟二哥去賭場找乾爹,二哥被幹爹抽的一身傷,他一直沒怎麼變,還是那麼喜歡打人!!!”
他嘴裡抱怨,可誰都能明白他對乾爹的親近,這些經歷過牢獄之災的其他人才能知道,乾爹打人是為了他們好,到了外頭,才知道那些人的噁心。
他們對人的毆打併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凌虐,要不是乾爹當初教他們了本事,進了監獄那種地方,怕是走不出來都有可能。
不過沒有人會跟這些沒經歷過長大的‘孩子’講這些,他們只是點頭,不意外乾爹獨特的暴力。
等仇康泰吐槽完,氣氛再一次尷尬起來,倒是謝嘉忽然看向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主動道。
“要不然今晚你跟我一起睡覺?我們可以聊聊更多啊!”
謝嘉主動走了過去,打破了兩隊人的涇渭分明,她伸出手拉住了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仇嘉知道乾爹沒有讓他們隱瞞了,便點頭道。
“好,我們一起。”
其他人好似也忽然想起了要睡覺的事情,乾爹也沒說讓他們走,意思讓留下,可這裡是‘別人’的家,這下幾個成年男人都臉色有些難看。
只是再如何不高興,他們也不敢打擾上樓休息的謝明晏,最終紛紛達成了默契,考慮到平時臥室裡都是三人一個房間,現在也同樣分成三個人一個房間,可憐的康泰就被分給了兩個阿妹,作為有熟悉又陌生的半身,他們迎來了共度的第一個夜晚。
當然,躺下之後是很難睡著的,畢竟這件事情對他們來說還是很震驚的。
十九歲的謝明晏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實際上他只是睡不著,根本不敢翻身,他知道在一張床上的魏戚和星玄都沒有睡著,所以哪怕無眠,卻不敢動一下。
平緩的呼吸在黑夜的臥室裡流淌,三人都沒有說話,但是彼此都知道對方是清醒的,時間一點一滴的流走,過了好一會兒,魏戚忽然開口。
“大哥,你要是睡不著,你就去找乾爹,乾爹總歸是願意跟你多說的。”
忽然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日子還過得那麼悽悽慘慘,本來那些嫉妒也沒了發洩的餘地,魏戚剛見到這些人,腦子裡一瞬間想到的是乾爹在這個世界對他們這麼好,是因為愧疚麼?
愧疚於自己無法對另外一個世界的他們的那麼好,所以彌補?
可是親耳聽到了這些人離開乾爹的日子好似也不好過,再多的憤怒好似也無處發洩一般。
謝奕瀟愣了一下,他著實睡不著,也不做聲,慢慢的從床上起來,接著到了門口輕聲開啟門,離開了臥室。
房間裡司徒星玄又開口了。
“二哥,乾爹對我們這麼好,是因為那些人麼?”
他其實也想問,但是這些話他不敢問,就如同魏戚一樣,他看到這些人,知道乾爹擁有另外一個世界的人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是否是替代品。
如果真的是替代品,那乾爹為甚麼對他們這麼好?
可是如果不是替代品,乾爹又為甚麼對他們這麼好?
腦海中兩種念頭糾葛在一起,最終只化為一句話,那就是乾爹到底更在意誰?
“星玄,聰明的人要學會沉默,至少乾爹會一直留在我們身邊。”
所以不要糾結那麼多好麼?乾爹還是我們的乾爹,那些另外一個世界的人,終究都要離開的,不要太在意。
魏戚給出這樣一個回答,司徒星玄沉默下來不再說話。
離開了臥室的謝奕瀟看著昏黃的長廊,他的臥室就在乾爹主臥室的對面,此時看著那扇門,謝奕瀟竟然是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他今天看到了乾爹手腕上的傷,卻是問都不敢問一句,是為了另外一個自己才受傷的麼?
謝奕瀟從來沒有因為弟弟妹妹們霸佔乾爹而嫉妒過,可是一想到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讓乾爹為他心甘情願的受傷,便是難受的無法安眠。
他又不知道該說甚麼,走了過去,也不敢打擾乾爹休息,緩緩的背靠著乾爹的主臥室大門,慢慢的把自己滑下來,蹲在了門口,像是一個守護主人大門的狗狗一樣。
他身上還穿著寶藍色的睡衣,卻已經顧不得其他,抱著雙膝背靠著門坐在門口,目光茫然,腦海中是今日白日知道的那些資訊,以及從小到大幹爹對他的偏愛。
感應燈逐漸的滅掉,只留下長廊的窗戶裡一抹月光灑下來,冬日的冷意開始入侵過來,謝奕瀟沒多久就變得渾身有些僵硬冰涼,他在這樣的安靜夜色裡,開始慢慢消化這一切。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不打擾弟弟妹妹,不打擾乾爹,就這樣消化這一切。
就像是等待乾爹的一個月日子裡,他就這樣乖乖的,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寵物一樣,不想讓乾爹有任何的操心。
可屋子裡已經醒來的謝明晏也沒睡,他就是單純的睡不著,以及……看一看床頭的時間,謝明晏猜測到了甚麼挑挑眉。
他從床上起身,走到了門口,伸出手來捏緊門把手,咔嚓一聲,門沒有開。
外頭的謝奕瀟瞬間嚇了一跳,本來背靠著門此時趕緊支撐住僵硬的身子,還來不及反應,乾爹的臥室門從內部開啟,接著他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倒到了一個人的雙腿上。
有些溫熱的,卻讓人安心的力道支撐著謝奕瀟的後背,他呆呆的不知所措,微微仰頭,謝明晏也彎腰低頭看他。
兩個人一個人臉上帶著笑意,另外一個溫潤的眼裡全是慌亂,他想起來卻已經是雙腿麻痺,竟是有些無助的看著乾爹,其實眼睛已經微紅。
“起不來了?”
謝明晏聲音很輕,很溫柔,他感覺到小腿上傳來的重量,再看看這孩子的模樣,就知道他背對著門不知道坐了多久,怕是腿都僵硬了。
謝奕瀟沒說話,他張張嘴,卻啞口無言,好似忽然回到了失聲的那段時日,只是那雙眼睛裡已經全是話。
他的眼睛溼漉漉的,溫潤又帶著懇求和委屈,然後一遍遍的叫。
‘乾爹。’
‘乾爹。’
‘乾爹。’
‘爸爸……’
謝明晏最受不了這眼神,無奈的玩下要來,都不給謝奕瀟反應的機會,便一把輕而易舉將地上的長子抱了起來,像是抱孩子那般。
謝奕瀟明明都十九歲了,但是對於謝明晏來說還是抱起來毫無壓力,這讓他僵硬在乾爹的懷裡,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兩隻手可憐巴巴的想放在乾爹肩膀上又不敢。
所幸謝明晏將人放在了床上,抽筋的腿忽然讓謝奕瀟疼的眉心微微皺起,卻不敢喊疼。
謝明晏一眼就看到了他蜷縮但是又失去控制的腿,便蹲了下來,一把拽著他的右腿,手指習慣的隔著睡褲給他揉那抽筋的腿。
抽筋的疼痛這才緩解,謝奕瀟就這樣看著蹲在地上的乾爹,想說甚麼,又恨自己嘴笨,只能聲音極低極低的呢喃一句。
“爸爸。”
他聲音小小,十分的委屈,帶著幾分討好的害怕,像是害怕被丟棄的小狗。
謝明晏這才起身來,拉了一個椅子坐在他對面,又把他另外一隻腿拉過來揉著,聲音裡帶著笑意。
“傻仔,就知道你今晚要找爸爸。”
謝奕瀟不安的時候,總喜歡徘徊在他周圍,謝明晏心中知曉,此時卻對這個剛成年的孩子沒辦法,他知道奕瀟嘴笨,又補了一句。
“爸爸不會離開你們的,放平常心。”
許許多多的問題好似都不用再問,謝奕瀟沒忍住動一下腿,卻好似故意踢乾爹一下一般,帶著幾分恃寵而驕。
可這一下又讓他剛剛抽筋的腿再次抽筋了。
“嘶……”他本該忍受疼痛習慣的,可一看到乾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這氣音裡帶著幾分委屈。
謝明晏只得又拉了他那隻腿幫他揉,想著應該是最近搬到了香江之後吃得太好,二次發育後缺鈣了,應該補鈣片。
昏黃的臥室燈打在兩人身上,竟是一種莫名的溫馨,而沒有關閉的房門留下一條縫隙,那裡不知道何時站了一個人。
十九歲的謝奕瀟剛剛才跟爸爸撒嬌,被爸爸揉腿,現在一抬眸隔著縫隙看到了三十歲的自己。
兩個謝奕瀟對視,卻是同樣的眼眸,他一愣,那身影便轉身離去了。
給他捏腿的謝明晏勾勾唇,對此早就瞭然,輕拍謝奕瀟的腿。
“該補鈣了,傻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