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088章:謝奕瀟低聲呢喃,聲音回到耳邊,他被那人嚇得竟然找回了聲音。
康泰的期待當然是落空了,他扒拉著土坑,將本來被掩埋的地方重新扒開,裡面自然是空無一物,一旁的謝奕瀟害怕他傷到手,便蹲下身把弟弟的手拽開。
司徒星玄也蹲了下來。
“別挖了,看來是被人偷了,不過現在我們也不缺這些錢,以後……大概也不會回來了吧。”
孤兒院並不是一個讓人心情愉悅的地方,司徒星玄聲音悵然,卻並不是因為金子的丟失,而是看到幾個月不見就已經恍若隔世的地方,有一種怪異的夢幻感。
曾經他們以為自己永遠無法離開這個孤兒院,可現在,這裡甚至已經荒草叢生,沒有了人的味道。
“哼!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偷了我的錢,我一定會殺了他的!!!”仇康泰還是生氣的哼哼,手指頭指甲縫裡都是泥土,謝奕瀟拍拍他的手,用口型道。
‘再回去看看。’
說不定能夠找到那個人的線索,謝奕瀟不知道為甚麼有些不安,他無法說出自己的不安,只是拽著仇康泰起身,一旁的司徒星玄也跟著起來。
三人從孤兒院後面的大樹那裡走出來,重新回到了孤兒院內,分開搜尋那小偷可能存在的痕跡,謝奕瀟來到了曾經經常使用過的廚房,結果發現這裡竟然被好好打理過。
整個孤兒院客廳還帶著塵土,二樓只有乾爹的房間有居住的痕跡,而這個廚房……
那個人還在這裡做飯?
謝奕瀟心中又是怪異無比,來到了桌子前,手指撫摸上那曾經熟悉的桌面,發現上面沒有灰塵,看來那人這兩天還在廚房做過飯,再看一眼他放置調料的地方,隨後一愣。
曾經他使用的調料臺重新被放好了新的調料,可是最讓謝奕瀟意外的,是這些調料擺放的位置,跟他的習慣一模一樣。
就在謝奕瀟盯著這些調料的時候,身後仇康泰已經喊道。
“大哥!沒人,其他房間都找了,那人沒去過。”
他們當時離開了孤兒院,幾乎是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不能帶走的也都賣給阿忠帶來的馬仔了,這會兒仇康泰看到被人使用過的廚房也有些意外。
“這小偷真囂張,真以為這是他的地盤了?還在這裡做菜?”
仇康泰氣得不行,上來就想要把桌上的一個小鍋丟掉,但是被謝奕瀟攔住。
他搖搖頭。
‘走吧。’
他們註定不會再回來了,孤兒院裡的這些東西再探究也無用,仇康泰也聽話,好心放過了那個小鍋。
兩人離開了廚房出來,司徒星玄也看了其他房間。
“這個小偷應該是一個人潛逃到這邊,大哥,反正我們以後跟著乾爹在香江,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他也是沒有計較金子的事情,三人離開了孤兒院的房間,站在外面再次回頭去看這個讓他們生長十幾年的地方,卻沒有任何的懷念。
這邊三人準備回乾爹那邊,而謝明晏呢?
他在房間裡寫了一些記憶中的曲子,寫完之後,才來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之後,側身站在窗戶邊,那種如影隨形被注視的感覺猶如被蛇纏繞,謝明晏眉頭緊皺,只覺得這樣的窺探似乎有些熟悉。
難道司徒金蓮真的打算替潘長勇報仇?一直盯著他?
他重新拉上了窗簾,將那怪異的窺視隔離在外,不過沒多久,本來出去去孤兒院的三個小崽子竟然回來了。
“這麼快回來了?”
謝明晏看三人似乎來去匆匆,有些意外。
“孤兒院有甚麼好看的,我們就是回去看看,那邊現在都荒廢了,我們走了之後現在估計老鼠都不去那邊了。”
仇康泰抱怨著,他直接走了過來,少有的粘人,整個人靠在了坐在沙發上的謝明晏肩膀上。
“有乾爹在的地方才是我們在意的地方。”
他腦海中想起孤兒院的荒涼,如果沒有跟乾爹走的話,他們也會如同那荒涼的孤兒院一樣腐敗吧?
謝明晏有些意外,微微低頭去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康泰,這孩子自打之前受了教訓之後,倒是也挺乖巧的,今天回孤兒院怕是觸景生情,才這麼粘人。
“那就不再回去了,以後我去哪裡都帶著你們。”
他終究是心軟,來到了這個世界這麼久,也習慣了身邊這幾個小崽子的吵鬧,倒是也開始學著像是一個正經的爸爸了。
“嘿嘿!我就知道乾爹你對我們最好了!”仇康泰這下更高興了,使勁兒用腦袋蹭謝明晏的肩膀,跟小貓貓蹭人一樣,讓一旁的謝奕瀟也是沒忍住笑起來。
司徒星玄眼裡也是笑,孤兒院裡發生的一切不用跟乾爹說,反正他們再也不會回去了。
乾爹也願意把他們帶在身邊了。
之後的幾天,雖說謝明晏依舊能夠感覺到暗中有人對他的窺探,可他並沒有離開半島賭場範圍內,相信司徒金蓮也沒有辦法動手,一切似乎都變得安全起來。
正常拍攝時間六天完成,謝明晏就可以帶著劇組重新回到香江,只是這次《賭神》的劇組有摩頂平全程盯著,加上在半島賭場裡,沒有人敢鬧事情,可是意外還是來了。
砰砰砰砰!
一陣激烈緊湊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來,這幾天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都很乖,配合賭場那邊解決了那筆不義之財之後,就一直跟乾爹一起蹲在酒店裡看各種電視節目。
畢竟他們是開娛樂公司的,對於娛樂圈一定是要多瞭解的。
聽到門口動靜的時候,謝明晏正在寫一個新的劇本,謝奕瀟在一旁幫乾爹整理資料,司徒星玄被仇康泰撞一下,便起身去開門。
只是大門開啟那一秒,外面的葉坤已經是渾身是傷的撲了進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讓司徒星玄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倒下的人,將人帶到了房間裡。
仇康泰也嚇了一跳,從椅子上站起身,認出了是葉坤,馬上對著書房那邊喊道。
“乾爹乾爹!葉叔叔來了!!!”
謝明晏聽到叫聲,也意外葉坤過來,卻已經聞到了血液的味道,急忙起身到了外面,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葉坤。
只見前幾日見過的葉坤此時臉上已經滿是傷痕,青青紫紫紅紅腫腫,脖子上有被人掐過的痕跡,最可恨的,是謝明晏的目光聚焦到了那濃重血液散發的地方。
葉坤的右手甚至沒有被包紮,小拇指被人硬生生砍掉了一根,上面被撒了不知道甚麼藥,卻看著依舊猩紅可怕。
“白老弟……”葉坤終於紅了眼睛,這會兒狼狽無比,卻是直接掙扎開司徒星玄的攙扶,接著雙膝跪在了地上,噗通一聲極響。
他幾乎是控制不住的朝著白無常就磕了一個頭,謝明晏快速走過去,把人拽了起來,已經是帶著幾分怒意。
“誰傷了你?”
葉坤算的上是謝明晏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個正經接觸過的‘同事’,雖然關係算不上最好,可葉坤卻確實幫他良多,如今竟然是如此狼狽的模樣,一瞬間謝明晏就猜測是不是司徒金蓮動手了?
“……是司徒金蓮的人,不過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
葉坤紅著眼睛哽咽著,咬牙切齒,恨聲道。
“我竟然是不知道我那不爭氣的兒子阿浩竟然被人勾著去賭博,就在司徒金蓮的鑽石廳裡,他偷偷偷了我妻子店鋪的房產證抵押了貸款,現在直接在賭場欠了一千多萬,司徒金蓮的人把我老婆和女兒都抓了……”
一想到那個為了賭博把一切都賣掉的兒子,葉坤恨不得直接殺了對方,他單槍匹馬去救妻子和女兒,企圖跟司徒金蓮談判,可是最終卻被威脅,只能來這裡找謝明晏。
他另外一隻完好的手狠狠的捏著謝明晏的手腕,此時聲音已經哽咽。
“白老弟,只當我今日厚著臉皮求你,我那個狼心狗肺的兒子該死,可是我老婆和女兒都是無辜的啊,司徒金蓮威脅我說必須讓我帶你去見她,如果我不帶你去見她,就要讓我的老婆跟女兒去賣身還債……我……我……”
他一個大男人,作為荷官被砍掉了一根小拇指沒有哭,知道兒子欠債的時候沒有哭,可此時卻是提到妻女,提到讓謝明晏救人,終究是崩潰的兩行清淚從眼眶裡落下。
謝明晏一瞬間就明白了葉坤身上發生了甚麼,葉坤的兒子葉浩怕是被人做局欠下賭債,是司徒金蓮那邊的人安排的,他抵押房產賭博,之後在他來到奧港這幾天暴雷。
葉坤的手怕是為了救老婆才去見了司徒金蓮的人,之後被砍了一隻小拇指。
“這根手指,是因為我?”
謝明晏問,卻已經確定,拽住葉坤的右手,這隻手是搖骰子的手,如今少了一根小拇指,以後怕是沒有辦法再繼續當荷官了。
賭場上有規矩,還不起債務的人就會被砍一個小拇指警告,出老千的也是一樣,一個荷官有了殘缺,這輩子算是沒可能回賭場了。
“……不是。”葉坤含淚苦笑,不願意把這些事情都放在別人身上,可是謝明晏卻明白。
自己跟葉坤關係好,如今又在摩頂平的的保護範圍內,半島賭場的地盤上,司徒金蓮也不敢隨便鬧事情,那麼她必然是要將他引出安全區。
葉坤就成了這個靶子,他之前來接他下船,怕是早就被司徒金蓮的人盯上了,這才被警告式的砍了一根小拇指。
“司徒金蓮在哪裡?”
謝明晏不去糾結這個事情誰才是那個源頭,葉坤的妻子和女兒他是一定要救的,況且今天有葉坤,明天會有別人,謝明晏這一次不想如此被動。
“她讓我通知你,讓我今晚帶你去奧港的一箇舊廠房裡。”葉坤說著,已經是恨的青筋暴起,“白老弟,我、我……”
葉坤想說對不起謝明晏,想說你不去也可以,但是一想到老婆和女兒,苦水只能夠往肚子裡咽下去,兒子犯下的錯誤,憑甚麼讓老婆跟女兒買單?
“好了,你帶我過去。”
謝明晏並不害怕司徒金蓮,一旁的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馬上湊了上去。
“乾爹!”
“乾爹我也去!”
那司徒金蓮跟乾爹有仇,若是為潘長勇的死復仇的話,豈不是請君入甕?
“我們一起去,星玄,現在先給葉坤上藥。”
謝明晏不放心這幾個小崽子獨自在酒店,他如果離開到危險的地方,倒是不如帶在眼皮子底下更加安全一些,留在酒店裡萬一再被人算計,那真是後悔都來不及。
司徒星玄趕緊拿了藥開始給葉坤處理傷口,謝奕瀟已經是跟著乾爹返回了房間裡,取出了行李箱裡的防彈衣遞給乾爹。
今天晚上不知道會發生甚麼,所以防彈衣是必須要穿的。
仇康泰已經跟了進來,壓低聲音。
“乾爹,我們要不要問摩大佬要一些人?”
就他們幾個去的話,被人暗算了怎麼辦?
“不用。”謝明晏拒絕,知道摩頂平如果知曉此事,一定不會同意給人,也不會願意為了他得罪司徒金蓮,那麼被放棄的只有葉坤一家子。
“穿上防彈衣,帶上槍,之前教你的那些,今晚自己注意。”
謝明晏不想鬧事的,可是葉坤作為他的朋友都落得這般下場,他如果再不動手,那司徒金蓮就會更加張狂。
仇康泰也只能聽乾爹的話,趕緊去準備。
與此同時,酒店裡剛剛送了葉坤到頂層,眼睜睜看著葉坤進入了白無常房間裡之後,便搖晃著身體打算進電梯彙報情況,結果被人直接從後面捂住嘴勒住脖子,一把拽到了衛生間裡。
他整個人完全無法反抗,被勒住最脆弱的脖頸,此時嗚嗚嗚的想發出聲音,結果下一秒那人忽然鬆手,馬仔頓時發出瘋狂的咳嗽聲,接著被人一把按在牆上,一隻強勁有力的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馬仔對上了眼前人的臉,對方戴著黑色的鴨舌帽,黑色的口罩,只能夠露出一雙漆黑的冰冷眼神。
“你把葉坤送到白無常那裡幹嘛?”
這陌生男人開口,聽著應該是二十多歲,馬仔被掐的快快喘不上氣了,張開嘴‘啊啊’兩聲,使勁兒調動全身的力氣用手指一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說不了話。
男人這才慢慢的鬆開了少許力道,馬仔頓時感覺到活著的空氣快速侵入口腔,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下一秒毫不遲疑的開口。
“葉坤的兒子賭博欠了我們蓮姐一千多萬,剛好葉坤認識白無常,蓮姐也想跟白無常見面,才讓我們把葉坤送來的。”
他急急忙忙的說著,生怕自己說慢了一秒就被人掐死。
他就是一個普通馬仔啊,有甚麼事情兄弟直接問不行麼?非要這樣?
“見面?”男人繼續問,手裡力道再次增加,嚇得馬仔趕忙道。
“大哥別掐!大哥別掐!我又不是不說啊!就是讓葉坤跟白無常說,蓮姐要約她在奧港一號舊廠房見面,別的我就甚麼都不知道了,真的,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了……”
只是下一秒,脖子上的力道再次增加,一瞬間的窒息讓這個馬仔瞬間昏迷,那隻掐著他的手鬆開,他的身體這才軟軟的跌倒在了衛生間裡。
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人壓一下帽簷,接著轉身離開了衛生間,很快就消失不見。
葉坤在司徒星玄的幫助下包紮了傷口,時至今日,他也知道自己是受了無妄之災,蓮姐想要對白無常動手,可白無常和他的崽子還有劇組都在半島賭場,沒人敢在賭場鬧事情。
偏偏他那個蠢兒子早就被算計著賭博……
他怨不了白無常,只能恨自己為何深陷賭場漩渦,此時再看看已經斷掉一根小拇指的右手,只覺得這就是天意的懲罰。
他們這些做荷官的,雖說不至於出老千,可如果真的遇到賭場想算計的大老闆,那也是要出手的,或許這就是報應吧……
“走吧。”
謝明晏修整好,便出來要帶著葉坤去找妻子和女兒,葉坤紅著眼睛點頭,已經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五個人一同離開了房間,從酒店裡出去,便看到了外面早就等候在下面的麵包車,看來對方確實是有意算計。
麵包車門開啟,幾個人都坐了進去,那改造過的麵包車馬上啟動了起來。
而車子後面,一輛計程車馬上啟動,跟了上去。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從燈火霓虹一路到了偏僻的小巷穿梭,最終繞了好久之後,終於到了一號舊廠房這裡,舊廠房門外守著不少馬仔,手裡還拿著西瓜刀之類的武器。
車子停下,謝明晏等人從裡面一躍而下,那幾個馬仔馬上就圍了上來。
“搜身!!!”
一個馬仔握著棒球棒就走了過來,可下一秒卻直接被謝明晏掐住了脖子,這速度極快,只是一瞬間的功夫,謝明晏就這樣用左手掐著這個馬仔的脖子,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雙腳離地的根本無法掙扎。
其他幾個馬仔嚇了一跳,手裡的西瓜刀立刻對準了這白無常,卻是不敢直接衝上去。
“蓮姐邀請我來做客,總不能對客人這麼無理吧?”
謝明晏笑吟吟的開口,左手繼續用力,那本來掙扎的人竟然是緩慢的失去了力道,開始軟在了他手裡,謝明晏沒打算直接把人掐死,隨後將人直接丟到了眼前馬仔身上。
那拿著武器的馬仔趕緊收起武器卻接兄弟軟軟的身體,實際上也嚇得不行,剛剛他們都沒有看到謝明晏怎麼動手的,可是光是憑藉左手就可以把一個人全部提起來,而且是用掐脖子的方式。
這樣的人力氣是極大的,至少是不好惹的。
“是,是,白爺您是蓮姐請來的貴客,請進請進,蓮姐在裡面等著您呢。”
這馬仔也不敢再提甚麼搜身的事情了,趕緊讓開了一條路,謝明晏倒是完全不懼怕,直接走了進去,謝奕瀟跟在乾爹身後,十分警惕的看向周圍,司徒星玄也差不多,只有仇康泰有些緊張,生怕等會兒打起來自己會給乾爹拖後腿。
葉坤則是看著謝明晏的背影更是震驚,沒想到這些年一直都在賭場待著的白無常,竟然有這種手段?
一行人走了進去,巨大的破舊廠房頭頂是昏暗的大燈泡,中央坐落了幾個紅色的沙發,身穿黑色西裝的短髮女人有些微胖,此時就落在正中心的沙發裡,此時嘴裡叼著一根雪茄。
看到了謝明晏那一刻,司徒金蓮這才抽出雪茄吐出一口煙來,等人走近了,笑道。
“看來香江的訊息不錯,白無常一夜就能撂翻三百多個馬仔的事情不是空xue來風,白無常不僅一見生財,也是能送人去見閻王的,我那個乾哥哥啊,死的不冤枉。”
她看向謝明晏的目光是欣賞的,竟然是沒有多少敵意,此時站起身來,走到了謝明晏面前,伸出手。
“司徒金蓮,早就聽聞了白無常您的大名了,不如交個朋友?”
謝明晏也笑起來,對於司徒金蓮這個提議倒是意外,挑挑眉伸出手,兩人握住。
“能跟蓮姐交朋友我當然願意,之前也聽聞過蓮姐您賭王的名頭,今日一見,果真也是奇人也。”
他這話有些陰陽怪氣,逗的司徒金蓮笑起來。
“你誇我奇人啊?是不是覺得我今天這場鴻門宴,是想替潘長勇報仇啊?”
她提起潘長勇都是漫不經心的,一隻手做出邀請的姿勢,謝明晏開始落座在一旁的沙發上,謝奕瀟等人站在他身後,司徒金蓮也坐了下來,一個男人站在她的沙發後面,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男人街市煒哥。
“白爺,最近您跟摩大佬的合作倒是惹得我眼紅的很,早知道您有這般能耐,早些時候我也願意跟您合作啊,這幾日您一直待在酒店裡,那邊全都是摩大佬的人,根本就不讓我靠近,我也是沒辦法,只能想法子把您請過來了,還請您多見諒。”
謝明晏這下是真的好奇了,打量著眼前這位能夠從男人的江山裡取出一片的女人,意外不已。
“哦?那……不知道蓮姐找我是甚麼意思?”
如果按照記憶中的情況,這會兒摩大佬已經在奧港出局,奧港這邊的賭場現在應該是司徒金蓮和齙牙居管理了。
因著他的插手,摩大佬竟然壓住了這兩個人,謝明晏只覺得世事無常。
“能有甚麼意思啊?當然是交個朋友,以後一起賺錢,我聽聞摩大佬給你在香江給你送了一棟小別墅,也太小氣了,畢竟你之前可是給他賺了好幾個億呢,他沒告訴你吧?”
司徒金蓮開始給摩頂平上眼藥,他們這些江湖人啊,講義氣的時候就講義氣,講錢財那就要認真的講錢財。
“確實是最近才知道的。”謝明晏哪裡聽不出司徒金蓮的言外之意?
“這有些合作人啊,表面上一套,背後又搞一套的,白爺就不怕被人算計啊?我倒是覺得白爺跟我一樣,是性情中人,今日白爺能夠為了朋友來見我,便是講義氣,我呢,雖然義兄潘長勇死在白爺手裡,可他是咎由自取,我哪怕是當妹妹的,也不能偏心於他。”
江湖不就是這樣麼?不是我算計你,就是你算計我,要麼我殺你,要麼你殺我。
司徒金蓮這話說的繞彎彎,無非就是沒打算給潘長勇報仇,另外表示故意為難葉坤的事情可不是她故意的。
“蓮姐這話就不對了,潘長勇是死於他的小弟之手,可是跟我沒有關係,香江的報紙蓮姐沒看麼?”
謝明晏也跟她繞圈子,都不直白說話,不過氣氛倒是沒有那麼緊迫,甚至還有幾分和氣。
“看了!我當然看了,好啦好啦~白爺,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已經知道了您的厲害,這多一個敵人當然不如多一個朋友來的划算,聽說白爺在香江開娛樂公司,而且還貸款了兩個億做投資,不如這樣,我以個人名義借給白爺五千萬港幣,不要利息給白爺用五年,就當是跟白爺交個朋友?”
司徒金蓮已經從摩頂平那邊的人那裡知道謝明晏背後之人有多麼厲害,所以這五千萬她倒是借的心甘情願。
她是要賺錢的,不是真的非要在江湖上打打殺殺,手底下的兄弟都等著吃飯呢,要不是白無常,今年她就把摩頂平搞下來了。
只要能夠拉攏白無常,把摩頂平搞下去不過是時間問題。
謝明晏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女人,這次確定對方果真是真正的聰明人,怪不得在記憶中最後會成為真正的贏家,不過……看來盯著他的人不是司徒金蓮派的?
“蓮姐既然都這麼說了,我再拒絕就是我的不對了,我倒是很樂意交蓮姐這個朋友。”
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司徒金蓮是來交朋友的。
司徒金蓮也笑起來,之後拍拍手,有幾個馬仔便壓著三個人過來了,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坤的兒子還有妻女。
葉坤一看到妻子和女兒,立刻站起身來,激動的想衝過去,但是又害怕他們傷害到妻子和女兒。
葉坤的妻子阿梅和女兒阿春看著有些狼狽,但是應該是沒有受傷,只有葉坤的兒子葉浩鼻青臉腫的,看著似乎是捱了不少打。
“葉坤,你兒子葉浩可是賭博好幾個月了,從普通廳一路到鑽石廳,才在我們鑽石廳欠了一千多萬,今天看在白爺的份兒上,這些錢我就跟你一筆勾銷,把他妻子女兒都放了吧。”
司徒金蓮一開口,馬仔馬上放開了葉坤的妻子和女兒,兩人馬上哭著衝到了葉坤這裡,好不容易一家團聚,葉坤趕忙將妻子和女兒抱住,三人哭成一團。
被堵著嘴的葉浩嗚嗚嗚嗚的也想說甚麼,但是卻是沒有被放開。
“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啊。”
摟著妻子和女兒,葉坤身在賭場,作為荷官當然明白賭狗的妻女最後的下場,卻沒想到兒子會染上這賭博,也聽明白了這一切是兒子咎由自取,並非司徒金蓮有心算計。
怕是自己之前靠著白無常賺錢的事情讓兒子太囂張,才迷上了賭博。
一想到如此,葉坤恨的心頭一震,直接鬆開了妻子和女兒,朝著司徒金蓮就跪下磕頭。
磕頭之後道。
“多謝蓮姐放過我妻子和我女兒,可我也知道賭場的規矩,若是有賭徒還不上賭場的錢,便人以貨抵,我知曉我這個兒子不值錢,卻也無顏將他帶走,還請蓮姐按照江湖規矩處理。”
這話是真心狠辣,葉坤的妻子阿梅聽到這話兩行清淚潺潺落下,卻是抱緊了女兒,一句話沒有說。
司徒金蓮倒是沒想到葉坤能對親兒子如此狠心,所謂的江湖規矩,人以貨抵,說的就是實在是有人還不上錢了,就送到國外去,好些賭徒最後都是這般下場。
“既然如此,那把人帶下去吧。”
扣著葉浩的馬仔立刻把葉浩拉了下去,整個過程葉浩想要掙扎卻完全沒有辦法,只能夠狼狽的被拉了下去。
葉坤繼續磕頭,隨後這才又回到了妻女身邊。
這事情就如此簡單的解決,謝明晏也知道了司徒金蓮的意思,無非就是先打個照面而已,便直接起身。
“天色已晚,既然葉坤的事情已經處理,蓮姐,那我就先告辭了。”
司徒金蓮也不阻止,起身送謝明晏離開,兩人已經達成了初步的默契,倒是不至於有甚麼針鋒相對。
至於作為義妹給潘長勇報仇?不好意思,那人家親生的家人都沒有出來報仇,她這個義妹能有甚麼用啊?
來的時候一輛麵包車,走的時候變成了兩輛。
謝奕瀟開車,司徒星玄在副駕駛上,謝明晏跟仇康泰坐在後面,而後頭的麵包車裡,是葉坤和他的妻子和女兒。
“嚇死我了,我本來以為今晚要打起來了。”
仇康泰沒忍住感慨一句,他算是一家人裡戰鬥力最弱的,雖然有槍,可剛剛一進門就看到了司徒金蓮有上百號人在,也生怕打起來,現在順利的離開,只是聊了幾句,倒是讓仇康泰放心了不少。
“那司徒金蓮看來是打算跟乾爹好好打交道。”
乾爹現在也是大家想要討好的人,這次光是摩頂平走賭場的賬,估計一次到手就有一千萬了。
謝奕瀟沒有說話,卻也慢慢放鬆了下來,今晚沒有打起來,也是一件好事。
夜色之中,兩輛麵包車正在穿過一條兩邊都是半人高的田地,可就在這個時候。
‘砰!砰砰砰!!!’
破天一般的槍聲忽然響起,在黑暗之中有人打槍對著麵包車的車輪,下一秒謝奕瀟馬上感受到了車子開始搖搖晃晃的無法控制在路上來回搖擺,哪怕是努力控制方向盤,可被打破的車輪依舊是失控的從道路直接穿進了田地裡面……
“兄弟們衝啊!!!”
周遭隨著槍響,瞬間傳出了許多人的聲音,只見那原本黑漆漆的田地裡,竟然不知道甚麼時候埋伏了幾十個馬仔,此時朝著謝奕瀟開的車子衝了過來!!!
後面葉坤的車子竟然是沒有人理會,嚇得那開車的馬仔一個掉頭,立刻朝著迴路開了回去。
車子的前輪和後輪都被打了,車子開始歪歪扭扭,謝奕瀟猛踩剎車也無法控制車子的扭動,最終弄直接歪到在田地裡。
不過所幸四個人都提前有準備,就這麵包車歪倒之前的功夫,謝明晏已經從車窗一躍而出,仇康泰也扒著窗戶往外爬。
謝奕瀟從副駕駛也第一時間出來,一扭頭將司徒星玄拉出,此時在黑暗中,已經是有不少手持西瓜刀的馬仔朝著他們這輛車瘋狂衝了過來。
黑暗的夜色裡,倒在地裡的麵包車車燈還亮著,在這樣的燈光中能看到前方這些馬仔們手中高舉的寒光,謝奕瀟一瞬間取出了蝴蝶刀展開,另外一隻手已經摸上到了刀。
司徒星玄雙刀已經在手,就連仇康泰也是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刀,這把B14是乾爹送他的,雖然第一次用,可仇康泰卻是警惕無比,夜色之中的眼眸泛起殺意,心頭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謝明晏目光如炬,早就看出這些人都是普通馬仔,而且剛剛的‘槍聲’應該不是槍聲,大概是一種土炮之類的東西。
因此在這些人衝過來的時候,謝明晏也已經直接捏著蝴蝶刀衝進了人群,這一次他的動作快捷如風,那黑暗中的黑色刀鋒直接劃過對方的脖子,讓對方都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
一波一波的人開始朝著黑暗的田地裡衝了過來,是冷兵器碰撞的聲音,此時在夜色之中,一輛摩托車從路上開了過來,停下之後,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也衝入了田地之中。
夜色籠罩的田地之中,一波波的人衝上來,是刀鋒碰撞聲音,還有皮肉被刺破的悶哼聲,謝奕瀟已經是衝到了人群裡,一把蝴蝶刀速度也極快,只是依舊無法靠近乾爹身邊。
在這樣的暗夜之中,他只能夠看到乾爹穿梭在這些身影之中,只要路過就有一個人倒下,而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則是兩人背靠背的衝入了人群,互相以對方為盾做保護。
又來了,那種渾身血液都在戰慄的感覺又來了。
謝明晏的臉上已經染了血,從刀鋒劃過敵人脖子之後噴濺出的血液在他的臉上留下猩紅的血液,接著慢慢的順著臉頰滑落,如同暗夜修羅一般,他幾乎是沒怎麼停,手裡的刀快到了極限,遇到一個人便放倒一個。
這些人是誰派來的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今晚都走不了。
本來因為葉坤手指受傷刺激到的神經此時終於進一步的得到了發洩,謝明晏幾乎是融入在這樣的夜色之中,只有滿身的血能證明他在做甚麼。
而那個融入人群身影,此時已經雙手都持刀,一把黑色的蝴蝶刀和一把銀色的蝴蝶刀同時在手,動作極快,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也是一刀封喉,跟謝明晏的動作簡直是完全一模一樣。
藏在田地裡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好似一直在往前衝一般,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兩人被團團圍繞,此時臉上也早就染血。
而謝奕瀟揮動手中刀,想要接近乾爹的時候,卻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身影,對方手裡的刀竟然也是蝴蝶刀?而且動作……
莫名熟悉的刀法,讓謝奕瀟頓時充滿警惕,顧不上再靠近乾爹,立刻朝著那個黑色的身影衝了過去。
這帶著鴨舌帽的男人解決了兩個馬仔之後,身後忽然有勁風襲來,他本能回身刺出一刀,可是在看到了謝奕瀟之後只能夠硬生生的想要收刀,可他速度極快,已經吃將那刀掠過了謝奕瀟的臂膀。
一瞬間謝奕瀟的衣服被劃破,一道血痕留在了他左臂上,可謝奕瀟絲毫沒有因為疼痛而後退,手中銀色刀刃毫不猶豫的衝向眼前鴨舌帽男人的面門,已經認出這人就是之前在酒店見過一次的男人。
男人立刻躲開謝奕瀟的刀鋒,下一秒竟然不是順勢反抗,而是直接逃離,朝著路邊飛馳而去,謝奕瀟立刻追了上去,他總覺得這個人一定有問題!!!
他速度極快,竟是快步用手中刀刺向那男人的後腦,在男人側頭的時候,一把掀開對方的帽子。
這個動作惹怒了男人,他直接回身,手中的蝴蝶刀毫不留情的刺向謝奕瀟腹部,可那刀鋒穿過謝奕瀟的衣服之後,竟是紮在了防彈衣上,也就是這一瞬間,忽然路邊有車子的燈光照射過來,謝奕瀟低頭看到了男人手中的蝴蝶刀。
一瞬間謝奕瀟目光緊縮,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那男人也沒打算要謝奕瀟的命,立刻收回刀繼續逃離,可謝奕瀟也馬上追過去,竟是無法控制的直接擲出手裡的蝴蝶刀,直衝對方後心。
感受到了身後的刀鋒,那男人一個側身躲過,卻是因為力道太大,無法控制的身體失去平衡,謝奕瀟已經整個人衝了過來,一把將男人壓在了地上。
那男人本能想要用刀刺過去,可是卻遲疑了一下,謝奕瀟就在這樣的一秒鐘之內扯掉了對方的口罩。
越來越近的車燈中,謝奕瀟看到了對方的面孔,整個人僵硬在那裡。
男人也是一樣,卻反應急速,一把將謝奕瀟推開,接著竟然是直接騎上了摩托車,那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是誰……”
謝奕瀟低聲呢喃,聲音回到耳邊,他被那人嚇得竟然找回了聲音。
呆愣愣的站在那裡,謝奕瀟渾身是一種怪異的冷。
而開車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司徒金蓮的人,甚至司徒金蓮也來了,眾人一哄而上,將那些馬仔全都制服。
謝明晏身上已經不少血,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兩人互相摟著肩膀,都受了少許的傷,結果看到大哥呆愣愣的身影站在那裡,謝明晏還以為長子受了傷,立刻走了過去。
“奕瀟?”
他詢問,在一個馬仔的手電筒下看到了謝奕瀟胳膊上有一道血痕,結果就聽到了謝奕瀟的聲音。
謝奕瀟忽然轉身,無法控制的一把抱住乾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埋頭在謝明晏脖頸裡,顫聲道。
“爸爸,你送我的刀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