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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079章:“爸爸不會殺你的,爸爸說過,要跟你一起好好的活著。”

2026-05-31 作者:江湖不見

第79章 第079章:“爸爸不會殺你的,爸爸說過,要跟你一起好好的活著。”

清水灣這邊,昨夜強迫自己睡著的幾個人也早早的醒來了,下了樓第一時間就是詢問乾爹和大哥。

“阿忠哥,乾爹和大哥回來沒?”

昨晚守著家裡的是阿忠哥,魏戚詢問著,早上起來發現乾爹的房門依舊如初之後就明白乾爹和大哥一夜未歸。

這個夜晚乾爹和大哥究竟去做了甚麼,其實就連魏戚也不知道,香江各種各樣的人太多了,乾爹以前的時候也沒有做生意,不會被人盯上,如今眼看一個諾大的財政司在頭頂,像是一把隨時就要落下的劍,魏戚是真的擔心。

“白爺還沒有回來,我在外面買了早餐,先吃東西吧。”

阿忠昨天晚上一夜未眠,還有阿忠的小弟也在外面守著,防止在這個別墅裡面的任何人出事情。

司徒星玄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眼神卻看向了門外,他知道乾爹一定會解決這個事情,但是如何解決,會不會有危險,司徒星玄還是很恐懼的。

白錦書打著哈切下樓了,一隻手摟著仇康泰,此時倒是說道。

“二哥,你別擔心乾爹跟大哥了,要我看,如果真的有危險,乾爹不會帶上大哥的。”

乾爹對大哥的在意難道不明顯麼?如果身處險境,絕對不會讓大哥過去的。

結果這話剛說完,直接被仇康泰推開,不讓他依靠自己的肩膀。

“就算是沒有甚麼大危險,我也不想讓乾爹和大哥受傷,大哥的喉嚨還沒有好……”

至今為止提起這個事情,仇康泰都心裡難過的要死,司徒星玄聽到仇康泰的話,神色也低沉了下來,畢竟讓大哥失去聲音的事情是因為他,所以每次只要提起這個事情,他也是心如刀絞。

“好了好了,別說這些,相信乾爹和大哥等會兒就回來了,過來吃點兒東西吧。”魏戚打斷這個話題,雖說自己也焦慮,可總歸是不能讓難受的心情蔓延,謝嘉也從樓上下來了,身穿墨綠色的吊帶長裙,下了樓之後,也問。

“乾爹和大哥還沒有回來?”

魏戚搖頭,結果謝嘉直接道。

“不然我給陳督察打個電話問問?”

這件事情陳督察肯定知道的比他們多,可是下一秒仇康泰直接阻止。

“不要打,乾爹昨天交代過,讓我們等著就行了,昨天我們能做的都坐了,如果不聽乾爹的話,乾爹回來一定會發脾氣的。”

況且那甚麼陳督察萬一也是看上了永明影視娛樂,到時候豈不是狼入虎口?仇康泰現在懷疑任何人,只有他們幾個家人才是互相堅不可摧的存在。

“……”謝嘉固執的看向魏戚,知道二哥最聰明,最聽魏戚的。

“先別打,說不定乾爹馬上回來了。”

幾個人到了餐桌這裡,紛紛拿了阿忠哥買回來的早餐吃,仇康泰沒忍住抱怨道。

“這個蝦餃完全沒有大哥做的好吃,還有這個粥,好鹹哦~”

他一向是被謝奕瀟寵著,也是幾個人裡吃飯最挑剔的,尋常時候謝奕瀟做飯只要是大家沒有意見,都是做仇康泰喜歡吃的,在孤兒院裡,他們都是買菜做飯,也是為了節約成本。

“下次我給你做,別整天麻煩大哥,大哥也很累的。”魏戚給仇康泰夾了一個蟹黃包,讓一旁的阿忠聽完這話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之前的時候謝奕瀟從清水灣影灣園弄回來餐點吃,這些小崽子一個個誇出來一朵花,現在他也是訂的影灣園早餐,這一頓早餐吃下去就兩千多港幣呢!還挑剔上了?

掃一眼仇康泰抱怨有些鹹的火腿海鮮湯,這玩意是影灣園的頭牌湯了,還有蝦餃,裡面可是專門放了空運過來的魚子醬啊……

“哼!你就是嘴上說說,每次大哥不在的時候,二哥你其實根本就不想下廚。”仇康泰癟癟嘴告狀,深切挖掘了做飯的真相。

結果下一秒被一旁的謝嘉狠狠拍了胳膊。

“大哥二哥還有三哥四哥給你做吃的你還挑剔?就你最矜貴啊?”

謝嘉提醒哥哥不要總是這樣把事情認為的理所當然,警告完小哥,才抬眸看向魏戚。

“二哥,等我們搬了大房子,家裡是不是要安排傭人啊,那到時候需要請廚師麼?請了廚師大哥是不是不用天天做早餐了?”

反正他們早上吃甚麼都行,晚上也吃甚麼都行,總不能讓大哥一直做飯。

“是已經在蒐羅廚師了,新的別墅有兩個廚房,一個大廚房一個小廚房,大廚房那邊我打算請四個廚師工作,你們如果有想吃的菜型別就跟我說,我會好好挑選廚師的。”

永明影視娛樂已經起來了,到時候他跟星玄忙著公司的事情,怕是也沒有空天天的做飯,按照乾爹的要求,他們以後每天早上怕是要起來訓練了。

白錦書點頭。

“是應該請廚師了,不然大哥一直做我們這麼多人的飯,是挺累的。”

幾個人說著話,忽然門口傳來了動靜,本以為是乾爹回來了,結果沒想到是阿忠哥的馬仔,他送來了一沓報紙。

阿忠立馬將這些報紙分發下去,眾人都看到了財務司副司長的醜聞訊息,仇康泰有些納悶。

“這樣的新聞能夠把這個副司長搞定麼?”

仇康泰對政治似乎並不敏感,倒是白錦書搖頭。

“這報紙上的東西頂多算是輿論,並不能影響到實際上這個人的地位,只是乾爹能夠說服這些報社同時播報這個事情,一定是有法子拉這個財務司副司長下水。”

至於怎麼下的,白錦書想不通。

魏戚也盯著這個報紙,從昨夜開始到現在,腦海中已經百轉千回,真的是不知道乾爹如何打破如今的局面。

就在幾個人因為報紙又開始苦大仇深的時候,外面真的又傳來了聲音,這一次真的是謝明晏和謝奕瀟回來了。

兩人這剛一進門,就看到魏戚等人站成了一排跟乖孩子見到老師一樣,那眼神上上下下的把謝明晏和謝奕瀟兩人掃了個遍,只想確定他們是否安全。

確定兩人身上沒有血腥味也沒有受傷後,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乾爹。”魏戚開口,還沒說甚麼,仇康泰第一個撲了過去。

“乾爹!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啊?搞得我都擔驚受怕的!”

他是最喜歡撒嬌的,這會兒一撲過來,謝明晏已經接住了他,任由仇康泰掛在他脖子上,拍拍他的後背。

“這不是沒事麼?”

只要仇康泰乖乖的,謝明晏還是很喜歡的。

謝嘉也到了大哥旁邊,伸出手去拉大哥的手,仔細聞一聞,確定大哥身上沒有任何的血腥味,這才笑吟吟道。

“大哥,你跟乾爹吃早餐了沒?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謝奕瀟搖頭,他跟乾爹在回來的路上吃過了。

接著聞到了空氣中早餐的味道,臉上多了幾分笑容,安撫的捏一捏謝嘉的手指。

他們甚至不敢問乾爹帶著大哥昨天去做甚麼了。

謝明晏也沒有瞞著,眼前這幾個孩子都眼巴巴的看著,特別是魏戚,那多思的眼神讓謝明晏都怕他長期思慮過度掉頭髮。

“接下來的兩天你們暫時就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就當著在家裡休息了,要是實在是無聊,讓阿忠帶你們去我們的新別墅看看房子,財政司副司長默林.阿克曼被杜振傲槍殺,這兩天我們要安靜下來。”

……

財政司副司長默林.阿克曼被杜振傲槍殺?

這個訊息震撼的幾個人目瞪口呆,特別是魏戚,他想了千萬種的可能,想幹爹如何破局,是送上錢財還是送上人,或者是更可怕的可能。

結果杜振傲竟然殺了財政司的副司長?

這兩個人表面上看死毫無關係,可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哪怕是沒有窺知到這其中的內情,可一瞬間的毛骨悚然還是讓魏戚不敢相信的看向乾爹,他知道這件事情跟乾爹有關係,杜振傲和財政司的副司長都跟乾爹有仇,然後兩人就一個被其中一個槍殺。

這樣完美的計劃,豈會是一朝一夕就做下的?

乾爹……實在給他報仇麼?

魏戚想到這些,不知為何覺得傷口隱隱作痛,不是讓人難受的疼痛,而是在提醒他,乾爹為了他做了甚麼。

“哇!那杜振傲殺了英國人,是不是死定了?”仇康泰還粘著謝明晏呢,此時開心的雀躍起來,“乾爹,那杜振傲死了,不就替二哥報仇麼?上次他派那麼多人讓二哥受傷,他真是活該去死!!!”

腦子最光滑的仇康泰甚麼都沒有想,只想著杜振傲死了,那二哥大仇得報!可完全沒想過其中發生的事情有多詭異。

“是啊,魏戚你不開心麼?”謝明晏瞬間察覺到魏戚的恐懼,故意似笑非笑的逗弄魏戚這個聰明兒子,結果魏戚臉色一白。

“乾爹,我當然是開心的,只是有些驚訝。”

只是驚訝於您的手段竟然如此可怕,那我們這些人在您的眼裡,是不是做甚麼都是被一覽無遺的?

他放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一下,心頭生出難以言說的懼怕來,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大哥身上,結果發現大哥看向乾爹的眼神依舊是充滿了信賴和依偎,難道知道這一切不害怕麼?

他們這些人試圖跟乾爹建立起更加親密的關係,可真正窺探到了那深淵的一角時,魏戚承認,他是害怕的,乾爹的強大讓他安心,卻又讓他不由自主的恐懼和害怕。

為甚麼?為甚麼大哥你會不害怕這樣的乾爹?

白錦書也看出情況不對勁兒了,趕忙道。

“那人死了,也就沒有人敢為難永明瞭,乾爹,我們這兩天能保證乖乖的待在家裡。”

他岔開話題,謝明晏掃他一眼,白錦書嘿嘿笑著,那張白玉一般的皮面帶著幾分討好,說起來,將這些孩子帶回來之後,安排錦書跟著嘉嘉去了香江小姐的訓練營,倒是沒有怎麼跟對方相處。

這孩子……心思也怪得很。

司徒星玄倒是開心,一瞬間便聽懂了乾爹的意思,也沒有太多懼怕,他對於這些事情有一種天然的接受度,就像是此刻,他走上前來,眼睛發光,水靈靈的看向乾爹。

“乾爹,是上次那個麼?”

兩人默契的打謎團,說的是謝明晏讓司徒星玄做槍的事情。

“嗯,星玄,這次事情能解決,你功不可沒。”

謝明晏伸出手拍拍司徒星玄的肩膀,稱讚這個兒子,果真不愧是被創造者賦予了創造手動天賦的人,手搓手槍只是最簡單的,司徒星玄的厲害在於他對於任何東西都可以手搓。

這是天賦怪,從出生開始就點滿的天賦,無論是化學還是機械,只要是司徒星玄看過的東西,拆過一遍的東西,他就可以完美復刻。

這樣的一個人,放在軍工廠就是科技人員,可惜跟了他,就只能夠當個打下手的。

以後看來還是要多多的利用這個能力,不能讓星玄荒廢了。

“只要乾爹需要,我甚麼願意給乾爹做。”司徒星玄無比的興奮,耳朵都在發紅,他少許的喜色外漏,又看向一旁的大哥,果然看到謝奕瀟稱讚的朝他點點頭,接著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這是誇讚的意思,謝奕瀟也知道自己用的東西是弟弟做的。

無論那做出來的東西是否是危險物品,可只要是弟弟做的,謝奕瀟都高興。

其他幾個人自然是看出來了‘秘密’,但是就如同他們在孤兒院裡面默契的不會詢問對方一樣,偶爾再親密的兄弟姐妹之間,也會默契的預設一些秘密。

比如說從司徒星玄手中出來的各種藥物,還有他擅長做殺傷性武器這件事情。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財政司副司長默林.阿克曼的死絕對跟乾爹有關係,或許還跟星玄有關係,但是每個人都不會多問一句,他們只需要知道,眼前的危機已經解決了。

阿忠站在一旁也是不會多說一句話,作為一個好下屬,沉默就是最好的能力,哪怕猜測出甚麼,可阿忠只會敬佩白爺。

“你們自己在樓下玩,我帶你們大哥上樓休息。”

昨晚雖然回到了公司那邊,可陸江馴是個喋喋不休的,他每次做完事情都興奮的要命,一個勁兒的說話,搞得謝明晏一個頭兩個大。

哪怕是高精力人群謝明晏,也是被搞得撐不住。

眾人急忙答應,目送謝明晏和謝奕瀟上樓。

兩人上了樓之後謝明晏進自己臥室之前,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扭頭道。

“等會兒洗完澡來我這裡一趟。”

他聲音低沉,似乎有些不高興,讓謝奕瀟有些意外。

乾爹昨晚開始心情就好了不少,這會兒怎麼聽著不高興的樣子?

他急忙回到了屋子裡洗澡,洗完之後直接穿著黑色的睡衣敲一敲乾爹的房門,謝明晏從裡面開啟了門,他穿著紅色的睡袍,這些都是之前搬家的時候謝奕瀟帶著弟弟妹妹們購置的。

這個家裡也就只有謝明晏會穿睡袍,其他所有崽子們穿的睡衣都是睡衣和睡褲,看著倒是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進來吧。”

謝明晏轉身,接著看向桌上自己翻找出來的東西,走過去撕開了一次性包裝,將白色的醫用手套戴在手上,謝奕瀟還不明所以,跟了上來,結果就聽到乾爹說道。

“坐下。”

他乖乖的坐在了櫃子旁邊的椅子上,他知道之前乾爹給星玄和嘉嘉做指甲油的時候就在這裡。

而此時,謝明晏左手拿了一個小型手點頭,接著站在了謝奕瀟面前,謝奕瀟忽然被巨大的影子籠罩,本能的渾身僵硬,結果下一秒聽到乾爹的命令。

“抬頭,張開嘴。”

謝明晏神色嚴肅,也有些後知後覺的不爽,按照他對於創傷性後遺症的瞭解,謝奕瀟如今不再懼怕血液,應該是可以說話才對,怎麼還沒有好?

謝奕瀟也確定乾爹是要檢查自己的嘴,仰起頭乖乖的張開嘴,只是想說甚麼,努力的想發出聲音,卻只有短促的‘啊啊’聲,讓他瞬間想要閉上嘴巴,可謝明晏戴著醫用手套的手已經伸了過來,這下他不敢再閉合。

不受控的恐懼衝擊到腦袋,謝奕瀟不自覺的便伸出手來,已經捏上了謝明晏的睡袍,彷彿只有這樣才有幾分安心。

他仰著頭,張開嘴,實際上最脆弱的脖頸就這樣暴露在一個殺手的面前。

謝明晏感覺到他的緊張,手裡的手電筒照射謝奕瀟的口腔,接著用手指觸控他的舌苔,壓下去。

“發聲。”

完全被控制的感覺讓謝奕瀟無法放鬆,他努力試圖想要說話,可是最終只能發出短促的‘啊’聲,謝明晏盯著被手電筒照射的地方,眉頭緊鎖。

“你已經不怕血了,怎麼還會無法說話?”

他有些頭疼,知道這種病症是來自於外界刺激,鬆開壓著舌苔的手指,謝明晏也不是甚麼醫生,這會兒有些頹然。

他收回手,手電筒被丟到了一旁,一邊取下手上的醫用手套。

“失聲這麼長時間了,喉嚨會有疼痛的感覺麼?嘴裡感覺怎麼樣?”

謝奕瀟反映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閉上嘴巴,然後先搖頭,接著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繼續搖頭,表示沒有事情的意思。

他的手還拽著謝明晏的衣角,像是孩子依賴父親那樣,謝明晏心頭嘆了一口氣,低頭看他,對上這孩子永遠都是信任和依賴的眼神。

伸出手戳戳他的額頭,謝明晏感慨道。

“你啊,就不知道甚麼是害怕麼?今天魏戚都怕了我了,只有你還傻乎乎的非要說甚麼一起死,今天看到爸爸殺人,怕麼?”

他低頭去看被拽著的衣角,結果謝奕瀟扯著衣角晃兩下,再看向這個長子,就發現長子搖搖頭。

‘不怕。’

他用口型回答爸爸,在這個世界上,他永遠都不會害怕爸爸。

謝明晏故意逗他。

“那要是有一天爸爸要殺你,你怎麼辦?”

他想起所謂的劇本,那個《罪惡家族》中,先是被陷害進入牢獄之災的小崽子們,之後便是這些小崽子們跟‘他’的鬥智鬥勇,是被仇恨完全遮住眼睛的互相屠殺,還是無法接受被拋棄的既定事實?

在第一次碰撞出血性的殺戮之前,是愛還是恨?

謝奕瀟可不知道乾爹一瞬間想了這麼多,只是理所當然的給出一個回答。

‘那一定是我的錯。’

他毫不猶豫的將錯誤攬在自己身上,就像是作為哥哥要保護弟弟妹妹,就像是作為兒子要順從父親,他不會認為別人有錯,那麼錯誤的只能是自己。

謝明晏失笑,只覺得用這樣的問題去逗弄謝奕瀟,實在是不好玩,這孩子太實心眼了。

手已經摸上謝奕瀟的後頸,他習以為常的捏兩下,看著長子順從的模樣,輕笑道。

“傻仔,阿爸唔會殺你,我要你好好咁活住。”

謝明晏不得不承認,這幾個小崽子已經對他產生了意義,跟他構造出了這個世界的連結,他不希望他們死。

謝奕瀟不明白乾爹為甚麼這麼說,他很想說‘我想跟乾爹一起好好活著’,可是許多話都是說不出口的,於是只能夠用眼睛一遍遍的描摹乾爹這張臉。

他至今不知道這張臉是真是假,但是謝奕瀟不在意。

爸爸就是爸爸,無論是換掉多少張面孔,他都不會恐懼和害怕,就算是爸爸殺了他,那也是他的錯,一定是讓爸爸難過了。

謝明晏鬆開手,拍拍謝奕瀟的肩膀讓他回屋裡睡覺,這孩子這才鬆開扯著謝明晏的衣角,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等人走了,謝明晏躺到了床上,他低頭看一眼睡袍上被謝奕瀟抓出來的痕跡,笑起來,昨夜的一切血性彷彿終於開始消減。

他閉上了眼睛,結果下一刻是本能感知到了危險的來臨,身後帶著寒氣和殺意的刀刃已經衝著他的後心襲來,這種生命危在旦夕的瞬間,讓謝明晏直接一個快速的閃身,隨後手已經摸到了腰間,一把黑色的蝴蝶刀已經捏在他手中,飛速的旋轉著給了身後人一下。

‘嘶……’就只剩下氣音的聲音,讓謝明晏身子一頓,這會兒才在詭異的黑暗中看到了眼前之人。

是……奕瀟。

天空忽然滴落有雨水在謝明晏的手上,他幾乎是本能的去看謝奕瀟的手指,發現他一隻手捏著銀色的蝴蝶刀,手背上已經被劃出一道血線,此時正在瘋狂冒血。

有雨水順著謝明晏的髮絲緩慢落下,一時之間他恍然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但是身體的戰鬥本能已經被激發,眼前的謝奕瀟直接衝了過來!!!

攜著冰冷雨水襲來的,是謝奕瀟毫不遮掩的殺意,謝明晏迎上對方快如鬼魅的刀鋒,卻也絲毫不落下風,就這樣緊盯著眼前的謝奕瀟,刀身在兩人手中旋轉,都想要給對方來上一下。

謝明晏就這樣盯著眼前人,不是他記憶中十八歲的謝奕瀟,應該是有二十五歲模樣,臉上的稜角已經有了成年人的模樣,眼睛也變得更加鋒利,只是右邊眼睛的眼尾多了一道傷痕,似乎是陳年傷痕。

謝奕瀟瘋狂的侵襲而來,每一刀都往謝明晏的命門而來,喉嚨裡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低吼,步步緊逼過來,刀花甚至帶著雨水都變得瘋狂起來。

可他的刀是謝明晏教的,因此謝明晏哪怕是隻守不攻,連連後退,謝奕瀟也完全無法傷他分毫,兩人的動作在雨中儼然是一種映象,轉刀鎖腕格擋時都是完全重合,彷彿一套刀法練了數十年一般。

如同戲耍一般的抵擋,在謝奕瀟眼裡更是如同挑釁一般,憤怒的脖子青筋暴起,眼神裡全都是一種無法控制的恨意和控訴,他明明動作瘋狂的想要謝明晏的命,可是那眼睛溼漉漉的,卻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

謝明晏就這樣在夜色之中死死的盯著眼前人,試圖從他身上尋到乖巧長子的模樣,每一次偏頭躲過刀刃,每一次沉下手腕都比謝奕瀟要快,早就把謝奕瀟的一舉一動全部看透,銀色刀刃掠過黑色刀刃的時候,讓他詫異的看向手裡的兵器。

沒想到兩人還是用同樣的蝴蝶刀動手,只是謝明晏幌神的功夫,他的手速太快,瞬間在謝奕瀟手臂上擦出一道血痕,綻放的傷口紅色混著雨水在手臂上滑落,謝明晏手中的刀上也帶了一絲血色。

可這樣的傷刺激到了謝明晏,他幾乎是瘋狂的不管不顧,刀勢更加鋒利狂躁,溼漉漉的髮絲貼在額頭上,似乎要看不清眼前人,眼神像是燃著火一般,謝明晏一瞬間看出這孩子生氣了,也不逗弄了,下一秒直接用了巧勁兒,一把將人拽了過來。

他從後身緊緊的勒住了謝奕瀟的脖子,接著右手用勁兒,是從陸江馴那裡學到的分筋挫骨手裡的一種巧勁兒,謝奕瀟手腕瞬間失去力氣,那把銀色的蝴蝶刀卻落入了謝明晏手中。

“殺了我!!!乾爹!你殺了我!!!”

謝奕瀟終於崩潰,他瘋狂想掙扎卻掙扎不開,一隻手失去了力氣,另外一隻手也被謝明晏輕鬆的捏的沒法動彈。

他就知道乾爹一定會留有底牌,他從來就沒有將他們當成是自己的孩子,根本就沒有真心的教過他們甚麼!!!

這樣昏暗的雨夜,謝奕瀟的瘋狂喊聲似乎都帶了哽咽,不知道是痛苦還是崩潰,謝明晏只是將蝴蝶刀隨意的放在了他的褲腿口袋裡。

天空忽然悶雷作響,像是他帶著奕瀟去搞那些馬仔的時候一樣,可是下一秒閃電撕破暗色,迎面正對的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玻璃設計樓房,在這樣的光芒下。

謝明晏看到了鏡子裡對映出的人影。

一個他完全沒有見過的,屬於中年人的面孔,而被他控制的謝奕瀟已經是成年人的模樣。

看來是做夢了。

謝明晏很肯定的這麼認為,手裡卻完全沒有鬆懈,只是本能安撫長子,聲音都變得有幾分溫和。

“爸爸不會殺你的,爸爸說過,要跟你一起好好的活著。”

哪怕是在夢中,謝明晏也做出承諾,他將屬於自己黑色的蝴蝶刀閉合,讓那發出咔嚓咔嚓聲音的冷兵器像是小玩具一樣,也放在了長子的口袋裡。

“不要跟爸爸生氣,爸爸的刀送給你好不好?”

他雖然知道這是一場夢,可總歸不能夢裡就要殺兒子吧?況且這小子夢裡也打不過自己,看來奕瀟之後的訓練要更加努力才行。

他早晚有一天會老的,等老到奕瀟能打得過他,那他才能完全的放心。

被鉗制的謝奕瀟整個人僵硬著,雨水早就浸透了他的衣服,頭髮也是溼漉漉的貼在臉上脖子上,卻是聽著背後那人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話。

他怎麼可以的?怎麼可以這麼對他?

他憑甚麼這樣對他啊?

雨水散落在臉上,順著髮絲落下的,不知道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可他明明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發現兒子不說話,謝明晏又想起夢境之外無法說話的謝奕瀟,還故意提醒道。

“聽到爸爸說話了麼?回答我。”

謝奕瀟不知道這個人又要幹甚麼,每次他們根本就摸不清對方的想法,就像是現在,明明他要殺死他,可是他卻要把武器給他。

“……聽到了。”

乾澀的給出一個回答,謝奕瀟說完又後悔,結果聽到身後人悶笑的聲音。

“好久沒聽過你的聲音了,還真是有些想念。”

想念?這是甚麼奇怪的詞?謝奕瀟被這樣的話語扎的心頭苦痛。

結果就在此刻,謝奕瀟身上忽然傳來了魏戚的聲音。

“大哥!大哥你沒事吧?那個死老頭子呢?大哥你還好麼?”

魏戚的聲音十分緊張,還帶著一些恐懼和害怕,倒是跟白日裡一樣,謝明晏伸出手去摸兒子口袋,果真發現了一個類似於通話裝置的東西,於是按一下,上面的紅燈變成綠燈。

“你大哥當然還好,難道我會殺了自己親兒子麼?”

……

“……”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不知道是被這樣的話嚇到了還是如何,謝奕瀟也整個人如同被捶打了一下一般,呆愣愣的整個人失去力氣。

親兒子……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有臉說親兒子???

魏戚在‘電話’那頭似乎被氣到了,惡狠狠道。

“死老頭子!我早晚有一天殺了你!把你碎屍萬段!!!”

幾乎是咬牙切齒一般的宣告,讓謝明晏想到魏戚次牙咧嘴小狗一般可愛的模樣,噗嗤一聲笑起來。

“那你可做不到,你大哥可不捨得我死,魏仔,你大哥現在來殺我,不在你的計劃內吧?”

謝明晏一句話把魏戚氣的要瘋了,他恨不得衝過來想要將這個噁心的老頭子親手殺死!可卻是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叫他小時候的稱呼。

把他當小孩兒麼?

瞧不起他麼?

反正是夢境,謝明晏可勁兒的欺負魏戚,聽到對方被氣的不斷喘息的聲音,樂呵道。

“你大哥可是比你聰明的多,你怕我,你大哥不怕我,你殺不死我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會死,那也只會死在你大哥手裡。”

他這話更是扎心,讓魏戚氣的都不想說話了,謝奕瀟此時彷彿才反應了過來,雖然無法看到乾爹的模樣,可不知道為甚麼卻覺得乾爹好像心情很好。

不……他早就不是他的乾爹了,他把他們都拋棄了。

“二弟,我沒事。”

他趁機說話跟魏戚報信,下一秒手裡的訊號器就被捏成了紅色,之後又放到了他口袋裡。

謝明晏就這樣從背後鎖著謝奕瀟的喉嚨,任由天空雨水不斷的落下,在這樣漆黑的夜色之中,有謝奕瀟身上的血腥味不斷的傳來,他緩慢的鬆開鎖著謝奕瀟喉嚨的手臂。

“奕瀟,不要動,不要回頭。”

他如此理所當然的命令著夢境中的長子,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何做這樣的夢境,只是鬆開了臂膀之後,右手已經又掐上了謝奕瀟的後頸,像是尋常時候那樣,控制著對方不讓對方轉身。

溼漉漉的雨水浸透面板,謝明晏掐著謝奕瀟後頸時緊貼的皮肉卻隱隱發燙,看著夢境之中的長子,謝明晏不想跟對方再來打一架。

“傻仔,當兒子的哪裡能打得過當爹的?我走了,你下次再來殺我。”

他終於鬆開手,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而站在那裡的謝奕瀟如同僵硬的石像,沒有回頭,也沒有趁此機會追擊,只是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一直到消失不見。

謝奕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找到他是甚麼時候,可是失去力氣的雙手已經摸上了口袋,溼漉漉的口袋裡,冰冷的指尖貼上了更加冰冷的蝴蝶刀。

那屬於曾經父親獨有的武器,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腦袋也冰冷起來,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黑暗的影子融入這樣漆黑的雨夜之中,安靜都如同鬼魅。

謝明晏知道自己在做夢,只是覺得這個夢有些奇怪,他蒐羅一下記憶,發現一個自己的臨時住所,便直接摸了回去。

等洗了澡躺在床上,他閉上眼睛那一刻,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睡醒。

而屬於謝明晏的臥室裡,他躺在床上睡的十分安穩,甚至嘴角還含著笑意,只是有任何人都聽不到的機械音響起——[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這邊謝明晏跟謝奕瀟這兩個始作俑者陷入了黑甜的夢境之中,而香江總區重案組已經快炸了!

“現在人證物證都有,甚至有影片,明顯就是杜振傲蓄意報復才殺了默林.阿克曼,不過默林實在是太貪婪了,杜振傲殺他也正常。”

一個警員正在彙報正個案件的情況,邁爾斯低頭看著所有的案情訊息經過,抬頭道。

“可杜振傲不認罪是麼?包括阿鍾,他們兩個都不認罪。”

那警員聽到邁爾斯的話點點頭。

“不僅如此,我們還抓獲了第三人,結果那個司機卻說自己當晚很早就睡了,根本就沒有開車出門,可是我們調查過監控,是有那個司機的存在,他開車送杜振傲和阿鍾來到了默林的別墅,而且之前兩人有過大額的金錢交易。”

所以這個事情情況很明顯了。

“繼續審問,一定要讓人認罪知道麼?”邁爾斯發出了‘警告’,那警員立刻明白了意思。

“是,長官!我一定讓殺人犯認罪!”這就是無論甚麼手段都要定案的意思了。

邁爾斯則是將文件整理好,打算直接拿給港督去看,畢竟如今在香江發生了這麼大的一件事情,財政司的副司長竟然死在自己家裡,所以案件算是很大了。

等他剛到了港督府,結果先碰到的是布政司副司長蘭斯.道爾頓先生。

“邁爾斯處長,是為了默林的案件過來的?兇手抓到了麼?”

他悠閒的詢問著眼前人,邁爾斯看到了道爾頓先生,就知道情況了,點頭道。

“兇手已經抓了,正在審問,現在人證物證都在,案件已經水落石出。”

蘭斯.道爾頓果然很滿意,伸出手拍拍他肩膀。

“默林今天鬧出了非常惡劣的新聞,影響十分不好,港督非常的不高興,你等會兒進去要小心一些。”

邁爾斯感激的看一眼蘭斯.道爾頓,這算是明白港督不會為默林出頭,這個案件最後的結果杜振傲會死,但是事情不會鬧的太大,也不會有後續的調查了。

把案件簡單化,讓邁爾斯心情都愉快了許多。

“謝謝道爾頓先生的提醒。”

兩人說完話之後,邁爾斯進了裡面的書房,具體討論甚麼,蘭斯.道爾頓不用去聽也猜得到。

這邊港督府關於默林的案件正在快速處理中,而外面訊息飛快的人已經瘋了。

洪漢生,曹榕還有蔡廣明三人坐在一起,都是愁眉苦臉。

“這訊息是真的麼?”

洪漢生還是不敢相信,看向曹榕這個14K鼎鼎有名的中間人,也是人脈最廣的。

他們這些人想要知道上面人的動態,就只能夠透過曹榕,曹榕當年是混監獄的獄警,更是跟許多官員都認識,屬於黑白通吃的,如今雖然不涉及幫派的一些事情,卻也是會幫忙處理一些難事。

“杜振傲這個膽小鬼親手槍殺財政司副司長默林.阿克曼,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搞笑的笑話,杜振傲恨不得跪下來舔那些英國人的腳指頭,他會殺英國人?”

不是洪漢生瞧不起杜振傲,實在是杜振傲爛泥扶不上牆。

這些年杜振傲成為了四九城警署總警司之後,拿著四九城寨收上來的錢討好英國人誰不知道?而且杜振傲還把家裡人都送到了英國,據說兒子還在英國讀書,這樣的人他們混幫派的都看不上。

誰不知道杜振傲個人沒甚麼能力,他背後是大探長撐腰,能夠跟英國人扯上關係?

東九龍總警司,西九龍總警司,這兩個地方其實是將整個九龍籠罩的,可偏偏專門搞出來了一個四九城警署總警司的位置,不就是專門給他設計撈錢的?

這樣一個出甚麼事情都要讓下面的人幹活兒的人,會去槍殺洋人?

“不管事實如何,我聽到的訊息就是這樣的,杜振傲已經被審問了,是皇家香江護衛隊的人親自審問,我估計是要槍斃,畢竟他殺了英國人,就算是不是他殺的,英國人也不會放過他。”

曹榕很直白的點出這件事情的重要點,蔡廣明已經是臉色慘白。

“今天的報紙……曹老哥,今天的報紙你看了吧?上面都是財政司副司長默林.阿克曼的醜聞,是白無常做的對不對?是他做的對麼?”

蔡廣明一想到自己之前陰了對方,此時簡直是後怕至極,恨不得給曾經的自己兩巴掌了。

“他知道默林.阿克曼會死!所以要求這個訊息登報,而且各大報刊也知道了白無常背後有人,才敢同意登報,默林.阿克曼就是對永明影視娛樂公司動手的人,是他動手了對麼?”

自己招惹了一個怎麼樣的殺神啊!!!

蔡廣明想通這一點,聲音都在抖。

“還有杜振傲……杜振傲動了白無常的崽子,差點兒把其中一個弄死了,所以白無常要杜振傲去死,杜振傲必死無疑的……”

無論中間發生了甚麼,結果就是這樣的。

為難永明影視娛樂公司的財政司副司長默林.阿克曼死了,杜振傲這個謝明晏可能憎恨的人也要死了,無論白無常做了甚麼,這個結果就令人不寒而慄。

可以說從白無常來到香江之後,只要是得罪了他的人,都死了……

洪漢生同情的看了一眼蔡廣明,曹榕倒是安撫道。

“不要擔心,這位白爺還沒有瘋魔,我想之後我們好好合作的話,他應該不會對你動手。”

這樣的安撫實在是沒有任何的安心作用,蔡廣明害怕的要命,可還是硬著頭皮道。

“我會好好跟白無常合作的,我不會讓他殺我。”

只要足夠的利益,相信白無常不至於動輒殺人,蔡廣明如此安慰自己。

而更加令他們害怕的事情,第二天就發生了。

本來頭一天的香江各大頭條上播報了財政司副司長默林.阿克曼的醜聞,引起香江不少市民都紛紛談論,而今天一開啟報紙。

【驚天血案!財政部副部默林遭槍殺!四九城警司杜振傲為五千萬港幣痛下殺手!天理難容!】

【喪盡天良!杜振傲貪五千萬港幣,冷血槍殺財政部副部默林,警匪一家親?全城炸鍋!】

【獨家猛料:財政部副部默林慘遭槍殺,嫌犯直指四九城警司杜振傲涉五千萬行賄滅口……】

這個新聞一見報,聰明人就知道。

財政部副部長默林.阿克曼死的事情今日就要見電視新聞了,而且可能涉及到了罷職之類的,或者會公開他的個人罪名,另外還有杜振傲也死定了,也會被當成是祿蠹一樣公開罪名。

這樣就是兩個貪官有了壞結局,港督是為百姓發聲的,香江政府裡的其他英國人都是無辜的。

白無常一箭雙鵰,果真可怖……

他背後之人還能壓下默林.阿克曼死亡的事情,更為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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