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047章 “跟著乾爹來香江,就遭遇……
同樣魏戚受傷的位置, 此時插入了一把蝴蝶刀,不過並不會致命,甚至謝明晏還調整好了角度, 保證讓對方覺得很痛但是不會直接要命。
噗嗤一聲, 謝明晏手中的蝴蝶刀拔出來,黑色的刀刃變成了血紅色, 有血液噴濺在他的皮手套上,一旁的阿星有些好奇的看向這位白無常,沒想到這位白無常也是用蝴蝶刀的。
這個四九城寨裡, 阿星最擅長近戰蝴蝶刀,這會兒倒是對這位白無常頗有興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那班盛輝的兒子班嶸發出痛苦哽咽的聲音,此時嘴巴被人用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破布塞著,只能夠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一張臉疼的面目猙獰, 青筋暴起, 額頭上已經全都是汗液。
“白無常!白爺!您有甚麼事情您衝我來啊!您幹嘛為難孩子啊!!!”班盛輝一聽兒子如此痛苦, 也是緊張的不行, 嘴裡喊著眼前的白無常, 還補充呢。
“您不能不講江湖道義啊!!!”
等等……你這會兒開始講江湖道義了?殺我兒子的時候怎麼不講道義?
謝明晏勾起唇來,那雙慄棕色的眸子帶著一種趣味的表情,他回到了班盛輝面前, 呲笑一聲。
就在班盛輝以為對方會說甚麼的時候,謝明晏的蝴蝶刀來的比話音更快, 迅猛的刀刃瞬間穿透班盛輝的衣服刺入面板, 噗嗤一聲是刺穿皮肉的聲音,同樣在魏戚受傷的位置,同樣在刀鋒進入之後, 謝明晏手上用力,扭動一下,抽出。
“班老大是有甚麼自信心,讓我只動你兒子不動你啊?”
此時此刻謝明晏的手套上染了不少血,父子二人的血都在上面,黑色蝴蝶刀完全成了血紅,空氣中本來瀰漫的腐爛味道,此時也染了少許血腥味。
“啊!啊啊啊啊!”疼的尖叫,班盛輝控制不住的叫出來,隨後又咬住了牙,不想在外人面前丟人。
謝明晏就這麼欣賞著眼前父子二人痛苦的表情,饒有興趣扭頭看一眼仇康泰。
“康泰啊,你平時不是最喜歡玩那些攝像機麼?今天這種情況才應該拍下來,讓你二哥也看看這些罪魁禍首的模樣,敢動你二哥,就應該有付出代價的決心。”
沒想到乾爹可是比自己壞多了!簡直是壞透了!
可仇康泰開心啊!立馬就湊了上來,然後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後腰旁邊被刀鋒劃過的痕跡,那是一條不到一寸的傷口。
“乾爹!他們的那些馬仔可兇了,一個個都拿著水果刀,嘴上喊著我是小偷就衝過來了,您看我身上這些傷,除了二哥腹部的傷,我也受傷了~”
他抱怨著,眼睛卻亮晶晶的看著乾爹,期待乾爹給自己復仇。
白錦書和仇嘉兩人也看著那兩個所謂幫派裡的人狼狽的模樣,卻並不會恐懼,只是眼神中帶著恨意,畢竟親眼見到了魏戚的傷口,沒有人不恨。
“那就過來,親自給自己報仇。”
謝明晏朝著仇康泰點頭,以前總是覺得這幾個孩子還沒有成年,不能見血,可是卻遺忘了在這樣一個充滿了危險的1988年,被保護的過於溫吞的孩子,才是容易死亡的。
就像是今天,謝明晏很確定,但凡不是有四九城寨的阿星和阿樂阿俊三人在,就自己這三個崽子,估計早就被人砍成爛泥了。
仇康泰樂呵呵的走了上來,司徒星玄也跟著,雖然沒說話,可是眼神抑鬱的落在綁在鐵凳子上的父子二人,眼神裡滿是恨意。
“喏,拿著。”
直接將手裡染血的刀丟給仇康泰,把康泰嚇了一跳,他見過乾爹的刀,跟大哥的顏色不一樣,這會兒手忙腳亂的接了過來,白淨的手指上染了血色,紅通通的看著嚇人。
可是他更加興奮了,走到了那父子中間兒子的面前,冷笑著說道。
“別怪我對你動手,你親爹可是弄了上百個馬仔提著西瓜刀砍我,差點兒把我就給砍死了!!!”
他如此說著,身後卻傳來了一個人的溫度,謝明晏站在他身後,帶著手套的手竟然是捏住了他捏著蝴蝶刀的手腕,冰涼的,黏膩的血液也在面板上滾動,仇康泰一瞬間都不知道作何反應。
只聽到耳邊乾爹的聲音。
“今天再教你一個知識,如何確定人體留下傷痕後不致人死亡。”
謝明晏的記憶裡對這個技術十分的清晰,就在他剛剛動手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將更加恐怖的戰刀刺入了‘朋友’的腹中,那朋友在笑,不知道說了甚麼,但是兩隻手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指甲的劃痕。
捏緊了仇康泰的手腕,謝明晏的聲音冷的徹骨。
“手握緊刀。”
仇康泰立刻握緊了手裡的蝴蝶刀,接著下一秒就被幹爹操控著直接刺入了班嶸的身上,那刀剛剛傷口的另外一個地方,噗嗤一聲進入,是眼前班嶸瘋狂掙扎想要脫離的模樣以及痛苦。
一瞬間班嶸眼球突出,渾身青筋暴起,劇烈的疼痛讓他快要失去理智,而謝明晏則是就這樣打量著對方,欣賞著對方的苦痛。
近距離看到這一幕的仇康泰,沒有恐懼和害怕,只有大仇得報的欣喜,忍不住高聲道。
“我給二哥報仇了!乾爹!我給二哥報仇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免不了有幾分哽咽,之前在醫院就有些撐不住了,這會兒竟然是忽然鬆開了手,扭頭就把腦袋埋到了乾爹的懷裡,聲音哽咽,卻是後知後覺的害怕和恐懼襲來,那種失去家人的感覺讓他在少數的冷靜時間之後再次崩潰。
“乾爹……乾爹我好怕二哥出事,二哥身上都是血,我止不住……我好怕……”
仇康泰終究只是十六歲的孩子,他最愛的人面臨生命危險,能不害怕麼?在醫院看到乾爹之後短暫的冷靜下,這會兒再次有些崩潰。
謝明晏習以為常的將那蝴蝶刀抽出,另外一隻乾淨的手輕輕的拍仇康泰的後背,輕拍兩下安撫。
“有乾爹在,不會讓你們出事情的。”
“誰要是搞你們,乾爹先搞死他們。”
得到的是乾爹的保證,仇康泰也後知後覺想起這不是家裡,趕緊用頭在乾爹身上蹭蹭,把眼淚都落在了乾爹身上,這才眼圈微紅的抬起了頭來,理直氣壯。
“乾爹!我還要搞他!!!”
班盛輝已經是看到兒子受傷痛不欲生,此時又看白無常又盯上了自己,更是目光驚駭。
“白爺!白爺您別衝動啊!您高抬貴手啊!有甚麼事情是不能坐下來商量的?何必動刀?而且今晚到底是發生了甚麼啊?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他開始裝傻,試圖矇混過去,畢竟這位白無常可不像是一個正經商人,此時如此的心狠手辣。
“你不知道?”仇康泰震驚的看著這個所謂的和盛堂老大班盛輝,簡直是要被氣笑了。
“怎麼樣啊?要把我們都砍死了你才知道今晚發生了甚麼?”
他氣不打一處來,模仿乾爹的手快的要命,一把將蝴蝶刀從謝明晏的手中奪過來,下一秒就刺入了班盛輝的腹部,那地方就是剛剛謝明晏教過的地方,分毫不差。
仇康泰是個好學生,當刀刃刺入聽到對方的尖叫時,獰笑著直接抽出刀,然後用那染血的刀刃在對方臉上輕拍一下。
“現在知道今晚發生了甚麼麼?你那些馬仔們追著我砍,要把我砍成肉泥你說你不知道???”
這些香江的幫派是神經病,老大也是神經病,動不動砍人的習慣到底是哪裡來的?
仇康泰氣悶,可不知道他熟練的動作讓一旁的狂雲和阿星等人看的目瞪口呆,畢竟根據江湖傳言,這位來自於奧港的白無常當初只是一個賭場的荷官,並不起眼。
至於白無常養育的這六個契仔,那更是跟江湖人的培養方式完全不同,一般來說他們這些江湖大佬,少有把孩子小小的帶在身邊養著的,大部分都是在某次戰鬥之中發現某個人比較出眾,不顧年齡把人收為義子。
所謂契仔,不過是保護自己的人,多了一層名義上的關係而已,實際上還是老大和下屬的關係,比尋常人更親近一些。
這位白無常的六個契仔年齡小不說,一個個長相漂亮的跟玩具一樣,根本不像是混江湖的人,而且一個個都像是沒斷奶的小奶狗一樣粘著爸爸,這也是為甚麼不少人沒有把這幾個人當回事的原因。
可如今仇康泰這個稚嫩的小貓一樣的人,臉上笑眯眯的就可以用刀去傷人,手上染了血都不會有任何的害怕情緒,這樣的人還能稱之為小孩子?
還有謝嘉,她進來的時候被哥哥們護著,倒是趁著夜色沒有人看清楚她的臉,到了這會兒阿星他們才看明白謝嘉的臉,特別是阿俊,盯著謝嘉許久,之前就收藏了謝嘉的頭條剪下來當海報。
這樣一個落在報紙上引得所有香江男人側目的性感尤物,如今在這樣昏暗如同巢xue一般的四九城寨裡,最簡單的運動服,一張臉依舊是奪目誘人,可是那充滿恨意的眼神落在班家父子臉上,卻是幾乎完全不隱藏的惡意。
阿星偷偷看一眼阿俊,發現阿俊好似更加著迷了。
這白無常怪得很啊!不僅僅是自己怪,他的這些崽子們也怪得很……
在四九城寨裡,不少人都已經認為阿星被狂雲大佬格外偏愛,就連阿星也是這樣覺得,從小培養他功夫,長大之後帶他處理城寨的瑣事,可以幫大佬算賬,這些都是最親近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可是再看看白無常這護崽子的行為,實在是過了分。
不過是跟馬仔們對戰一次,白無常就把人家大佬弄過來打算搞死,這種事情,反正阿星確認自家大佬做不出來,頂多會讓自己去報仇。
“你、你不是沒有事麼?”班盛輝簡直是要被眼前這小子的無理取鬧震驚了,腹部連中兩刀,疼的要命,偏偏又不再重要的地方,甚至呼吸之間只是覺得痛,可是卻在幾乎還能忍耐的階段。
比起旁邊一直在嗚咽和出冷汗的班嶸來說,班盛輝忍耐度是極高了。
“哼!我是現在活著站在你面前,才能給你一刀!我要是死了,我乾爹能把你當魚一樣颳了吃你信不信!!!”仇康泰獰笑著威脅,將手裡染血的刀遞給了四哥司徒星玄。
他其實知道二哥為了救星玄才受傷的,四哥心裡更不好受。
司徒星玄捏了刀之後,謝明晏掃他一眼,才涼嗖嗖的開口。
“乾爹教你那些人體知識記得清楚麼?不要傷及到動脈和內臟,去吧,你想給幾刀給幾刀,別把人玩死就行。”
人體圖每個學功夫的人都要看的,將這些東西牢記之後你就知道該如何動手,砍哪裡直接致人死亡,砍哪裡只會讓人疼。
司徒星玄點頭之後,直接來到了班盛輝面前,毫不猶豫的就是朝著班盛輝來了一下,這刀雖然插在了胸口,但是蝴蝶刀本就很細,掌握精妙的人自然是能夠刺穿一個人的胸膛而不傷害到其內臟。
就算是如此,胸口劇烈的疼痛瞬間襲來。
“啊!!!啊!!!”
班盛輝痛的大喊大叫,甚至恨不得這一刻死去,但是司徒星玄卻抽出了蝴蝶刀,甚至手段精妙到那刀抽出之後的小孔甚至不再有血液往外蔓延。
這一刻的疼痛比腹部更痛,稍有不注意就可能會把人搞死,但是司徒星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捏著刀的手染了血,在班盛輝痛苦的大叫聲中,直接毫不猶豫的蹲下身來。
一瞬間刀鋒刺透班盛輝的右邊大腿,那刀穿透了他的肌肉,讓班盛輝的哀嚎聲響徹整個‘房間’,頗有幾分慘不忍睹的模樣。
聽著親爹苦痛的聲音,班嶸差點兒要嚇暈了,扭頭看著親爹如此痛苦,嘴上還是趕緊嗚嗚嗚嗚!這一次倒是真的不是完全的痛苦,而是似乎想說甚麼……
混江湖的,殺人者恆殺之,以前也想過親爹讓馬仔去砍人把人弄的家破人亡,如今放在了自己身上,就已經害怕的屁滾尿流了。
白錦書眼看著星玄也替二哥報仇了,止不住的興奮,拉著仇嘉就上前來,想近距離欣賞著父子兩人的痛苦,他真的覺得乾爹也好,他們大家也好,都挺心軟的。
畢竟對方可是派了一百多號人拿著西瓜刀砍六個!但凡換個普通人早就被砍死了,哪能找回場子?
這班盛輝和班嶸父子二人還在這裡裝傻!簡直是罪無可赦!!!
一旁的狂雲看的津津有味,本來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菸叼到嘴裡打算抽一下,結果被好兒子阿星奪走,只能繼續看戲。
講真的,狂雲作為一個大佬,認為白無常的報復手段實在是有些孩子氣,太護短了!
今天這事情但凡是放在以前的阿星他們身上,狂雲認為自己不會管太多,只會培養阿星他們警惕,然後想法子報復回來,讓孩子學會成長。
可白無常在做甚麼?以為這是雞媽媽教小雞吃小米麼?還要一個個的喂到嘴邊?也不怕這幾個小崽子給養廢了?
果然是慈父多敗兒啊!這幾個小崽子一個個手段倒是學了,只是還是太小!只知道聽乾爹的。
就在狂雲如此感慨的時候,白錦書直接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是謝奕瀟給的槍,他直接舉起槍就對準了班盛輝的腦袋。
“星玄,別跟這樣的廢話,他們混社團的哪個不是身上一大堆人命?派手底下的馬仔不知道讓多少人家破人亡了,他們會反思麼?根本不會!你過來,我一槍崩了他!!!”
!!!不要啊!!!
狂雲這下是真的嚇了一跳,就連阿星和阿樂以及阿俊三人也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最平靜的奶油小生最衝動,直接拿槍了?
……這,這打個架就直接要人命也就算了,還要開槍啊?
班盛輝正疼呢,這會兒看到冰冷的槍指著自己的腦袋,都嚇得不敢叫喚了,呆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冷冰冰的槍,腦子都懵了。
自己這是得罪了甚麼狠人啊,直接玩槍的?
“白爺白爺!這我知道您的不高興,只是這背後之人還沒有問出來呢……”
狂雲只好上前阻攔,想著這小孩兒看著年齡還小,不會走火吧?
他靠近了謝明晏,試圖跟這位白爺扯一扯關係。
“我倒是覺得問不問都可以,把這父子兩個弄死殺雞儆猴,我想香江那些幫派也不會沒腦子的一直對我動手吧?”
從之前的富義安到現在的和盛堂,謝明晏已經明白,他想要當一個正經商人,可沒有武力值是不行的,不然這些所謂的幫派社團可是分分鐘想吃他的血肉的。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啊,但是事情不能一次幹到死啊!
“……還是問問吧。”
狂雲笑眯眯的伸出手來,將白錦書的手壓了下去,輕聲安撫道。
“小朋友,你叫做錦書對不對?我聽你乾爹提過你,還有這位,嘉嘉,哎呀嘉嘉長得果真很靚啊,你們別生氣也彆著急動槍啊,不然等會兒大佬這裡還有刀,你們一人給他兩刀玩玩?”
他這主意出的能讓人吐血,但是班盛輝卻是真的鬆了一口氣,他剛想說你問甚麼趕緊問啊,我甚麼都說,可是下一秒,狂雲直接讓阿星堵住了他的嘴。
班嶸嘴裡的破抹布被抽了出來,他瞬間瘋狂咳嗽起來,劇烈的疼痛還在全身蔓延。
咳嗽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狂雲說話。
“說吧,今天你要是還想留一條命在,就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老爹為甚麼要對白爺的崽子們動手?是聽了誰的指揮?”
阿星就站在一旁看自家大佬問話,結果下一秒就聽到眼前班嶸毫不猶豫的給出答案。
“是和盛和!是和盛和的那些人看不過白爺賺錢厲害,才讓我老爹動手的,不是我們非要跟白爺過不去,是和盛和的人啊……”
他說著這些,卻涕淚恆流,狂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旁的阿星已經遞過來了他的刀,剛好也是蝴蝶刀。
狂雲人雖然老了,頭髮花白,可他的速度還沒老,手裡的刀一瞬間穿透了他的胸口,正是剛剛司徒星玄落在班盛輝胸口的地方。
“我說我問個話怎麼這麼難啊?快死了還要說謊?”
狂雲抱怨著,將阿星的刀抽出來,阿星已經又把破抹布塞了進去。
換人換人!
班盛輝嘴裡的破抹布又被抽了出來,狂雲臉上帶著笑,卻已經不耐煩了,一旁的謝明晏成了看熱鬧那個。
“我說班大佬,你不會跟你兒子一樣不識趣吧?難道非要我開槍把你搞死,你才願意說實話?這裡是城寨,你死了也沒人管的。”
狂雲提醒眼前的班盛輝最好是說實話,不然他手段多得很。
班盛輝也是跟兒子一樣疼的涕淚橫流,這會兒是真的後悔啊,聲音顫巍巍的開了口,這一次眼神裡全都是後怕和恐懼交織。
“狂爺,我說我不知道今晚白爺的崽子哪個受傷是真的啊……我、我就是多嘴了兩下,沒想到底下的人會去找白爺崽子的麻煩啊,我真是無心之失啊……”
???無心之失?
狂雲納悶,特別是從對方的眉目之間看出來對方確實沒有撒謊的時候,凝著眉頭繼續詢問。
“那你來說說,今晚你們和盛堂的一百多個馬仔為甚麼抽風一樣的要去砍白爺的崽子?”
這難道沒有人指使?
“我、我也沒想到我就是隨口一說啊……”班盛輝第一次這麼想打自己的嘴,此時哭腔都出來了。
“就前兩天晚上,我這不是從外頭弄了一些冰麼?這就高興,跟手底下的一些馬仔商討要事,結果就提到了白爺的《古惑仔》,這我保證我自己是對白爺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就是感嘆了一句這搞冰還不如人家搞電影的,然後……然後……”
他接下來的話沒有說清楚,大家其實也能猜到。
“然後你就在你的馬仔面前說白無常初到香江,沒甚麼底蘊,雖然本人戰鬥力強搞不定,但是有幾個沒用的小崽子,只要搞了他的小崽子,要是能抓到威脅對方,是不是就能弄一筆錢?”
這些所謂大佬吹牛逼的時候甚麼話都能說出來,就連吹牛說自己跟港督有關係的也有人信,那些底層的馬仔根本就不會考慮那麼多,只是聽著大佬吹牛,就覺得自己看到了商機,自己可以賺錢。
……如此烏龍以前狂雲也見過,只是沒想到這事情會發生在白無常身上。
他扭頭看一眼謝明晏,聳聳肩,給了一個你愛信不信的表情,至少這一刻狂雲確定班盛輝沒有撒謊。
仇康泰是要氣瘋了!就因為這個男人的一句話,自家二哥就在醫院裡躺著了?
他剛想衝上去,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仇嘉直接一把奪走了四哥手裡的刀,下一秒就衝到了班盛輝的面前,她的刀迅猛又急速,在班盛輝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刷刷刷幾下。
班盛輝的臉上瞬間佈滿十字刀印,接著後知後覺的疼痛再次襲來,班盛輝哀嚎著,那些被開花的刀印開始不斷流血,在他臉上看起來詭異非常。
“你不該將我乾爹和我們當做開玩笑的籌碼。”
仇嘉的聲音是如此冷靜,她幾乎是面無表情說完這樣的話,之後便到了班嶸面前,同樣的手段,這父子兩人的臉上接連有四五個十字刀印,血液留滿臉頰。
她如此狠辣,直接讓一旁的阿星看呆了,阿俊也是如此,就連阿樂也是好奇無比的打量仇嘉,十分的感興趣。
比起仇嘉那些哥哥們,仇嘉的手更快,更加不留情面。
誰都不會想到今晚這場所謂的‘追殺’,只是一個江湖大佬酒足飯飽之後的玩笑話,人家一句玩笑,魏戚就躺在了病床上,甚至之前動脈一直出血,晚一點兒可能有生命危險。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馬仔悄咪咪走了進來,湊到了阿星耳邊說了甚麼,阿星有些意外,看向大佬,走了過去趴在狂雲耳邊,說了幾句。
狂雲點頭,這才看向謝明晏,露出一個笑容來。
“白爺,既然這事情都弄明白了,和盛堂背後沒有甚麼人作怪,可能就是巧合,那白爺該出氣就出氣,班盛輝和班嶸沒了作用,出不出著城寨都無所謂了。”
謝明晏一聽狂雲的話,倒是想到了甚麼,側頭看他。
“杜爺來了?”
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狂雲立馬笑眯眯的點頭。
“是啊,14K那些人不講道義,可是杜爺講道義,雖然之前在慈善晚會上杜爺生氣,可那也是杜爺的場子出事情了難免生氣,這最近其實一直想著跟白爺再見一次面,今天出這麼大的事情,杜爺能不露面?”
狂雲當起了和事老,謝明晏則是點明重點。
“杜爺把和盛堂吃了?”
班盛輝和班嶸兩人沒用了,除了和盛堂要換老大之外,就是和盛堂沒了。
和盛堂就在四九城寨外頭,一般都是在九龍城,觀塘還有新界邊緣地方活躍,大部分都是搞一些廢品回收,建築工地,還有小巴路線之類的,這次能分到的舞廳也是因為14K亂了,才讓他得了好處,手裡有兩個KTV。
別以為手底下有幾千人的大佬就能夠管控許多地方的,這些所謂的幾千人馬仔都是分散在各處也要有自己的事情做,真正負責動手的馬仔估計都不會超過三百人。
所以這樣的和盛堂本來連搞舞廳的資格都沒有。
“也不是吃了,就是剛剛馬仔過來說杜爺聽到你的事情,實在是覺得和盛堂的人張狂,就讓人帶著警員把和盛堂剛吃下去的那兩個舞廳給端了,裡頭有好多溜冰的馬仔也被抓了,班盛輝和班嶸兩人就算是活著走出城寨,那也是被槍斃的命。”
一旦領頭的一些馬仔被抓,之後散開的那些都是沒甚麼用的,戰鬥力也不高,不成氣候。
而且這兩個舞廳,到時候說不定就落在狂雲手裡了,狂雲這些年只管四九城寨內的事情,如今四九城寨可能過幾年拆遷,所以外頭要是有地盤是最好的。
“那看來杜爺才是真心把我放在心上了,還知道惦記我還有我這幾個崽子們。”
謝明晏這話說的若有所指,狂雲作為杜爺的下手,本應該替杜爺挽尊,可如今卻沉默下來。
杜爺那性格,每次都是無利不起早,要甚麼的時候貪婪,做甚麼事情的時候推諉,如今跟這位白爺的事情如此快速,是為了和好還是別的,反正狂雲懶得多說。
“不過今天我都來了,那自然是要教我幾個崽子一些事情的。”
謝明晏知道狂雲的為難,不再多言,之後來到白錦書身邊,直接握住白錦書的手,舉起了手裡的槍。
“乾爹以前覺得你們還小,不能玩這麼危險的東西,現在倒是覺得江湖過於危險,你們還是要好好保護好自己,錦書啊,乾爹教你打槍,喏,對準這裡,這裡沒有大動脈,不會死人。”
他就這樣捏著白錦書的手指。
‘嘭’的一聲!!!
槍聲響起,震的整個城寨都嚇了一跳,夜色之中甚至傳來了烏鴉的叫聲,十分的不詳。
伴隨著槍聲一起炸開的是班盛輝的左邊小腿,血花噴濺,可白錦書完全不會害怕,只有對替二哥報仇的欣喜!!
“乾爹!我也要學!!!”仇嘉也立刻開口。
之後的一切都讓狂雲和阿星等人目瞪口呆,都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但是這白無常的手段著實是可怕的緊,誰要是落在了他手裡,那是真的讓人害怕了。
夜色才不過十一點鐘,班盛輝和班嶸兩人被抬著出去的時候人還活著,父子二人身上都中了三槍,臉上面目全非,身上中了七刀,最關鍵的是這二人的四肢手腕全都被人用分筋挫骨手給捏碎,整個人如同爛泥一樣被抬了出來。
就這樣兩人都沒有死,被警方十分‘仁義’的送到了醫院。
四九城寨外,狂雲送別白無常,約好了明日跟杜爺見面,到時候狂雲也會在現場。
就這樣目送謝明晏的車隊離去,狂雲忽然扭頭看向契仔阿星。
“阿星啊,你說白無常會跟杜爺和好麼?”
他實際上問的是另外一個意思,阿星已經聽懂,一把摟住自家大佬的肩膀,隨意道。
“那就要看白爺相信不相信杜爺有和好的心思了,畢竟今晚搞這麼大的場面,白爺裝也要裝一下吧?”
聽阿星說完,狂雲也笑起來,這江湖上啊,人人都可以信任,人人都不可以信任,轉身看向眼前這如同墳地墓xue一般的四九城寨,狂雲還來不及感慨,便聽到阿星活潑的聲音。
“大佬,我現在有一百萬了啊!你說一百萬能不能在清水灣買個房子啊?我聽魏戚說他們現在住的是摩大佬之前的疊墅,後來摩大佬送給白爺了,我有一百萬,阿樂和阿俊有兩百萬,大佬你再拿點兒,等四九城寨拆了,我們就送你到清水灣養老啊~”
香江這種地方,清水灣是富人聚集地最多的,安保設施也特別好,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傻仔啊,你願意拿出來一百萬,人家願意啊?”
狂雲逗弄兒子,結果一旁的阿樂和跟阿俊趕忙開口。
“大佬,我願意的!!!”
“大佬,我也願意!我願意給大佬您養老送終!!!”
阿俊實在是不會說話,狂雲搖搖頭帶著幾個人重新走入城寨,像是走不出的迷宮一般,而阿星抬著頭看著天空閃爍的星星,今天已經看到了未來新的一條路,所以阿星打算跟死了白爺。
這些年大佬給杜爺做了那麼多髒事,結果落得個甚麼?
要錢沒有多少,十幾年一直困頓在四九城寨裡,哪有跟著白爺瀟灑啊?
謝明晏的車隊重新回到了醫院,等回到病房的時候魏戚還在睡覺,畢竟經歷了一場手術,他睡的昏沉,留下阿忠看著之後,謝明晏帶著幾個崽子到了隔壁的病房裡。
這一次,謝明晏看著這幾個身上多少都沾了血的小崽子們,破天荒的從謝奕瀟口袋裡摸了煙出來,刁在嘴裡長子就彎腰點燃了香菸。
一下子充斥在口腔的薄荷味讓人腦子清醒,衝散了本來身上染上的血腥味。
“都說一下吧,今晚班盛輝的事情,你們怎麼看?”
他一開口,白錦書和司徒星玄還有仇康泰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司徒星玄直接開口。
“和盛堂的事情絕對不可能是沒有人算計,或許班盛輝真的以為自己說漏嘴讓下面的馬仔做了錯事,可實際上我認為班盛輝可能被架空了,那些馬仔直接上來就衝著我們來,可不像是班盛輝說的為了錢綁我們,而是衝著要我們命來的。”
作為親身經歷過街頭被追殺的人,司徒星玄很確定和盛堂的馬仔絕對是真的在砍人。
“阿星認識那個英國警察安東尼,雖然旺角也經常有警察巡邏,可我們發生巷戰之後沒多久,安東尼就帶來了不少警察巡邏,甚至警車好幾輛,我懷疑他提前準備好了,就是要救我們。”
這會兒後知後覺的,仇康泰也發現了不對勁兒,冷靜下來之後再想,從被砍開始到住院,太巧合了,一切都好巧。
“安東尼在警局提人,我們那麼快找到了班盛輝和班嶸父子兩個,但是那些對我們動手的馬仔安東尼當場擊斃好幾個,我們剛把人帶到城寨沒多久,杜爺就掃了班盛輝和班嶸的場子,這要說不是準備好的,實在太巧。”
司徒星玄補充,一旁的白錦書和仇嘉已經聽明白了情況。
“所以杜爺想跟乾爹和好,但是不能提前低頭,故意下套想英雄救美,當乾爹的恩人?”
白錦書總結出結果 ,仇嘉狠狠的打了三哥的後背一下,咬牙切齒。
“是專門下套想讓乾爹為了我們欠他人情,這樣既能和好,又不傷他的面子,唯一受傷的只有和盛堂和可憐的二哥。”
謝奕瀟雖然沒辦法說話,卻也聽明白了這一切因何發生,擔憂的看向乾爹,謝明晏只是安靜的抽菸,聽著這幾個小崽子們的分析之後,沉默許久,才抬眸。
明明是虛假的皮相,就連上面的紋路可能都是虛假,可此時此刻那雙慄棕色的眸子帶著少許疲倦掃過幾個人的時候,所有人還是立刻緊張兮兮的看向乾爹。
“跟著乾爹來香江,就遭遇了這些,害怕麼?”
其實謝明晏想問的是——後悔麼?
明明來到這個世界沒有多久,可謝明晏卻已經親眼見證過這個香江的複雜,每個人表面笑盈盈,背後都要給你一刀,江湖充斥著整個香江,你想要獨樹一幟絕對不可能。
“不害怕!”仇康泰第一個搖頭,“雖然今天二哥受傷了,但是他如果醒來知道了乾爹你給他報仇,一定也會高興的!”
對於他們來說,跟著乾爹就是最好的,無論在任何時候。
“乾爹,我也不怕這些,我以後一定好好訓練,讓星玄再給我做一些厲害的暗器我隨身帶著,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阿妹!”白錦書也察覺到了乾爹的心情不好,趕忙說一些乖巧話。
仇嘉走上前來,蹲在了謝明晏的面前,如同一隻乖巧的貓兒,將自己的頭靠在了乾爹的雙膝上,聲音軟了下來。
“乾爹,我們都會好好保護好自己的,你放心,以後不會讓你這麼擔心了。”
她這話一出,在場的幾個大小夥子才明白了乾爹詭異的問題是甚麼意思,立馬都朝著謝明晏圍了過來,開始嬉皮笑臉。
“乾爹我雖然受傷了,但是我真的不太疼,我以後也要跟大哥一樣保護乾爹!”仇康泰興致勃勃,司徒星玄也保證道。
“乾爹,我以後不會讓大家受傷了。”
謝奕瀟看著弟弟妹妹們努力哄乾爹開心,倒是隻站在那裡,他知道今晚乾爹生氣了,卻沒有想到是因為這個。
謝明晏抽完一支菸,嘆了一口氣。
“我只是覺得你們跟著我受苦了,沒過上好日子不說,還總是受傷。”
或許當初分道揚鑣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不會讓他們一直受傷,至於系統的任務,沒有他這個乾爹在,這幾個小崽子也不一定會成為甚麼江洋大盜。
眾人一瞬間察覺到謝明晏這話背後的意思,警惕的互相看了一眼,仇嘉才第一個開口。
“怎麼會呢?乾爹對我們已經夠好了,而且我馬上就要成為大明星了,再過一週我的集訓就要結束了,乾爹難道不想看我成為大明星的樣子麼?”
她立刻轉移乾爹的想法,提出了明星的事情,其他哥哥馬上讚賞的看一眼仇嘉。
果然,謝明晏一聽到大明星的事情,才放棄了剛剛‘危險’的想法。
“是啊,這麼快,乾爹今晚把你跟你三哥叫回來,其實不管是否會影響到你的訓練,可乾爹覺得在你心裡,比賽沒有你二哥重要對不對?”
輕輕撫摸著乖女的髮絲,謝明晏聲音溫柔了下來,仇嘉也點頭。
“對,比賽沒有二哥重要,沒有乾爹重要,也沒有大家重要。”
她說完,卻揚起下巴像是驕傲的小貓。
“不過就算是今晚我出來了,明天的訓練我依舊肯定是表現最好的,等到了香江小姐決賽那天,我一定要拿到冠軍!!!”
看到仇嘉這樣的自信小模樣,謝明晏心情果真更好了一些,點點頭贊同乖女的說法。
“對,在乾爹心裡,你就是香江小姐裡最強的,一定可以拿到冠軍!!!”
其他幾人看著阿妹把乾爹哄開心了,這才鬆了一口氣,畢竟乾爹也好怪,以前想拋棄他們是覺得他們沒用,現在明明心裡擔心他們擔心的要死,卻還是想他們送走,簡直是太壞了!
乾爹最壞了!!!總是想拋棄他們!!!
眾人默契的換一個眼神,紛紛都是對乾爹的控訴。
不過這些謝明晏倒是沒有注意,帶著白錦書和仇嘉去又看了看睡著的魏戚之後,才讓阿忠把兩人重新送回清水灣的訓練基地。
送走兩個之後,謝明晏安排星玄跟康泰在隔壁先休息,他反正也睡不著,便跟長子謝奕瀟守在病房裡。
夜色的寂靜之中,謝明晏的記憶才緩緩復甦,除了去考慮關於杜爺這般算計該如何‘報答’之外,也在搜尋那莫名出現在記憶中的人。
那是一個渾身皮貼骨的男人,手指非常長,骨骼分明青筋暴起,一隻手就能夠捏碎一個人的天靈蓋。
這種人……為甚麼會出現在記憶裡?如此的熟悉?
這副身體幼時的記憶在戰場,中間的記憶是在雨林當僱傭兵,唯有在來到奧港之前的幾年完全空缺,這個記憶中忽然出現的人,到底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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