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045章 很想告訴乾爹,比奧港冬日……
伴隨著這個喊聲一起襲來的, 是一把從對方手裡直接丟過來的西瓜刀!阿星眼疾手快,就在那西瓜刀的刀刃對著仇康泰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時,拽住了刀柄, 此時已經是臉色突變。
他速度極快的一隻手捏著西瓜刀, 另外一隻手已經直接扯上了仇康泰身上的包,嘴裡大喊道。
“快跑!!!!”
江湖事沒有那麼簡單的, 只要是染上了溜冰這種玩意,就是要見血的!阿星甚至來不及思考,直接便將仇康泰身上的包丟到了地上。
一瞬間, 那包裡的東西隨著本來敞開的口子悉數崩裂開來,一袋袋白色的顆粒狀物品嚇得周圍的人也是四散奔逃。
畢竟那邊可是有馬仔直接丟刀子了!旺角這邊本就不太平,前段時間因為換大佬的事情到處都是馬仔還有警察,大家都已經躲習慣了。
司徒星玄在自家弟弟身邊坐著, 這會兒直接一把拽住了還有些醉了的仇康泰, 接著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魏戚和阿樂阿俊他們都在後頭。
阿星在最後頭斷後, 一隻手已經摸到了後腰上, 直接取出了自己的蝴蝶刀!可是在奔跑間隙回頭看的時候, 卻發現那些人竟然對地上的那些東西視而不見!
這讓阿星臉色更加難看,腳下步伐更是加速!!!
穿著黑色T恤和牛仔褲的這些馬仔一看就知道是有組織的,這會兒手持西瓜刀、鋼管、開刃重刀, 在後頭窮追不捨,甚至忘記了地上能賺錢的傢伙, 你看這正常麼?
周遭的商家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 有路人第一時間躲在了桌子下面,正在做飯的老闆也趕緊蹲在了鍋爐後面,聽著這群人鬨鬧的疾馳聲往前衝。
夏夜的涼風吹在了仇康泰的臉上, 才讓仇康泰的酒稍微清醒了一些,腳上跟著哥哥們的腳步,但是卻是扭頭看向一旁的阿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剛剛拿了甚麼可怕的玩意。
“阿星哥!他們追我們幹嘛!”
他冷靜下來之後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兒,扭頭往後看,這些人依舊窮追不捨。
“廢話!當然是乾死我們啊!仇康泰!拿著這個!等會兒保護自己!!!”
阿星說話之間直接將剛剛接到的西瓜刀給了仇康泰,仇康泰一隻手還被司徒星玄拽著,另外一隻手就拿了一個西瓜刀,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更是冷靜下來,也不再多問,悶頭朝著前方跑過去。
路邊的人早就被他們幾個後面追著的一大群馬仔嚇得趕緊躲到了兩側,魏戚在最前面,六個人幾乎是幾十秒就跑到了街口,可是下一秒右手邊的街道上竟然也衝出來了幾十號人,他們同樣的衣服,舉著同樣的西瓜刀和棒球棍這些。
“在那裡!他們就是小偷!!兄弟們幹他們!”
有人在指揮,一看到這六個人,馬上就高聲呼喊,這下右手邊這些人立刻朝著這六個衝了過來。
六人馬上轉彎朝著左邊跑,一輛汽車剛好從這邊開過來,魏戚第一個動作,身姿伶俐的直接跳上車頭,然後一躍而下,其他人也跟著有模有樣的跳過去,把那車子嚇得原地停住,倒是讓後頭有馬仔的刀砍了上去,有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
魏戚此時不斷的打量著周圍的建築物,之前來旺角還是太少,這會兒看著兩邊街道上的店鋪,才發現了不對勁兒,前面只有一條路,他們怕是被堵了!!!
司徒星玄也有些緊張,一隻手摸到了腰間的武器,那是他獨有的武器,只有跟外人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隨身攜帶。
阿樂和阿俊在後面跟著一起跑,卻明白今日之事怕是不得善了,這些人怕是專門過來找白無常麻煩的!因為沒有辦法直接對白無常動手,才選擇了對白無常的崽子動手。
小偷……這麼上不得檯面的理由,簡直是令人發笑!!!
果然就如同魏戚所想,這條街道的盡頭是一堵牆,牆面很高,想要透過自身能力爬上去也不是不行,但是總要有人留下,留下的人怕不是要被砍死。
而且誰也不知道牆那邊是否還會有敵人存在。
一瞬間的功夫,魏戚手中已經將暗器捏在手裡,一個轉身回眸的功夫,手中的一枚暗器瞬間丟了出去,遠遠的二十多米的距離,接著就聽到有人哀嚎一聲。
“啊!我的眼睛!!!”
那暗器是司徒星玄精心雕琢的最小尺碼匕首,此時刺入敵人的眼睛,一瞬間刺穿眼球,讓那個所謂發號施令的人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只能夠手中武器落地,一隻手捂著受傷的眼睛跪在了地上。
其他人被嚇了一條,竟然是緩緩的圍了過來,暫時沒有動!!
六個人互相背靠背,魏戚開口。
“今天怕是要大戰一場了,等會兒能搞死幾個搞死幾個!這些人奔著要我們命來的!!!”
司徒星玄抿著嘴,神色陰翳,雙手此時手持短匕首,他精通雙刃,平時跟人對戰極少,但是這雙刃跟其他人的不一樣。
他善毒,所以上面都有他做的一些毒藥,基本上只要是劃破人的面板就會感染,這也是司徒星玄不會輕易出手的原因。
仇康泰本就是孤兒院這幾個孩子裡體能和訓練最跟不上的,加上才十六歲呢,所以根本就沒有得到自己的專屬武器,按照正常情況下,除了大哥擁有乾爹送的武器之外,他們十八歲的時候都會由乾爹送一款武器才對。
此時此刻仇康泰狠狠捏著手裡的西瓜刀,還有心情跟阿星斗嘴。
“阿星哥,你大佬不是說一次能砍三百人麼?今天圍攻我們這些人也不少啊,你說有三百個麼?”
阿星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周圍人這會兒還沒有圍上來,就等著一聲令下,他冷哼一聲。
“我也說了那是我大佬一個人砍三百個,你乾爹前段時間一個人放倒了三百多個呢!你能麼?”
兩人倒是頗有幾分臭味相投的模樣,阿樂這會兒也開口。
“等會兒他們怕是就要動手了,我們兩兩背對,堅持一下,旺角這邊警察巡邏速度很快,只要堅持幾分鐘,等警察來了就好。”
畢竟街頭如果出現大規模械鬥,警方都會第一時間出現的。
他們做 出防衛的動作不過也十幾秒的功夫,那些跑過來的馬仔們終於聽到了新的命令。
“給老子上!砍死這些小偷!!!誰砍死回頭有獎賞!!!”
人群中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叫喊,隨著這聲命令一聲令下,馬仔們瞬間朝著魏戚六個人衝了過來,這邊本來就到了街道的盡頭,店鋪早就關門了,只留下一個昏暗的路燈在。
當那些馬仔舉著西瓜刀和開刃重刀朝著魏戚等人衝過來的時候,銀光閃爍下是一種徹骨的冷意。
阿星還有時間觀察一下身旁的三人,最終立刻發號施令。
“仇康泰你跟我一起!我保護你!阿俊跟魏戚!阿樂你保護星玄!!知道麼?”
阿樂和阿俊立刻點頭,哪怕這兩人一個是手無寸鐵,一個則是拿了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腳踏車鏈子,但是在聽到老大發號施令的那一刻,馬上開始換動作,背後的人就成了要保護的人。
幾十個馬仔像一群餓狼撲出來,腳步聲震得地面發顫,最前頭的黃毛叼著煙,西瓜刀掄得呼呼響,可是還沒來得及接近,魏戚的暗器比他們的接近更快,直接噗嗤噗嗤幾聲,好幾個人的眼睛直接被刺穿,捂著眼睛在一旁哀嚎。
可惜魏戚手裡暗器不多,也就十幾個,所以當這些第一層衝過來的人裡不少受了傷之後,阿星眼疾手快,在一個人眼睛受傷還一個勁兒莽過來的時候,一個閃身便衝了上去,手裡的蝴蝶刀在夜色中轉成一朵花,瞬間在對方脖子裡留下一條血線,接著奪走了對方的西瓜刀。
“魏戚!接著!!!”
魏戚在後面一瞬間接到了阿星丟過來的西瓜刀,馬仔們終究是衝了上來,好似湧過來的海水一樣把人淹沒。
一瞬間便讓小巷外頭的人都聽到了刀光劍影的聲音,阿樂瘋狂尖叫一聲。
“我去把人群破開!往外頭走!!!”
阿樂剛剛已經奪了一個馬仔的開刃重刀,這會兒已經渾身運氣肌肉緊繃,直接朝著這些洶湧過來的馬仔衝了出去,手上的開刃重刀揮舞成殘影,有人的西瓜刀甚至劈在了阿樂的身上,但是阿樂一個轉身就把人劈倒在地,根本不理會身上的血。
仇康泰也是第一次跟這麼多人同時近戰,他背靠著阿星,在一個馬仔舉著西瓜刀砍過來的時候,腦子裡都是乾爹的教訓。
乾爹說,用武器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規則,也沒有任何的絕招!唯一能夠保護自己的只有一個字——快!!!
刀必須快!必須出的毫不猶豫!只有這樣死的人才不會是你!!!
以前的仇康泰不明白,這會兒冷著臉毫不猶豫的將西瓜刀砍下去,比這個馬仔更是快了許多,瞬間將對方的西瓜刀砍飛,接著又是速度極快的將刀再次砍下去。
噗嗤一聲!那是對方胳膊被砍斷的聲音,有血液噴濺在仇康泰的臉上,這個一向是被哥哥們保護的人,這會兒只覺得鼻翼全都是一種詭異的腥臭味,濃稠的鮮血在他臉上畫出好看的印記。
阿星背靠著他,兩人以旋轉保護的姿勢來應對不斷攻擊上來的人,本來還害怕仇康泰手軟,沒想到這個傢伙倒是挺上道的!!!
兩人移動著往外走,司徒星玄這邊雖然是一個人,但是他的雙刀簡直是強悍到了極致,幾乎是面對衝過來的馬仔,便毫不猶疑的出手,動作迅猛快速,就像是乾爹教的那樣,心無旁騖的出刀,瞬間的功夫對方就躺到在地上。
他的刀極快,是那種毫無人性的快,甚至當這些人的鮮血噴湧在司徒星玄身上時,他的眼神都會變得更加興奮,動作更是不斷的加快,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將他席捲,沒一會兒身上就全都是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畢竟那麼多人圍攻,他又不是三頭六臂,怎麼會沒有受傷?
街頭這些馬仔們打架,靠的就是人多勢眾,實際上根本就毫無章法,就是亂打,你隨時都要警惕有人的刀不知道何時朝著你砍過來,這就是江湖。
魏戚和阿俊背對背也在前行,他的目光更是完全無法離開兩個弟弟,特別是擔心一個人的星玄。
有阿樂開路,他們六個竟然是滿身血的從街道盡頭慢慢的殺了出來,雖然每個人都受了傷,可至少沒出人命。
眼看前面是三字路口,從另外一條街道衝出來的人竟然還在增加!不知道有多少!!!
當其中一個馬仔衝過來的時候,仇康泰舉起西瓜刀去擋,下一秒只聽‘啪’的一聲,西瓜刀竟然被砍斷了!!!
來不及為這斷掉半截的西瓜刀哀悼,聽到動靜的阿星迅速回頭,在那個馬仔還滿臉驚喜,想要用砍刀看下仇康泰的時候,手已經飛快的丟出了蝴蝶刀,下一秒穿透對方脖頸,接著又將那刀迅速拽回來,順便搶走對方手裡的刀遞給了仇康泰。
“別發愣!要命的!!!”
仇康泰已經滿身都是血,胳膊上也受過傷,這會兒疼的很,不知道為甚麼有些委屈,有些想哭,他不自覺的想起乾爹和大哥,那天晚上乾爹和大哥就是遇到了這麼人麼?
那天晚上大哥受傷那麼重,也是像今晚一樣孤立無援麼?
他發狠的揮舞著手裡的西瓜刀,遇到來人就砍了上去,今天這情況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個所謂的偷東西,怕只是一個由頭。
司徒星玄手也沒有停止,兩把利刃在他手中如同惡魔收割靈魂一般,絲毫沒有任何的停頓,只是他背後終究沒有人,阿樂那邊也被人圍攻,在同時被三個馬仔圍攻的時候,一個馬仔竟是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舉著刀就朝著司徒星玄的後腦砍下去。
這一幕看的魏戚目眥欲裂。
“星玄!!!”
他的聲音嘶啞,下一秒顧不上眼前朝著自己衝過來的馬仔,直接就將手裡的西瓜刀丟了出去,那西瓜刀快速衝飛出去,一把便刺入了司徒星玄身後那馬仔的脖子,穿透了他的腦袋,讓他瞬間軟在了地上。
魏戚來不及高興,只覺得腹部傳來‘噗嗤’一聲,劇烈的疼痛狂卷而來,讓他的腦子有一瞬間的失身,接著便看到了眼前馬仔猙獰的面孔。
“終於到你了!!!”
那馬仔竟然是身上藏了另外一把短的水果刀,此時刺入了魏戚的腹中,在看到魏戚一瞬間慘白的臉後,更是捏緊了水果刀,在魏戚的腹中旋轉,臉上滿是惡意的笑容。
感覺到不對勁兒,阿俊一個閃身便已經將手中的刀刺入了這馬仔肩頭,一腳將對方踹開,只是看到了那留在魏戚腹中的水果刀,也是嚇了一跳。
老大讓他保護人,結果他把人保護傷了!!!
而司徒星玄也發現了二哥手上,幾乎是出手更加凌厲,直接刺穿了兩個馬仔的喉嚨之後,朝著二哥衝了過去。
“二哥!!!”
魏戚幾乎是站不穩了,那水果刀還在他的腹部,有血液正在往外流淌,他覺得渾身有些發冷,似乎正在慢慢失溫。
他握住了那刺入自己腹中的水果刀,本來是想用力拔出來的,但是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力氣,臉色和唇是同樣的慘白,看著弟弟朝著自己衝了過來,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過還是第一時間勾起唇,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等司徒星玄衝過來的第一時間,趕忙開口,聲音卻已經軟弱無力。
“我、我沒事……”
司徒星玄已經瞬間眼睛泛紅,過來看到二哥腹部的傷,眼淚已經落了下來,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魏戚的傷,可是卻不敢,手指都在顫抖。
“二哥……”
仇康泰也發現了二哥受傷,這會兒直接拋棄了阿星往回衝,顧不上週圍的那些馬仔。
此時的巷口突然炸響出一串“嗚哇 — 嗚哇 —” 的蜂鳴聲,紅藍燈光刺破夜色晃過來,那聲音短促得像催命符。
本來還要欺上來的馬仔們罵了句髒話,扔下刀就往橫巷裡鑽。警報聲越來越近,混著警車引擎的轟鳴聲,當警車停下,從車裡立刻下來了許多警察,有外國人還有國人,他們身穿制服,手持槍械,在馬仔們四散奔跑的時候第一時間直接開槍。
嘭的一聲!!有馬仔被槍擊中倒在地上,是外國人開的槍。
這些在香江當警察的英國人,是從來不會把馬仔的命當人命的。
倒是阿星看到了來人之後眼睛一亮,高聲大喊。
“安東尼!!!安東尼!!!!”
他朝著其中一個身穿制服的高大英國人喊著,朝著對方招手,那人看到了阿星之後竟然真的過來了,兩三步就到了阿星面前。
“阿星?”他的中文有些怪異,但是能聽懂。
“安東尼,我後面這些朋友都是白無常的兒子,能麻煩你把我們送到醫院麼?白無常一定會感謝你的。”阿星湊過去,壓低聲音,“杜爺上次跟白無常有摩擦,想跟白無常和解,缺一個機會。”
安東尼.瓊斯立刻明白了阿星的意思,他是東九龍這邊的巡邏督察,說一句不好聽的,從英國那邊過來刷履歷的,以後不會一直在香江發展,還是要回英國的。
安東尼的家世不錯,這會兒也看到了後面魏戚受傷了,點點頭。
“把人帶過來吧!!!”
阿星這才馬上笑了,急忙跑到了魏戚這邊,看著魏戚腹部的血流不止,頓時臉色難看。
“快,把魏戚抬起來,到警車裡,那個警察叫做安東尼,是自己人,先送魏戚到醫院。”
因為血流不止,司徒星玄根本不敢拔水果刀,這會兒大家亂七八糟的抬著魏戚朝著警車那邊走過去。
司徒星玄臉色陰沉,剛剛手抖的不行,根本就抬不動人,此時看著二哥被抬走,才冷著臉低頭看向地上躺著的那個人。
那個剛剛刺了魏戚的馬仔還躺在地上,此時對上司徒星玄的目光之後,竟然還露出一個挑釁的囂張笑容。
這一幕直接刺激到了司徒星玄,他幾乎是沒有猶豫,蹲下身來,手中的兩把利刃直接刺入了對方的腹部,刺入,又抽出,來回好幾下,有血液噴濺在他臉上,他身上,但是他的動作絲毫沒有停止。
一旁的安東尼好奇的看著這一幕,阿星已經安排魏戚上了警車,一回頭就看到這一幕,立馬過來拉司徒星玄,接著還笑眯眯的跟安東尼說道。
“安東尼,今天的事情你可是要好好的李警司說一下,他看管的地盤上還有人這麼砍人!這些人都溜冰了!你把他們抓回去都是功績!”
安東尼點頭,也拍拍阿星的肩膀。
“我的好朋友,你先坐我的車走,我在這裡收拾爛攤子。”
阿星這才趕緊拉著魂不附體的司徒星玄上了車,警車很大,沒一會兒就開始啟動了,加上警笛聲,在路上根本就沒有人敢靠近,所以去醫院的路也十分快速。
只是魏戚的腹部一直都在出血,仇康泰嚇得臉色慘白,兩隻手捂著,去使勁兒按傷口,可依舊擋不住血液流出來,此時已經紅了眼睛。
“二哥,你不要嚇我好不好?二哥,你別嚇我……”
他只覺得這血為甚麼那麼多?為甚麼總是給人一種流不完的感覺?二哥,二哥怎麼會受傷……
司徒星玄坐在那裡,整個人已經呆愣住,看著二哥靠在阿俊的懷裡,那張臉已經慘白毫無血色,一想到二哥是為了他才受傷,更是腦子一嗡一嗡的。
躺在阿俊懷裡的魏戚只覺得呼吸之間都是痛苦,一呼一吸之間自己倒像是一個破風箱一樣的難受,像是身體開始從傷口的地方爛掉了一樣。
原本傷口的地方是疼的,可是這一會兒卻詭異的不疼了,是一種渾身說不出來的冷,這種冷席捲了他的全身,讓魏戚的眼皮都開始變得沉重。
他眨兩下眼睛,差點兒閉上的時候看到星玄擔憂靠近的臉,頓時又強忍著這種冷意睜開眼,眼前的星玄臉上都是血,其實康泰也好不到哪裡去。
帶弟弟出來一趟,結果就把弟弟弄得滿身傷,魏戚有些難過。
他張張嘴,聲音低沉的快要聽不見,司徒星玄趕忙湊了過去,就在二哥的嘴邊,聽到了二哥微喘的聲音。
“對、對不起,沒有、沒有保護好你們……”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司徒星玄一瞬間如遭雷擊,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二哥,不是的,是我不對,是我沒有看到別的人,二哥……”
司徒星玄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在胡言亂語,說不出甚麼有資訊的話,把一旁的仇康泰急的不行,趕緊也湊了過去,兩隻手還壓在二哥的傷口處。
他從未見過家裡人受過這麼重的傷,就算是之前大哥受傷,也沒有這種血流不止的情況,這種感覺讓他很害怕,很恐懼,聲音裡不自覺的帶了哭腔和委屈。
“二哥你不要睡覺,你看著我,你看著我好不好?醫院馬上就到!等會兒就能把刀取出來了,你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你聽到沒有啊?”
他委屈的聲音都在抖,一想到可能會死人這件事情,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明明身上也有許多傷,可是這一會兒卻不及任何心中的揪痛,特別是看著二哥臉色開始慢慢的沒有血色。
還有二哥的手……二哥的手開始變得冰涼,這一切都讓仇康泰害怕。
他才十六歲,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哥哥死亡會是甚麼樣子。
他這麼想著,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馬上提高了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高聲提醒二哥。
“二哥!你不要睡覺!乾爹肯定已經聽到訊息了!乾爹不會讓你出事情的!乾爹不會讓我們所有人受到任何傷害的!二哥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好害怕,乾爹還沒有來,大哥還沒有來……”
手中的冰冷和不斷從二哥體內溢位的血液,都讓仇康泰恐慌的不斷落淚,他甚至在說完話之後抵著頭不斷的看著從自己雙手之中冒出來的血。
為甚麼止不住?為甚麼這些血止不住啊?
為甚麼會一直在流?為甚麼這些血一直在流???
他像是個茫然無助的孩子一樣求救四哥。
“星玄,為甚麼二哥一直在流血,為甚麼啊……”
他想起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是也會受傷,但是從來沒有像是今天一樣,二哥一直在流血,這個血根本就沒有停止一般,好像要把二哥身體裡的血液流光……
司徒星玄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僵硬著,只是就這樣緊緊盯著二哥。
魏戚能夠感受到那些血液的流失正在帶走他的體溫,讓他渾身不斷的在發冷,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替弟弟擦去眼淚,想說我沒事,但是都做不到。
他連抬起手指頭都都不行,幾乎是失去了力氣。
腦子裡忽然想到了大哥,大哥的失聲還沒有好,如果知道他受傷了,一定會更難受吧?會不會跟星玄和康泰一樣哭?
還有在訓練基地裡面的錦書和阿妹,他們兩個知道自己受傷了,一定會哭的很慘吧?
乾爹……乾爹會哭麼?
魏戚忽然覺得自己想象不到乾爹哭泣的畫面,只想到乾爹會不會因為他受傷而罵他沒好好訓練,所以遇到今天的情況才會這樣?
會死麼?
腦子裡又蹦出來一個怪異的想法,魏戚想,只是中了一刀,不會死吧?
那些路邊的馬仔有些被砍了好幾刀都沒有死,自己就這麼倒黴要死了?
他樂天派的腦子裡亂糟糟的,思維一跳一跳的,這邊剛覺得自己不會死,那邊又覺得。
如果他死了,大哥他們肯定會難受,乾爹會不會難受呢?
不行啊,他不能死的,他死了萬一乾爹怪罪星玄和康泰怎麼辦?到時候就沒有人給他們兩個求情了……而且公司剛成立,他死了的話,乾爹一個人忙很累的,大哥也會很累……
他的腦袋越發混沌,不知為何想起了小時候,在孤兒院裡沒有遇到乾爹小時候,哪怕當時有修女在,他們每天也都忍飢挨餓,其實一天也就兩頓飯,根本吃不飽。
別說當時他們穿的都是好心人捐獻的衣服,到了秋天冬天都凍得要命,那會兒每次到冬天他都很害怕,害怕自己會被凍死。
明明奧港也沒有那麼冷啊……為甚麼會害怕冷死在冬天呢?
後來……後來有乾爹了,大哥給他們買了新衣服,冬天就不怕冷了,就不怕死了。
嘶……好冷啊。
魏戚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逐漸失去溫度,冷的打顫,這樣的冷就好像乾爹沒有來孤兒院之前的冬天那般冷,好像骨頭裡生了針一般,動一下都要刺痛無比。
他努力的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弟弟,想張張嘴說不要哭,想說我真的沒事,我不會死,可是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阿星也著急啊,催著前面的司機加快速度。
警車終於到了醫院,實際上加起來不過七分鐘左右,因著車子裡有跟醫院溝通的通話器,警車剛停下,就有護士推著車子出來,魏戚被轉移到了車上,隨後推著進入醫院。
阿星等人身上也都是血,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兩人也跟著護士一起跑著進入了裡頭。
醫生已經看到了魏戚身上不斷冒血的地方,聲音嚴肅緊迫。
“病人身上的刀可能傷及到了大動脈,需要緊急手術,你們誰來簽字,直接把人送到急診手術室。”
有條不紊的安排這一切,如今的香江每天都會遇到有外傷的人,所以急診這邊還有手術室,就是為了處理這些緊急的手術,救人一命。
“我!我是他弟弟,我簽字!”
司徒星玄馬上開口,之後幫著護士推著車朝著裡面走,護士已經在處理魏戚的傷口,拿了剪刀給魏戚的衣服剪開,他的兩隻手被抬起來,將衣服完全的脫下來。
迷迷糊糊中,魏戚看到了自己手腕上佩戴的手錶,乾爹送的女士手錶被魏戚暫時給了阿妹,他手上戴著的是男士勞力士,可是現在卻看到上面的玻璃有了蛛網。
“乾爹……”
他輕聲呢喃,眼淚終究是從眼眶兩側滑落,恐懼後知後覺的將他淹沒,當仇康泰和司徒星玄湊過去的時候,只聽到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二哥的口中來回的翻轉咀嚼,好似害怕忘掉一般。
魏戚被推進了手術室,外頭站著的仇康泰和司徒星玄同樣的害怕和茫然,阿星還有阿樂以及阿俊三個人倒是有些不太自在。
畢竟他們按照大佬的命令出來交朋友,結果就遇到了被人追砍,結果魏戚腹中重傷血流不止,雖然看著可能死不了,但是這已經算重傷,到時候白爺不知道是否會遷怒……
急診手術室的燈亮了起來,慘白的手術室外,五個滿身血的人都十分的不安,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兩人站在那裡就這樣直愣愣的看著一門之隔的手術室,神色好不到哪裡去。
阿星讓阿樂後背上的傷口也很大,便先安排阿樂去急診室那邊處理一下傷口,他們剩下的四個人雖然也都是身上有傷,但是倒是沒有那麼急切。
在手術室外的一分一秒似乎都是煎熬,而就在外面的車子上,阿忠加快了車速,謝明晏神色冷凝,謝奕瀟著急的眼睛都要紅了,當乾爹接到了電話說魏戚他們被馬仔圍了,他們是趕緊要去現場的。
結果又接到電話,得知魏戚受傷被送到醫院,就立刻改了路線,前往伊利沙伯醫院,這是專門給一些大佬還有英國人設立的醫院,所以警車直接把人送到這裡,這個醫院的醫療手段也是非常厲害的。
十分鐘之後,車子到了伊利沙伯醫院,謝明晏帶著謝奕瀟下車,剛好就碰到了第一時間趕過來的狂雲,狂雲身邊是剛剛輕微處理傷口的阿樂。
“白爺!我帶您過去吧。”
狂雲知道白無常現在肯定擔心兒子,直接帶著人去了急診手術室外頭,謝明晏走進來便看到了手術室外四個滿身是血的人,認出是阿星和阿俊,另外兩個看背影也知道是星玄跟康泰。
謝奕瀟步伐加快,卻不敢超過乾爹,一看到弟弟渾身都是血,更是緊張的不行。
聽到背後的動靜,司徒星玄和仇康泰轉頭去看,就看到了乾爹冷漠的臉,還有大哥緊張的表情,頓時兩人都一下子委屈起來。
就像是在外面打架受傷的孩子,看到長輩總是要委屈的。
“乾爹……”仇康泰帶著哭腔開口,在謝明晏走過來之後也不管身上的血撲了過去,把自己丟到了乾爹懷裡。
“乾爹,二哥被水果刀刺傷了,血一直流,我止不住,我止不住……”
他又哭起來,委屈的像是個孩子一樣,一旁的謝奕瀟已將摟住了另外一個弟弟,看出司徒星玄的表情不對勁兒,就知道星玄心裡怕是難受,將人抱住後,輕輕拍他後背。
‘沒事的,沒事的。’
他本能的安撫弟弟,口中卻依舊發不出聲音,他所有的焦慮和害怕都只能夠用擁抱來掩飾。
謝明晏輕輕拍仇康泰的後背,也沒想到這幾個小崽子也就是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的功夫還能給人圍了。
下一秒,急診手術室的紅燈忽然變綠,接著大門就開啟了,裡面出來的醫生戴著口罩。
仇康泰一下子從乾爹懷裡出來,湊到了醫生面前。
“醫生?我哥哥有沒有事情?”
謝明晏也看過去,醫生取下口罩,臉上露出笑容。
“你們放心,病人已經沒事了,水果刀取出來了,血也止住了,送來的很及時,刀也沒有傷及到內臟,就是碰到了小動脈,之後需要在醫院住兩天……”
這真的是十分幸運的病人了,動脈出血快則五分鐘讓人流血而亡,慢的話三十幾分鍾到一個小時左右都可能,而這個病人從中刀到被送來也就不到十分鐘,所以還算是幸運。
聽到這話,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這才鬆了一口氣,謝奕瀟也是一路上的擔驚受怕終於放在了肚子裡。
剛聽醫生說完話,護士就推著車子出來了,人群趕緊散開,謝明晏看向躺在車子上的魏戚,發現他臉色慘白卻睜著眼睛,那雙眼在看到了謝明晏和謝奕瀟的時候頓時瞪大了,張張嘴。
已經起了幹皮的嘴唇顫抖的發不出聲音,卻依舊是能看出來口型是‘乾爹’。
謝明晏走了上去,拉住了他那隻沒有吊水的手,緊緊的捏在手心裡,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不要說話,乾爹在,你大哥也在,魏戚,你先休息。”
在這個時候中刀也就是一個普通小手術,局麻頂天了,因此在手術室的白熾燈下,魏戚一直都是清醒的。
他感覺到醫生在自己的腹部翻弄皮肉,開啟了血肉後將水果刀取出來,之後就是止血,還有後面的縫合之類的,也不是很痛,就是很冷,冷的比奧港的冬日夜晚還要冷一些。
當這一刻被幹爹握住手心,久違的熱度一下子將魏戚的冷意驅趕,他沒再說話,只是擠出來一個笑容,那洋溢著開心的,依賴和安心的笑容。
真好,乾爹來了真好。
乾爹的手真的很暖和,比穿很多厚衣服都要暖。
他很想告訴乾爹,比奧港冬日的冰冷死亡先來的,是乾爹。他很想說,剛剛在手術檯上,他想最後一面見到的,也是乾爹。
他就這樣笑著,彷彿身上沒有受傷一般,被推到了VIP病房,手術令他看著有幾份狼狽。
謝奕瀟看著如此受傷的弟弟,心頭難受,湊過去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神會保佑你。’
他用口型說著,可魏戚還是笑,不像是以前那樣玩世不恭的笑,也不是作為長大的孩子的笑容,而是一種天真的,像是小時候那樣對謝奕瀟這個大哥滿是依賴的笑容。
他的頭不能動,眼神隨著謝奕瀟的動作而移動,卻是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感覺到幸福。
他想告訴大哥。
神不用保佑他,因為大哥已經在保佑他了。
在奧港最冷的冬日來臨之前,大哥帶回來了乾爹,讓他沒有死在夜間溫度驟降的冬日裡,已經很好了。
有乾爹和大哥在,他不會死的。
他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兩個弟弟,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馬上擠到了最前面,接著聽到了二哥虛弱的聲音。
“不要哭,我、我不是沒死麼?……”
作者有話說:明天9點見!作者專欄求收藏麼麼噠!感謝親們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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