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5章 第035章 “你如果養狗的話,小狗犯……
夜半之間, 謝奕瀟睡的不安穩,倒不是身上的傷疼,就是惦記弟弟, 翻身時不自覺去摸身旁的人, 結果摸了一個空。
他睜開眼,果真看到身旁空無一人, 這才趕緊起身來去找弟弟,往地上看看,另外兩個弟弟還在睡覺, 生怕弟弟一個人鬧彆扭離家出走,這裡不是奧港,香江到處都是危險。
小心翼翼的起身來,開啟門走出去, 謝奕瀟就看到了隔壁房間亮著的昏黃燈光, 頓時鬆了一口氣, 朝著那燈光走了進去, 果真看到了沒有收拾的屋子裡, 弟弟躺在鋪滿了鈔票的床榻上。
昏黃的夜燈下, 謝奕瀟發現仇康泰的臉紅的不正常,第一時間變快步走了過去,伸出手來摸一下, 只覺康泰的臉燙的嚇人,這會兒才發現弟弟的髮絲已經變得潮溼, 被汗液侵蝕過的額頭點點都泛著紅。
他嚇了一跳, 低下頭來去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弟弟的額頭,感受到了那滾燙的溫度,更是緊張, 趕忙將床上縮成一團的弟弟抱起來,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康泰生病這件事情讓他抱著人都有些緊張的害怕,等抱著弟弟回到屋子裡,渾身緊貼的滾燙燙的他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謝奕瀟的動靜讓躺在地上的兩個人驚醒,魏戚揉揉眼,就看到了大哥抱著康泰,還把康泰捲到了毯子裡,一眼便看出康泰的臉色不對。
“康泰發燒了,快拿體溫計和藥來。”
看到兩個弟弟醒來,謝奕瀟趕緊吩咐,手裡卻是緊緊的摟著弟弟,不捨得放開一分一秒。
司徒星玄趕緊找到了醫療箱,接著從裡面取出了水銀體溫計,遞過去將在大哥懷裡的康泰胳膊開啟,夾在了他的腋下。
一旁的魏戚也是緊張的不行,去倒了熱水和涼水混合起來準備給弟弟喂藥。
兩人眼的不眨的盯著被大哥抱著的康泰,緊張的要命,最後體溫計被拿出來,在燈光下看一眼竟然四十度了!
這個溫度讓謝奕瀟三人都嚇得要死,魏戚趕緊拿了退燒片,是常備的心理痛,司徒星玄在一旁幫忙把弟弟扶起來,接著用溫水給他餵了藥。
恐懼和被拋棄的壓力讓仇康泰在發燒,他燙的嚇人,讓謝奕瀟抱著他的手都在顫抖。
“大哥……好痛……”仇康泰呢喃著,聲音小的要命,有氣無力的感覺聽著就讓人無比心疼。
孤兒院的孩子最害怕的就是生病,康泰從小身子骨就沒有其他人那麼好,或許是雙胞胎的緣故,哪怕是對上仇嘉,康泰也是更加瘦弱一些。
當年他們開始懂事的時候,發現自己需要一個真正的名字。
乾爹親自為大哥起名謝奕瀟,而其他孩子也是不太好意思的希望能夠從乾爹那裡得到一個名字,但是不是誰都能夠姓謝的。
魏戚本來被叫做魏仔,後來乾爹給他起名為戚,據說是一種武器,而錦書則是信件的意思。
司徒星玄的名字則是乾爹某一日據說在賭場認識了一個外頭來的算卦的,能掐會算的,所以就有了這個名字。
到了龍鳳胎的仇嘉和仇康泰這裡,兩人親自為自己選了仇為姓氏,乾爹為阿妹起名為嘉,他們知道是美好的意思,而康泰,則是希望康泰健康安泰。
如此簡單的想法,可每次孤兒院裡總是生病的人也是康泰,這會兒看著弟弟燒的迷糊,渾身發熱,甚至頭髮絲全都粘著汗液,更是讓謝奕瀟心疼不已,摟著弟弟貼近自己的身體,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哄他才能夠讓他不那麼痛苦。
孤兒院的這些孩子們互為半身,他們默契隱瞞了自己卑劣的面孔,卻又互相默契的懂得對方的卑劣,並且接受幷包容。
仇康泰覺得腦子快炸了,疼的要命,嘴裡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不斷的把哥哥們叫一個遍。
“二哥二哥……三哥……星玄……大哥……”
還有嘉嘉,他彷彿回到了幼時最無助的時候,明明應該感受到快樂,卻是在這般的喜悅之中墜入深淵。
溼潮的熱意和呢喃讓魏戚紅了眼睛,他低聲輕輕詢問大哥。
“我去叫乾爹?”
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康泰生病,或者是其他人生病,他們都會勸自己忍忍就好了,跟哥哥們在一起慢慢會好的。
可是現在知道乾爹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就忍不住開始弱小,忍不住開始尋找一個安心的依靠。
魏戚是真的看著弟弟心痛,他的嫉妒讓他明白今天經歷的一切對於康泰來說是多麼的苦痛。
失去理智的想要去討好乾爹,結果被厭惡,一轉眼卻發現他根本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乖乖的站在那裡就能得到乾爹的偏愛和注視,所有的貪婪和討好都成了無理取鬧。
這對他來說何其痛苦?
謝奕瀟搖頭,輕輕撥弄弟弟溼漉漉的髮絲,輕聲道。
“乾爹已經睡了,不要打擾乾爹了。”
他伸出手接過司徒星玄遞過來的溼毛巾搭在仇康泰的額頭上給弟弟降溫,盯著康泰的臉紅的滾燙,用冰涼的手心貼過去給他降溫。
司徒星玄站著看了一會兒,只是說了一句下樓燒水,便從房間裡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床上的仇康泰被謝奕瀟和魏戚護在中心,因為發燒而痛苦猙獰的面色慘白,一層層的薄汗甚至透過睡衣蔓延到了兩個哥哥的身上。
這模樣零魏戚忍不住自責不已,狠狠的拍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大哥,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當時就叫了城寨的人過來就好了,也不會把馬西城帶回來讓乾爹生氣,還讓康泰發燒了,我沒保護好他。”
他們是康泰共同的哥哥,在弟弟出事之後的第一時間便是自責愧疚,這就是天性使然。
有些時候康泰像是他們臆想中的另外一個自己,也能夠肆意的跟乾爹鬧騰,像是乾爹真正的孩子一般。
“這不怪你,乾爹也沒有生氣,他不氣康泰。”
謝奕瀟搖搖頭,輕輕的換了另外一隻手去貼康泰的臉頰,嘴裡說的話是真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乾爹有在偷看康泰。”
如果真的生氣的話,就不是這種情況了,乾爹不會偷看康泰的情況,乾爹生氣的模樣他們都見過,所以謝奕瀟很肯定乾爹今天沒生氣。
只要過了今晚,他們肯認真的道歉,認真的教康泰知道香江的危險,乾爹就會原諒康泰的。
魏戚點點頭,無比相信謝奕瀟的任何說法,也伸出手來,他被仇康泰發燒的事情嚇得手都在發抖,此時冰涼的很,剛好貼在弟弟臉上給弟弟降溫。
可看著燒迷糊的仇康泰,魏戚還是湊過去,低著頭輕輕的抱怨著。
“康泰你簡直是太壞了,只要一直跟乾爹在一起不就好了?為甚麼非要做那麼多呢?”
為甚麼非要去確定乾爹的偏愛呢?
你看你,把自己弄的那麼狼狽,又痛又傷,值得麼?
乾爹不需要我們自作主張的去做甚麼事情討好他,只需要聽乾爹的話,乾爹讓我們做甚麼,我們照做就是了,只要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麼?
謝奕瀟聽著魏戚如此抱怨,卻也明白弟弟的意思,他們所有人誰不是一樣的?
不知道如何才能夠讓乾爹看得見,所以每個人都在用企圖傷害自己的行為來確定乾爹的在意,乾爹的偏愛,這已經成為了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能,融入了骨血之中。
司徒星玄帶來了熱水上來,還做了冰水,用冰水泡了新的毛巾之後,重新蓋上仇康泰的額頭。
只是本該降溫的仇康泰竟然還是渾身滾燙,時間來到了凌晨一點鐘,他的身體還是發燙的厲害,甚至又開始說胡話,嘴裡亂七八糟的喊著乾爹,喊著每一個人的名字,這下謝奕瀟也害怕了。
“我去找乾爹。”
他毫不猶豫起身來,離開了房間朝著乾爹的臥室走了過去,到了門口毫不猶豫的敲門。
謝明晏本就睡得少,這會兒也沒甚麼睡意,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從規律中確定是長子謝奕瀟,他眉頭一皺,起身來去開門。
誰出事了?
他開啟門,便看到了謝奕瀟那雙被擔憂和恐懼佔有的眸子,他甚至一把拉住了謝明晏的手,聲音都嚇得顫抖。
“爸爸,康泰發燒了,吃了藥之後一直無法降溫,爸爸你去看看他吧?”
謝奕瀟祈求著爸爸,他也才十八歲,在弟弟遇到病痛無法解決的時候也會六神無主,明明自己身上傷那麼多,卻更加擔心十六歲的弟弟。
“我去看看。”謝明晏拽住他顫抖的手,輕輕拍兩下,讓這個長子別那麼害怕。
一個動作就讓謝奕瀟無比的安心,跟在爸爸的身後進了他們的屋子。
謝明晏進了屋子,便看到了躺在床上被裹著毛毯的仇康泰,走過去彎腰伸出手摸一摸他的額頭,發現上面還有溼軟的汗液,有一種黏膩擦不幹的感覺。
“乾爹,康泰吃藥兩個小時了,體溫四十度還是沒降下去。”
魏戚也是緊張的不行,可看到乾爹那一秒,就莫名的覺得有了一個依靠,謝明晏點頭,直接卷著這毛毯就把人抱起來。
“下樓叫阿忠,直接去聖堡祿私家醫院。”
他抱著人,感覺這小子輕的像是一片羽毛,十六歲的孩子個子不低,這體重倒是太輕,不知道平時飯都吃哪裡去了。
謝明晏真是沒想到就給這臭小子放了個狠話,對方就能把自己搞生病,這會兒隔著毛毯都感覺懷裡的身體滾燙,謝明晏沒空多說別的。
眾人下樓,阿忠也已經被司徒星玄叫了起來,已經CALL了電話到聖堡祿私家醫院那邊,接著眾人便上車直接開向聖堡祿醫院。
本來應該三十分鐘的車程,在夜裡又加速,十五分鐘就到了,下了車之後,謝明晏直接把仇康泰從車裡抱出來,跟抱孩子那般摟著,他這麼大一隻蜷縮在謝明晏身上,頭完全貼在謝明晏的脖子裡。
他似乎感受到了乾爹的存在,整個人緊緊摟著謝明晏的脖子。
下了車直接去急診室,那邊已經有醫生提前等在這裡,再次測量了體溫之後,醫生便開始安排藥了。
“要打點滴,打完降溫之後就能走了。”
醫生交代著,已經跟護士去準備點滴了,謝奕瀟看乾爹坐在那裡抱著弟弟,便伸出手來將仇康泰的一隻手拉過來控制住,護士過來,成功的將點滴給仇康泰掛上。
閉著眼睛靠在謝明晏身上的仇康泰疼的皺眉,但是卻沒有反抗,渾身無力的任由護士動作。
掛好點滴後,為了防止弟弟亂動,謝奕瀟還抓著仇康泰扎針的手不鬆開。
謝明晏坐在那裡,只覺得懷裡這孩子實在是太輕,沒甚麼重量,摸起來也沒甚麼肉,其他三人焦急的盯著那逐漸減少的鹽水,一個個還穿著睡衣來不及換。
過了十幾分鍾,魏戚主動開口。
“乾爹,要不讓我抱著康泰吧?”
他怕乾爹累到,這會兒蹲在了謝明晏面前,輕聲提議。
發燒是小問題,不用安排住院,只需要在這個診療室把點滴掛完降溫就行,謝明晏垂眸看他,挑眉。
“難道我抱不動?”
這話倒是有了幾分親密的感覺,讓魏戚莫名的放鬆下來,忽然有了幾分膽大包天的仰著頭,就這樣把手偷偷的放在乾爹的膝蓋上,輕聲道。
“乾爹,我替康泰給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生康泰的氣,白天的時候是我跟康泰一起發現了馬西城,本來我是想把他交給城寨的人,可……”
“可是你想讓我給康泰一個教訓,讓他別這麼自以為是了,別給家裡添亂,是麼?”
他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謝明晏已經打斷了他,魏戚的聰明謝明晏自然是明白。
被幹爹看穿,魏戚也是咬咬唇,又後悔又難堪。
“我以為乾爹只是會給康泰一個教訓,如果康泰有錯的話,是我的錯,乾爹你也罰我吧,康泰他之前的傷好不容易好了,現在又發燒……”
他維護弟弟,謝明晏倒是不意外,只是對這孩子還算是滿意,至少他看到了危險之後明白危險的來源是哪裡,該如何解決。
“乾爹,我是哥哥,我也沒有管好康泰,讓他惹乾爹生氣,乾爹要罰就一起罰我,不要不理康泰。康泰他只是想讓乾爹開心。”
司徒星玄也蹲在了乾爹面前,他屈膝半跪,將錯誤也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雖然年齡也就比康泰大一歲,但是他也是哥哥。
謝明晏垂眸掃視兩人,從未有這麼一刻如此清晰的感受到這幾個孩子的互相在意,卻是語氣平靜。
“都起來吧,在醫院裡這樣有甚麼意思?康泰是你們養出來的,他甚麼模樣你們不是心裡最清楚?”
“能讓康泰犯下這麼一個錯誤,是他一個人的愚蠢麼?”
其實是一群人的過度包容造就的,謝明晏抬頭,任由仇康泰還貼在自己的脖頸上,看向擔憂弟弟的長子。
“奕瀟,你是哥哥,你覺得康泰的錯,是誰的錯?”
謝奕瀟頓時啞然,兩個幾乎是跪在謝明晏身前的魏戚和司徒星玄也頓時心頭一駭,竟然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康泰如此輕而易舉的犯錯,是他自己的錯,還是他們所有人的放任?這是一個讓人沉默又不用回答的問題,一開始就寫好了答案。
阿忠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覺得很怪,今天白日出去的時候白爺看著很生氣,可是現在又親自抱著康泰問診,哪裡像是不在意的樣子?
只是白爺的這幾個崽都是一條心,倒是兄友弟恭了,可白爺豈不是被架起來?
魏戚和司徒星玄被謝明晏掃了一下腿,兩人這才起身來,只是面色凝重,也在考慮乾爹的話,他們或許不該如此總是放任康泰。
半小時之後,仇康泰的體溫完全正常,可是人還是要賴在謝明晏身上,臉色恢復了正常,雖然體溫還是偏高,不過至少看著是沒事了。
又過了半小時,打完了點滴,謝明晏直接用毛毯裹住了仇康泰,抱著人上了車,這一次回去的路上,無論是謝奕瀟還是魏戚,他們都沒有說話,他們都在想幹爹的話。
康泰犯錯,是因為他們太放任麼?是他們故意驕縱麼?康泰這個模樣,是他們故意把他養成了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麼?
這個答案几乎好像是不用思考,三個人心中有數。
他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等回到了別墅裡,仇康泰還是粘著謝明晏不放開,哪怕是生病了在睡夢裡,也能夠憑藉第六感找到最為安心的存在。
謝明晏也不會跟生病的人一般計較,抱著人上了樓,看著後面跟著的幾個低頭垂目的傻仔,說道。
“你們去休息吧,康泰今晚跟我睡,我照顧他。”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謝奕瀟等人先是一愣,接著就趕緊點頭表示知道了,三人就這樣呆愣愣的目送乾爹帶著康泰去了臥室。
要是以前魏戚肯定會說兩句酸話,可現在卻滿腦子都是乾爹的話,謝奕瀟作為最大的哥哥,這會兒也在反思自己,三人回到了臥室裡躺下,沒了康泰,三人躺在一張床上。
這個時候謝奕瀟本應該說一些甚麼安慰兩個弟弟,可是一張嘴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疲憊不堪的身體還有被幹爹戳破的真相,讓他不知道該說甚麼。
“乾爹已經原諒康泰了。”
他最終還是說了這麼一句,魏戚和司徒星玄卻是沒回答,只是轉頭把自己埋在了大哥懷裡,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夠完全的安心。
三人默契的閉上了眼睛,只是能不能睡著就不一定了。
這會兒都三點多了,謝明晏將裹著毯子的仇康泰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剛躺在床上仇康泰又擠了過來,把自己擠到了謝明晏的懷裡。
看著這臭小子降溫之後還有些滾燙的像是火爐,沒好氣的捏捏他的鼻子,一直到看著他快呼吸不上來了才鬆開手,樂呵起來。
作為一個金牌經紀人,其實謝明晏不會當爸爸,可是他當過兒子,也知道如何當兒子,還有遇到的某些倔驢藝人,也要給這些藝人當爹當兒子,謝明晏手拿把掐。
既然是已經打算將這六個小崽子放在身邊培養,這性子自然是要好好磨一磨,總不能一直慣著,也不能看到孩子犯了錯誤就丟掉,那不是養孩子,那是養寵物。
就算是養寵物,寵物犯了錯也不該隨便丟掉才對。
康泰貪財,那是因為得到的錢太少,只要給的足夠多,那他的貪婪就會慢慢的化為慷慨,這就跟小孩子小時候要適當的吃一些零食是一個概念。
只要家裡放足夠多的零食,他就不會到外頭盯著別人的零食去偷去搶,去眼巴巴的羨慕別人,然後自己也丟臉都到外頭。
謝明晏盯著眼前這張稚嫩的臉,只有睡著的時候顯得天真無邪,被自己腦袋裡的比喻給逗笑了。
結果懷裡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毫無預兆的對上了謝明晏的笑,仇康泰愣了一下,他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呆愣愣的看了一會兒,又眨眨眼,一雙杏眼茫然到聚焦。
“果然是做夢,乾爹怎麼會笑?”
他有氣無力的嘟囔一句,又閉上了眼睛,一秒鐘之後睡著了。
這一幕搞得謝明晏臉上笑容更多,他是沒有甚麼睡意了,懷裡摟了一個滾燙的火爐誰能睡得著?
關掉了床頭燈,謝明晏閉上眼睛假寐,想著之後事業的發展,來到香江事情做了不少,開了公司,認識了14K的人,處理了富義安的人,還攀上了杜爺,這一切都來的剛剛好。
其實……馬西城能換來杜爺的庇佑,讓謝明晏還是很滿意的。
他躺著沒睡覺,呼吸倒是平穩,只是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懷裡的人開始動彈掙扎,仇康泰渾身又開始發燙,把手從毛毯裡伸出來,接著整個人貼到了謝明晏身上,試圖去汲取冰涼的溫度
他身上又有了溼汗,小腦袋湊在謝明晏脖子裡把溼漉漉的汗液蹭到了他身上,在這樣的發燙之中熱醒,迷迷糊糊的醒來,先是感受到了完全跟哥哥們不同的身體,接著渾身僵硬在那裡。
仇康泰聞到一種跟沐浴液不一樣的薄荷味,帶著菸草的香,他僵硬著身子慢慢的抬起頭來,接著看到了正在假寐的謝明晏。
他竟然跟乾爹睡在一起!!!
欣喜一下子灌溉了他的全身,但是後知後覺的委屈又讓他癟癟嘴,忍住了想要瞬間充滿眼眶的淚,在這樣一片暗色之中目光注視著乾爹的模樣。
他就這樣緊盯謝明晏這張假面,潮溼的崩潰伴隨著呼吸襲來,抱怨的承諾已經呢喃出口。
“爸爸,我也想當一個好孩子的,想當爸爸最乖的崽。”
他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了這樣的話,含淚的眼睛笑著,在黑暗中描摹著乾爹那虛假的面孔。
“爸爸今天給我準備了一屋子的鈔票,我其實很開心的,開心到心都痛啦~”
他說著自己的感受,只有在眼前這個男人在睡夢中的時候才敢去叫爸爸,不是平時故意撒嬌時叫的老豆,心跳的燥熱彷彿跟眼前人同頻,仇康泰偷偷的用手去觸控謝明晏的心口,放了上去。
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十分好奇認真的問自己的爸爸。
“爸爸,為甚麼人開心的時候會心痛呢?”
他不明白,又不知道該問誰,只能夠在這樣的黑夜之中描摹著爸爸的心跳,問出這個想不通的問題,企圖弄懂這個問題的答案。
謝明晏沒有說話,只是聽著仇康泰自言自語,呼吸平穩似乎依舊在睡夢之中,卻是知道今天自己在屋子裡放的鈔票有了成效,仇康泰已經知道去分清甚麼才是最重要的。
他應該學會任何時候都把自己和家人放在最前面,其他東西都是身外之物。
仇康泰的清醒只是一小會兒,他軟軟的問了幾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謝明晏這才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去看著這個才十六歲的孩子,心中嘆然一聲,換了個姿勢把他摟好繼續睡覺。
有些問題不需要回答,也不需要答案。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謝奕瀟三兄弟自然是早早的起來下樓去準備早餐,而仇康泰睜開眼睛那一刻看到乾爹,直接嚇得從床上跌落在地,捂著疼痛的屁股坐在那裡震驚的看向乾爹。
昨晚的柔軟無助彷彿像是幻覺,這臭小子又是一副欠打的模樣,嘴裡叭叭道。
“乾爹我怎麼在你這裡啊?”
謝明晏似笑非笑的暼他一眼,只說。
“你昨晚發燒了,一直喊著乾爹不要丟掉我。”
仇康泰頓時臉上發燙,這一次不是發燒,是真的被幹爹臊的臉通紅,這種話他覺得對乾爹說好惡心啊!自己發燒燒傻了麼?
他本來想頂嘴說幾句我才沒有乾爹做夢這種話,可轉念一想,昨晚自己發燒了!乾爹把自己帶到房間裡了!這是是乾爹的房間!他跟乾爹一起睡!
所以……乾爹原諒自己了!!
想到這個,仇康泰也不覺得丟臉了,又是眼巴巴湊到了謝明晏跟前,看乾爹從床上起來,就故意蹲著要去蹭乾爹的膝蓋,嘴裡叭叭叭的道歉,簡直是得寸進尺。
“所以乾爹你昨天生我的氣,今天是不是原諒我了?我真的真的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有任何時候不聽話!也不會私底下做甚麼小動作!”
“聽乾爹的話!聽大哥的話!聽二哥的話!聽三哥的話!聽四哥跟嘉嘉的話!聽全家人的話,當一個最乖的孩子!”
他已經知道自己獲得了乾爹的原諒,這會兒舉著手開始保證,把全家人數一遍,癩皮狗的樣子讓謝明晏不想理他,抬抬腳讓對方離開,帶著幾分嫌棄。
“趕緊找你大哥換衣服,昨晚你一直出汗,都臭了。”
催促著對方離開,仇康泰這才歪著腦袋低頭聞了聞身上的睡衣,頓時眉頭緊皺的露出嫌棄自己的表情。
“乾爹!我這就去換衣服!!!找大哥啦!!!”
他蹦蹦跳跳的留下一個活潑的身影離開,謝明晏這才起身脫了衣服,打算衝個澡,跟仇康泰睡一晚上他也臭了。
有些話不必說開,聰明的孩子自有答案。
從乾爹臥室離開的仇康泰,一出門就碰到了剛好上樓過來看看的小謝奕瀟,立刻撲了過去,像是小鳥入懷一般抱住了自家大哥。
“大哥!”
他神清氣爽,沒了昨天晚上的滾燙慘白,謝奕瀟接住弟弟,先是摟一下,下一刻用額頭貼一貼仇康泰的額頭,確定弟弟的體溫正常,這才笑道。
“不燒了,現在有哪裡不舒服麼?”
被大哥關心,仇康泰嘴裡嘟囔說沒有,但是不肯放開謝奕瀟,在他脖子裡蹭來蹭去好一會兒,是不擔心被大哥嫌棄的。
“大哥你真好,我有你跟其他哥哥真的很好,乾爹原諒我了,我昨晚讓大家擔心了吧?”
他也知道自己每次生病都要把整個家搞得天翻地覆,把所有人嚇到不行,而這一次卻不一樣,謝奕瀟拍拍弟弟後背,輕聲道。
“是嚇到了,不過乾爹昨晚連夜送你去醫院打吊瓶,以後下雨不能不不打傘了,走吧,去換個衣服下樓吃飯。”
謝奕瀟摟著好起來的弟弟回臥室,幫著弟弟挑選了衣服,親自看著他換上這才帶著仇康泰下樓。
謝明晏下樓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在等著了,今天的餐點還是挺豐盛,不過這幾個孩子都跟鋸嘴葫蘆一樣沉默,謝明晏也享受這樣少有的安靜,這頓飯倒是吃的舒坦。
早餐之後魏戚和司徒星玄還是要去長源大廈監工的,仇康泰這病號理所當然的留在了家裡,被盯著吃完藥之後開始給不搞么蛾子,安安穩穩的在客廳裡給謝奕瀟換藥。
兩人就這麼坐在沙發裡,謝明晏開啟了今日晨報在看,發現上面竟然刊登了前幾天仇嘉的照片,不過說法變了,說未來港星謝嘉拿到恆和珠寶代言,星途璀璨之類的,總之,為了賣仇嘉的美色也是拼了。
阿忠倒是有些看不懂白爺的這一家子,這一場病白爺就原諒康泰了?還真是心軟啊!
他也給自己上完了藥,這會兒實在是好奇,好幾次欲言又止的看向謝明晏,謝明晏舉起報紙,擋住他的臉,扭頭看向阿忠。
“幹嘛?”
阿忠本來站在謝明晏背後的,這會兒不自覺的低下身子來,被問了之後本能的就說出了真正的想法。
“白爺,為甚麼康泰犯錯,就這樣原諒他了?”
不給康泰一些教訓?
阿忠這是道上思維,謝明晏笑了,他慢慢的放下晨報,看到仇康泰故作穩重的在幫大哥上藥,謝奕瀟也低頭笑著,偶爾波弄一下弟弟的頭髮,像是兩隻互相舔毛的小狗。
他又舉起報紙,聲音有幾分悠閒的打趣。
“你如果養狗的話,小狗犯了錯,你是教訓它還是要把它直接丟掉?”
阿忠聽罷,心說這養兒子跟養狗能一樣麼?
可實際上客廳就那麼大,謝明晏這話雖然說的輕飄飄,可一旁正在被弟弟上藥的謝奕瀟馬上紅了耳根,仇康泰剛想抬頭瞪一眼乾爹,沒想到乾爹把他當狗養了!
結果被大哥拍拍腦袋,也不敢再去反駁,只得乖乖繼續上藥,只是嘴上哼檸哼嚀的,讓謝奕瀟忽然覺得乾爹說挺對的,康泰真的像是小狗狗一樣好哄。
仇康泰為了表示自己的乖巧和孝順,給大哥上完藥之後,竟然是從廚房拿了葡萄出來,一屁股坐在了謝明晏身邊。
“乾爹!吃葡萄!”
他剝了葡萄皮露出裡面的果肉,直接送到了乾爹嘴邊,殷勤備至,謝明晏一看他,就發現這臭小子滿臉寫滿了‘你看我孝順吧?’幾個大字。
也不慣著他,低頭把葡萄吃掉,換一張報紙。
“繼續剝。”
你別說,仇康泰手指很長,剝葡萄倒是手到擒來,本來只是想給乾爹吃一個聊表心意,結果沒想到成了乾爹的長工,只能乖乖繼續給乾爹剝葡萄,剝完葡萄剝核桃,剝完核桃剝花生,足足累了一整天。
阿忠看了一整天白爺被仇康泰百般討好的模樣,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不過之後的兩天倒是太平的很,謝奕瀟和魏戚不再瞞著兩個弟弟關於香江的事情,這裡跟奧港畢竟不一樣。
在奧港的時候他們永遠生活在孤兒院的範圍內,少有向外探究的時候,可是來到香江就是要闖新世界的,外面都是危險,讓兩個弟弟提前瞭解人心險惡還有江湖規矩這是必然的。
而謝家看似太平,外頭卻已經十分的不太平。
馬西城被抓了!馬西城的一億三千萬港幣全都落入杜爺手中,而且傳言馬西城雖說是四九城寨抓的,但是不是狂雲的人抓到的,而是白爺的幾個小崽子!
虎父無犬子啊!就連14K的潘長勇和蔡廣明兩人聽到這個訊息也是震驚無比,想不到那幾個看著如同繡花枕頭一樣的小傢伙能抓到馬西城!這白無常的命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白無常投誠杜爺,杜爺成了他的靠山,富義安留下的這些人這兩天都已經散完了,白無常啊白無常,這還真是個棘手角色!”
蔡廣明苦笑著感慨,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有看走了眼的時候,早知道這白無常如此厲害,自己何必要得罪對方?
“以後香江誰想動他,不都是要提前看一下杜爺的面子?而且他背後的人到底是誰還不清楚呢。”
潘長勇坐在那裡,包紮的跟個木乃伊一樣,渾身都是纏著白色紗布,雖然都不致命,但是身上留下一道道刀痕。
“白無常那些崽子們,你還真被他們那張奶油小生的臉騙了?也不看看當時三百多人圍著白無常,他那個大兒子謝奕瀟都沒有被砍死,還有前幾天打我的三個,那手段那動作,哪個像是沒練過?”
輸在這種人手裡,潘長勇認了,有眼不識泰山,人家願意放他一馬,潘長勇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
蔡廣明不說話,倒是潘長勇又提到。
“阿虎私底下收了不少富義安的人,還有蛇仔,跟著到白無常身邊幾天,心也野了,以後不要吩咐他們做事了。”
能在江湖上當老大的,哪個心思簡單?潘長勇自然是看出了阿虎已有攀附白無常的心,卻也看在兄弟一場的份兒上,不至於動手,只是私下一些事情不會讓阿虎知道了。
“嗯,回頭還是要請白無常多多聚會,潘老弟,你說的對,咱們總不能跟錢過不去。”
江湖上的人 ,不都是私底下打打殺殺,真正見了面,還是要和和氣氣的。
除了14K的人,香江其他社團也已經聽聞白無常這個名頭,白無常一見生財,說的是謝明晏那神乎其神的賺錢手段,當然,白無常一夜對戰三百人也在香江的江湖上傳開了。
不僅僅是那些大佬知道,就連路邊的馬仔見面了,這幾日談天說地聊起的就是白無常,聊起的就是馬西城被抓,總之是十分的神乎其神了。
唯一比較默契的,是所有人都明白,這位從奧港過來香江開公司的白無常,可不是誰都能得罪的人。
外頭江湖人打打殺殺,這些似乎跟淺水灣影視基地這邊毫無關係,在影視基地的訓練中心,二十多個佳麗一睜開眼睛就是日日訓練,而今日,香江小姐的總負責人黃雅琳帶來了一個最新的訊息,直接在眾多佳麗心中炸開。
“明晚由四九城警署總警司杜振傲司長牽頭,將會在淺水灣影灣園舉辦一場保良局慈善捐贈晚宴,各位佳麗,你們的第一個戰場已經來到!慈善晚宴現場將會有許多記者,能不能一鳴驚人,就要看你們的實力了!“
竟然是慈善晚宴!!!
在場所有參加比賽的佳麗又是驚訝又是驚喜,畢竟慈善晚宴就代表了進入另外一個圈層的入場券,一般來說都是真正能夠拿到冠軍亞軍季軍的香江小姐才會有機會參加這樣的慈善晚宴。
可這一次,她們這些參加香江小姐的佳麗們,竟然才訓練一週,就可以參加慈善晚宴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9點見!感謝大家評論,評論有紅包哦!明天慈善晚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