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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016章 萬字更新!求首訂麼麼噠!……

2026-05-31 作者:江湖不見

第16章 第016章 萬字更新!求首訂麼麼噠!……

可惜這樣的歡欣鼓舞沒有興奮多久, 水翼船速度極快,本來在甲板上吹風看海鷗的幾個小崽子們很快回到了二樓的頭等艙,只是康泰看著不太好, 被幾個哥哥連拖帶拽的。

他臉色慘白, 捂著嘴遮住半張臉,整個身子都被謝奕瀟半抱半拖, 原本應該亮如晨露的杏眸此時也息了火,半眯著泛出幾分委屈巴巴來。

謝奕瀟不知道這是甚麼情況,護著弟弟坐在了位置上, 一旁的魏戚也懂事的趕忙給弟弟倒了水,又小心翼翼的餵過去。

仇康泰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生理性的不適讓他的眼睛裡馬上溢位淚珠來,染溼了睫毛後看著更是惹人憐愛。

只是一張臉哪怕喝了水後, 還是如同褪色的宣紙, 皺巴巴又白的嚇人。

“康泰。”謝奕瀟急的額頭多了幾分冷汗, 孤兒院的孩子, 最怕的就是生病。

謝奕瀟這個哥哥最害怕下面的弟弟妹妹們生病, 感冒發燒也好, 其他的病痛也罷,都足以讓他坐立難安。

“哥,我沒事。”虛弱至極的聲音從仇康泰嘴裡吐出, 他捂著嘴,生怕自己手撒開就要吐在船上。

搖晃的船明明速度很快, 可是卻讓仇康泰只覺得昏頭昏腦, 天旋地轉,胃裡好似也開始跟著一起翻騰起來,恨不得把裡頭的東西都倒出來一般。

他……是生了甚麼病?

心頭這般猜測, 可另外一隻放在身側的手卻不自覺的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試圖緩解這樣的症狀。

他不能生病,生病的孩子很麻煩的,乾爹會討厭的。

一旁的司徒星玄已經看到康泰的動作,站過去他的椅子旁邊掩飾另外那邊乾爹的方向,仇嘉也是愁容滿面。

“是不是上船之前吃甚麼髒東西了?”她說完,還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自己的小包包裡掏出了最時興的棒棒糖。

“要不然小哥你吃個糖看看會不會好一些?”

白錦書偷偷的扭頭瞥一眼乾爹和阿忠哥,他們兩個正在看窗外的風景,似乎在聊甚麼,應該注意不到這邊才對,康泰這是怎麼了?

“……不想吃。”康泰搖搖頭,看著還是面如金紙,“想吐。”

他此時渾身無力,想吐,雙手軟綿的跟麵條一樣,好像使不上力氣了,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自打他吃飽之後就沒有過了,而且肚子裡翻江倒海疼得厲害,腦袋也開始嗡嗡作響。

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聽修女說過,小孩子生病了,吃不下東西就會死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不知道自己得了甚麼急病,手軟弱無力的去到了大哥的手心,被謝奕瀟緊緊捏住。

“大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嗡裡嗡氣,說話都沒了力氣,軟弱中又帶著幾分恐懼,那雙杏眸盛著一汪淚,悽悽慘慘,悲悲切切。

一瞬間讓低頭聽他說話的謝奕瀟頓時紅了眼睛,看著懷裡如此虛弱的弟弟,明明昨天兩人還對打,這會兒不過上船二十分鐘的時間,便已經看著像是被掏空了精氣神。

“哥不會讓你有事的,乾爹在,我找乾爹。”謝奕瀟也不過十八歲而已,他懂的東西也很少,這會兒急的聲音哽咽。

他不知道弟弟這是怎麼了,但是他知道找乾爹肯定可以解決的!任何時候,只要乾爹在,任何問題乾爹都可以幫他們解決的。

“我……我……”我不想讓乾爹討厭我,覺得我是個病秧子。

仇康泰還想說甚麼,可喉頭的反胃充斥過來,一下子擠得他趕緊緊緊捂住嘴巴,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眉頭擰到了一起,鬢角細密的冷汗染溼了髮絲,貼在臉頰上,有一滴淚忽的落下來。

司徒星玄伸出手來,快速的幫弟弟擦掉,彎下腰貼近仇康泰,聲音也在抖。

“乾爹在,你一定會沒事的,康泰,你的名字是乾爹給的,你一定可以健健康康長命百歲的活著。”

他如此篤定,平時最不會說話的人,說出來的是一連串的好詞。

仇康泰想擠出來一個笑容,可那雙含淚的杏眸只是軟軟的看著哥哥,心說其實這樣死了好像也沒那麼怕,就是好難受啊,渾身無力,肚子裡像是有人在倒騰。

白錦書急的也開始掉眼淚,他擠過來低著頭看被大哥抱著的康泰,眼淚吧嗒噠的落在仇康泰捂著嘴的手上,看到康泰捂著嘴的手指都在泛白,指頭用力的彷彿要將臉頰捏碎一般。

想伸出手去把對方的手摳出來,只是被康泰拒絕。

這邊幾個人開始上演生離死別,那邊謝明晏悠然的跟阿忠欣賞著窗外的美景,這可是活生生的1988年的水翼船啊!

從奧港到香江也就一個小時就到了,如今船隻在海面上掠過,外頭是清晨鳴叫的海鷗,看起來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阿忠啊,以後跟著我委屈不委屈啊?”謝明晏開始逗阿忠。

別看阿忠整個人看著壯碩的很,面板曬的黝黑,兩隻露出來的膀子上紋著對視的猛虎,就連臉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可實際上……他才二十歲。

比起長子謝奕瀟,阿忠不像是大了兩歲,倒是像大了二十歲都不止。

“乾爹讓我跟著誰,我就跟著誰,白爺,您可不知道,您白無常的名頭已經響徹整個半島了,不少賭客都偷偷想找您,就連14K裡不少叫得上名頭的大佬也想找您,不過都被平哥攔下來了。”

阿忠為摩大佬賣乖,提起這個謝明晏也明瞭,笑眯眯的點頭。

“摩大佬做事就是地道!”他拍拍阿忠的肩膀,“你放心,既然摩大佬讓你跟著我,我自然是不會讓你白白為我做事,等到了香江,每個月我給你這個數,畢竟阿忠你手底下那幾個小的也要吃飯嘛。”

他伸出掌心,比出一個五,意思是一個月給五萬港幣,不止是給阿忠,還有阿忠帶來的那些馬仔。

摩大佬沒打算放過謝明晏,給了淺水灣的別墅,阿忠跟著之外,他手底下有十幾個馬仔一同去香江,也是必要的時候幫著謝明晏出來一些人,畢竟阿忠代表的可是14K的人。

“謝謝白爺。”阿忠不太會說話,他當初能當上義子,純靠打架厲害,他當初也是香江人,在武館當學徒,後來拜了碼頭進了14K,一步步從底層爬到了摩大佬的義子,算14K的紅棍打手,也是不易。

在半島賭場這邊,義父不會直接給他錢,一般都是讓他帶著手裡的馬仔去處理一些特殊的人或者事情,得到的錢兄弟們分了。

像是白爺這種按月給的,果真是財神爺了。

而且白爺這意思,就是五萬照常給,要是用他們兄弟們做事情還要給紅包,果真是財大氣粗。

謝明晏卻是先禮後兵,收回了手後,又隨意的提起。

“雖說我在半島是做荷官的,可我這幾個崽可都是乖乖仔,長這麼大我都沒讓他們去過半島,都是一等一的乖,也省了我這個當老豆的許多事,阿忠你說是吧?”

阿忠瞬間明白這位白爺的意思,白爺雖然是荷官,可他討厭賭狗。

“白爺放心,這次我帶來的十三個馬仔都是我武行出來的弟弟,都有過命的交情,從來不碰賭博那玩意,都想著好好攢錢以後娶個老婆,生兒育女過上太平日子,都不是渾人。”

謝明晏挑眉,不知道信了沒,不過這個時候就看到幾個小崽子朝著自己過來了。

剛剛在甲板上還玩得開心鬼叫呢,這會兒一個個走路畏畏縮縮的像是遇到甚麼事兒一樣,讓謝明晏撇過去。

謝奕瀟和魏戚將仇康泰擠在中間扶著,白錦書和司徒星玄還有仇嘉跟在後頭,謝明晏察覺到康泰這臭小子臉色難看,這慘白模樣面無血色,而且嘴上還有捂著留下的痕跡。

這臭小子暈船了?

他這才想起他還隨手買了暈船藥,此時倒是派上用場了。

一行人走過來,阿忠也看了過來,但是沒說話,總覺得白爺跟他這些義子關係很奇怪,這口頭上說是義子,實際上跟養親兒子有甚麼區別?

這個十六歲的小崽子是不是暈船了?看著不太好?

第一次坐船的阿忠也難受過,知曉這暈船的厲害。

謝明晏已經起身來了,走向幾個孩子,發現謝奕瀟額間有冷汗,目光急切又帶著懇求。

“乾爹,康泰不舒服。”

一旁的魏戚也趕忙點頭,被兩人拽起身的仇康泰渾身軟綿綿,努力的站著,只覺得又是頭暈乎乎的,看著眼前的乾爹都彷彿在旋轉,來不及掩飾的脆弱便從那杏眸裡跳出來,委屈無比的控訴眼前人。

“……”他不敢說話,怕直接吐出來,只能用沾染著水光的睫毛努力眨啊眨,想看清楚乾爹的模樣。

哼!下輩子他還要當乾爹的崽,到時候當親崽氣死他!!!

“哦?不舒服?”謝明晏可不知道一個小小的暈船就能把這幾個孩子折磨的生離死別,剛走過來,魏戚就開始使壞。

他忽然一鬆手,仇康泰半邊身子沒了依靠,便直直的朝著謝明晏撲了過去,謝奕瀟根本就來不及使勁兒把弟弟拉回來,就看到乾爹伸出手,將弟弟一隻手抱住。

對上二弟的眼神,謝奕瀟這才鬆手,仇康泰整個身子被謝明晏一直左手就摟在了懷裡,整個人虛弱無比的靠在他身上。

一種淡淡的薄荷菸草味充斥在仇康泰鼻腔,他剛剛撲過來一下子埋頭到了乾爹的脖子裡,這會兒反應過來,趕忙抬起頭,手裡卻已經依賴性的去摟乾爹的脖子,像是小時候生病摟大哥的脖子一樣。

謝明晏任由他摟著脖子,拖著他這幅少年軀體完全不費甚麼勁兒,哪怕是最脆弱的脖頸露出來給仇康泰,他也有百分百的信心不會讓著臭小子得逞。

“乾爹……”終於壓下想吐的慾望,仇康泰看著近在眼前的乾爹,跟他同樣的白色狼尾,卻是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蒼老面孔。

難道他死之前就不能見到乾爹的真面目麼?

不知道這死孩子的想法,謝明晏另外一隻手在褲兜里扣了藥,打算等會兒逗弄一下這個整天就知道跟他犟嘴的小孩兒,結果就聽到這小孩兒貼在他肩頭軟乎乎問呢。

“乾爹,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很開心啊?”

他彆扭的問這麼一個問題,卻把渾身的重量都貼在養父身上,不知為何莫名的篤定養父完全可以承擔他的所有重量。

“呵。”

謝明晏被這蠢孩子逗笑了,冷笑一聲後,鎖住仇康泰的腰不讓他下滑,右手已經捏了一丸藥舉起來。

“張嘴。”

仇康泰完全不會反抗乾爹,聽到張嘴就直接張嘴,下一秒嘴裡不知道被幹爹丟了甚麼進去,接著一下子吞進了喉嚨,這才眉頭緊皺。

“乾爹給我吃甚麼啊?”好苦!舌苔都苦的要命。

他伸出舌頭恨不得把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卻不會發現他變得活潑了幾分。

“毒藥。”謝明晏真是拿仇康泰沒招,惡狠狠的來了一句,“毒死你。”

結果他說話的人是開玩笑,聽這話的反倒是當真了。

本來就被半抱著的仇康泰頓時信以為真,他都覺得自己快死了,要跟乾爹好好告別一下,結果乾爹這麼狠!還要喂自己吃毒藥!還要毒死自己!!真是最毒乾爹心啊!!!

其他幾個孩子聽了這話也嚇得臉色難看,還沒來得及為仇康泰求情呢,就看到仇康泰雙手用力,狠狠的埋頭到了謝明晏的脖子裡,嗷嗚的一口就咬了上去。

脖頸下忽然傳來的刺痛讓謝明晏渾身緊繃了一下,努力抑制反擊的慾望,沒有直接將仇康泰這個暈船傻子給丟到地上。

“乾爹!!!”

“乾爹!”

“乾爹!!”

幾個人喊乾爹的聲音急切又害怕,卻又一個都不敢上前來,這會兒嚇得是完全的不知所措,倒是讓一旁的阿忠看了個怪。

面板刺痛,淬了力氣的牙齒刺破面板進入皮肉,仇康泰幾乎是孤注一擲的咬上去,像是一頭幼狼一般用盡了所有力氣,只為留下一個痕跡。

乾爹的血液在口腔蔓延,血的味道實際上不好吃也不好聞,腥的,是死亡的味道。

可是他快要死了啊……

要是他真的死了,乾爹一定會很快忘了他的。

越是這般想,口中利齒更是用力,試圖去留下一個終身難以磨滅的齒痕,只有這樣,乾爹每次看到這個牙印,才會想到自己還有一個死了的崽。

謝明晏深吸一口氣,是真的生氣了。

被啃咬的疼痛並不算甚麼,只是過於密切的溫熱呼吸撲在脖頸上那種被侵犯領地的感覺,讓謝明晏很不爽,最主要的是——作為千面,他外露的軀體不能露出明顯的疤痕。

平時佩戴的手套,細緻到脖頸的口子,都在掩飾千面的身份。

可是這蠢貨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個牙齒印!!!這是活生生的印記!!!!

還是沒有動手,謝明晏真怕自己一下就給仇康泰踹死。

“咬夠了麼?”他陰森森開口,神色冷凝,“怎麼?暈船吃個暈船藥就犯狂犬病了?打算咬死我?”

暈船……???

暈船藥???

謝奕瀟等人此時也懵了,互相面面相覷,想到剛剛康泰的模樣好似就是上船沒一會兒之後有的,這是暈船???

乾爹給康泰剛剛吃的藥,是暈船藥???

所以康泰不會死,不是得了急症馬上就要死了?

“康泰沒事?”白錦書真的高興啊,此時興奮的詢問乾爹,“乾爹,康泰吃了藥是不是就好了?他剛剛渾身沒了力氣,一直想吐,還說頭疼肚子疼!!”

康泰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白錦書的喜悅壓過了對乾爹的害怕,一旁的仇嘉也是眼睛瞬間亮起,那雙跟哥哥一模一樣的杏眸此時崇拜的看向乾爹,乾爹懂的好多啊!還知道給小哥提前備了藥!!!

“所以……康泰不用死了對不對?乾爹你真厲害!!!”魏戚馬上反應過來,給乾爹舉起大拇指後,又一臉心虛的開始慢慢縮小自己。

康泰是不用病死了,但是會不會被幹爹打死……那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豁出去咬了乾爹的仇康泰,此時後知後覺的也僵硬住了,牙口不再用力,只是還嵌在乾爹脖子裡,摟著乾爹的手僵硬不敢動彈,他剛剛那麼難受竟然不是要死了?竟然只是暈船了???

這一刻仇康泰覺得自己還不如得了絕症呢!怎麼就有膽子敢上來咬乾爹一口啊?

二樓的船艙現在安靜無比,阿忠有些摸不清楚只是幹嘛呢,只能沉默以對,看著白爺這些崽好似對白爺挺放肆的,白爺如此寵愛他們,也不怕有朝一日被反咬一口?

不過他整個人還是警惕起來,只等白爺一聲令下,就要把仇康泰擒住。

一個養子在義父身上留下痕跡,這也太過於冒犯了,簡直是倒反天罡!!!

知道裝死人沒用,仇康泰這才輕輕鬆口,接著不好意思的伸出舌頭本能的在乾爹流血的傷口上舔兩下,任由那血液被舔走,又溢位少許,這下是真的急的眼睛紅了,又去舔兩下。

“老豆!我真系唔故意咬你呀!當時我以為自己會冇命,我…… 我好驚啊!”

他還摟著謝明晏的脖子撒嬌,粵語切的熟練無比,本就是十六歲少年清軟的聲音,這會兒慌亂又委屈的解釋,還用頭頂的髮絲蹭蹭謝明晏的下巴,這才抬起頭來。

那一雙杏眸已經染著淚,裡頭盛滿了對乾爹的依賴和信任,倒是真真有幾分恃寵而驕的模樣。

謝明晏不說話,面帶兇光,一雙慄棕色瞳孔更是藏著狠厲的殺氣,忽又被仇康泰蠢笑了,心裡是一陣陣心火衝上來,全都被眼前人傻里傻氣的模樣澆滅。

“老豆你痛唔痛呀?我真系冇咩力呀,唔系故意咬痛你嘅!乾爹你唔好怪我啦,我當時真繫好驚好驚啊……”

他還得寸進尺起來,嘴上叭叭不停,也沒了剛剛的虛弱,這會兒硬是撒嬌,完全不要臉皮了。

真不想丟人丟到外頭,謝明晏掃一眼旁邊驚呆了的阿忠,一把將懷裡的仇康泰推開,謝奕瀟和魏戚就在一旁,趕緊把弟弟接住。

“滾開去!回家再收拾你!!!”

他訓斥一句,倒是給仇康泰留了面子,讓他頓時得意的笑起來,被哥哥們趕緊架著走了。

謝明晏心中勸自己不要生氣,康泰這蠢貨第一次坐船,不知道能暈船也正常,這小傢伙從小身體就沒其他孩子那麼強,每次生了病都是要死要活,再見面還要絮叨。

這暈船的感覺不好受,渾身翻江倒海一般用不上力,又吃不下東西還想吐,倒是症狀有些邪門,才害的康泰害怕,謝明晏勸自己當個好父親,一定要忍耐孩子們獨特的愚蠢。

“白爺,船上有藥。”阿忠盯著白爺脖子上還在津血的傷口,遲疑的說了一句。

實際上,這船上全都是白爺和他崽的行禮,裡頭肯定還有其他藥。

阿忠剛說完,謝奕瀟已經帶著藥走了過來,他隨身攜帶的包裡有醫用酒精,碘伏,雙氧水還有醫用紗布等等,這些東西在孤兒院都是常備藥。

“乾爹,我給您處理一下傷口吧。”他小心翼翼的湊過來,愧疚目光落在謝明晏的脖子上,流露出一絲絲的自責和後悔,一雙眼睛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只是強忍著顫抖。

害怕被拒絕,還要湊過來關心,謝明晏已經坐在了椅子上,沒好氣撇他一眼,覺得自己遇到這種蠢孩子還真倒黴。

“坐下吧。”

他一點頭,謝奕瀟馬上就動作起來,將包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桌上,坐在謝明晏身旁的位置上只佔半個位置,拿出紗布,開始湊過去給乾爹處理傷口。

不過是被咬了一口,就算是有血,也深不到哪裡去,謝明晏這個受傷的毫無動靜,倒是處理傷口的人一臉自責和心疼。

謝奕瀟動作很快,處理好傷口後給謝明晏脖子上包紮好,才低聲道。

“乾爹,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懲罰康泰的。”

他竟然沒有替弟弟道歉?謝明晏詫異的扭頭看一眼這個大兒子,忽然心情好了不少,故意貼身湊過去。

“這次不替康泰領罰了?”

他覺得逗弄這個長子實在是好玩極了。

謝奕瀟被幹爹盯著,也有幾分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剛剛強行鎮定給乾爹上藥,這會兒反應過來才微微有些手抖,害怕康泰真的傷害到了乾爹。

“康泰不該傷害到乾爹,該罰。”

他真的像是一個家裡的長子,會在弟弟弱勢的時候維護弟弟,也會在尊長被冒昧的時候維護尊長。

“好,這件事情交給你,讓康泰好好長長記性,他可死不了,沒聽說過禍害遺千年麼?”

謝明晏下放權利,倒是沒多跟仇康泰計較,不過他說的話是真的,十六歲的仇康泰不會死,二十六歲也不會死,三十六歲更不會死。

他可是真的禍害,能活的比王八還長。

那王八現在在幹嘛呢?

他被哥哥們拽著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西藥苦澀,卻立馬一針見血,他服下這才兩分鐘不到,只覺得頭不暈了,肚子不翻江倒海了,也不覺得想嘔吐了。

不僅如此,一張本來在養父面前厚實的臉皮,在面對哥哥還有妹妹的時候頓時染上了一層薄霧,剛想趴到桌上把頭埋到袖子裡遮擋幾個哥哥看熱鬧的表情,結果坐在他身側的仇嘉就拿了手帕,輕輕的給哥哥擦拭嘴角的血痕。

她倒是有些理解為甚麼哥哥會忽然咬乾爹,其實他們都是一樣的,怕乾爹離開的久就忘了他們,忘了他們的模樣,忘了他們的性情,忘了他們的名字。

每次乾爹回孤兒院,大家都要像是鳥兒一樣撲過去,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再重新跟乾爹說兩遍,就怕乾爹記不住。

哥哥只是怕自己要死了,死掉的孩子,是很容易被遺忘的,因為死掉的人提起來就會難過,人討厭難過,久而久之,就會忘掉死掉的孩子了。

“不要動。”細心給哥哥擦乾淨嘴上的血,仇嘉沒有把手帕丟掉,倒是認真的疊成了方塊兒,重新放入隨身帶的包裡,又超哥哥遞過去一根棒棒糖。

“現在吃麼?”

仇康泰搖搖頭。

“不吃。”

嘴裡都是屬於乾爹血液的味道,那麼難吃,可是仇康泰卻不想這個味道消失,乾爹這麼謹慎的人,誰能夠讓乾爹受過傷呢?

他不知道自己心裡是竊喜還是後怕,只是偷偷看一眼大哥坐在乾爹那邊如坐針氈的模樣,想著就算是之後乾爹如何懲罰自己,他都認就是了!!

魏戚和白錦書兩人倒是沒說甚麼話來打趣仇康泰,他們也理解康泰的害怕,像是他們這樣的人,就像是街邊的野狗一樣,死了就死了,不會有任何人在意。

司徒星玄也總是往謝明晏那邊看,確定乾爹脖子上的紗布沒有再出血後,依舊流連了好多次。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路程,幾個小崽子們安靜無比的在另外一旁坐著,阿忠也不好意思再說話,只是目光偶爾落在了白爺的脖子上,那個紗布遮擋過的齒痕,卻讓阿忠覺得白爺應該是個好人。

白爺對他的崽真的很寵,近身如此傷害都沒動手,跟親崽也差不多少了。

不過最為受白爺喜歡的,就是這個跟他一個姓氏的乖仔,這一路上都在伺候白爺。

珊瑚號水翼船終於到了香江的上環港澳碼頭,船停下後,幾個人走出船艙便看到了岸邊舉著牌子的一群馬仔,牌子上頭寫著【恭迎白爺來香江】,倒是頗有幾分牌面。

“白爺,下頭有接咱們的馬仔。”阿忠認出都是14K的兄弟,估計是義父安排的。

“嗯,下去吧。”

謝明晏點頭,隨後帶著身後的崽子們下船,阿忠的小弟們都要處理白爺的家當,一個個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甚麼。

從船上下去,腳落在地上的感覺才讓人安心起來,仇康泰臉色已經完全好轉,似乎根本沒有之前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模樣。

“忠哥!!!”過來接人的14K人,領頭的是阿忠見過的熟人,蛇仔,養蛇很厲害,雖然不會武,但是是個狠角色。

“蛇仔!竟然是你來,這位是白爺,叫人。”阿忠趕忙介紹,蛇仔也一眼看到了白頭髮的財神爺。

講真,14K沒有甚麼大秘密,摩大佬在奧港那邊搞賭場賺的盆滿缽滿,其實香江這邊14K的幫派倒是被其他幾個幫擠得沒甚麼油水,白無常一見生財的流言蜚語,這都漂洋過來來到香江了。

14K這邊不少大佬都想見見這位點金手白爺,只是看在摩大佬的面子上不敢強來,才派來了蛇仔試探一二,畢竟有錢大家一起賺,不寒顫啊~

“白爺好!我是蛇仔,今日見您這尊財神爺,也是我走了運,祝您金獅點睛,富貴繁榮,參花掛紅,生意興隆,財源滾滾,搵錢搵到手軟,兄弟跟著你都有湯飲……”

他一張嘴就是這些俏皮話,對謝明晏滿是恭維。

謝明晏倒是習以為常,冷淡的點頭。

“之後在香江,麻煩你了。”

這話說得蛇仔頓時笑眯眯的,趕忙殷勤備至。

“白爺,給您開了車子過來,就在這邊,您請……”

14K的人會辦事,接謝明晏的車子都是賓士W126,這車放在14K那都是堂主級別才能用的,足以證明謝明晏的鈔能力吸引到了14K的一些大佬的目光。

知道這位白爺帶著好幾個崽來香江,車子也開了好幾輛出來,有馬仔開道,自然是囂張無比,就連那些行禮也都有專門的人運送。

驅車不過二十分鐘,謝明晏的車子便進入了淺水灣屬於摩大佬的別墅,這一座座依山而建的別墅裡頭,住的可都是香江如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若不是有摩大佬,謝明晏可是住不進來的。

魏戚和白錦書他們也好奇的朝著車窗外張望,看著那周遭的蒼翠山巒和湛藍海灣,被如此壯麗的美景吸引了心魂,他們就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一樣,貼著玻璃看過去,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路邊的風景美的驚心動魄,車輛環繞而上,終於到了別墅這裡,比起山頂,摩大佬的別墅還只在半山腰靠上的位置,是兩層的聯排別墅,就算如此,也足夠令人震撼。

車子開進去大門,一路蜿蜒的鵝卵石小徑往前延伸,兩側都是棕櫚樹,中式的池塘和歐式的庭院交織,形成一種中西結合的美。

謝明晏見到現代別墅多了去了,像是這種風格有些迥異的別墅倒是也讓他多看了幾眼,特別是也是中西結合的客廳,擺放著的棕色歐式沙發和木雕長桌倒是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白爺,這是義父前幾年買的別墅,他人一直在奧港,便安排了14K的兄弟隨時照料,您只管住在這裡,有甚麼吩咐跟我說就行。”

阿忠來過這裡,所以並不生疏,也不意外白爺那些小崽子們一個個新奇的目光。

“行。”謝明晏點頭,隨後掃一眼自己那幾個小崽子。

“阿忠,你帶著他們去看看房間,讓他們挑一下怎麼住。”

作為主人的謝明晏自然是要住主臥的,這別墅昂貴是沒錯,可在摩大佬眼裡,謝明晏價值更高,只要他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這個別墅就是他的了,雖然這聯排別墅真的空間不怎麼大,不如獨棟。

“是,白爺。”阿忠總覺得白爺好像有點兒煩,於是帶了謝奕瀟等人去看房間去了,周圍頓時空了下來,外頭蛇仔帶的人卸下東西不敢進來,只是人在外頭。

謝明晏這才覺得舒坦了,給人當爹還真不是你想當就當的,特別是六個崽的爹,煩都要煩死了。

最終謝明晏靠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聽著外頭鬧騰,偶爾還要聽到從樓上房間傳來的小崽子們尖叫聲,便直接離開了屋子。

蛇仔正在外頭指揮呢,一看到謝明晏,頓時一臉笑。

“白爺,您有甚麼吩咐啊?”

謝明晏直白道。

“帶我出去轉悠幾圈,亂糟糟的煩。”

這下蛇仔馬上就樂顛顛的伸出手。

“好嘞!白爺您請,我倒是知道香江有不少清淨的好地方,我帶白爺您轉悠兩圈。”

等謝奕瀟六個人分好兩個房間怎麼住後,下了樓就發現乾爹不見了,頓時著急的不行,出去一問,一個馬仔立馬回答道。

“白爺說家裡亂糟糟的心煩,讓我們先收拾。”

謝奕瀟鬆了一口氣,立刻看向弟弟妹妹們。

“在乾爹回來之前,把每個人的東西都處理好,不要讓乾爹覺得吵鬧,懂麼?”

他發出命令,幾個人立刻同意。

“大哥你放心!我這就收拾!!!”魏戚開心啊!雖然這別墅沒有孤兒院大,沒有孤兒院房間多,但是隻要大家在一起就好。

“我也開始收拾!”白錦書選擇跟大哥司徒星玄一起住一個屋子。

司徒星玄點點頭,跟仇康泰對視一眼,兩人有些苦大仇深 ,畢竟兩人的東西最多了,這些東西還要往閣樓放,還有地下室。

“好啦,我等會兒忙完就幫哥哥們收拾!!!”仇嘉立刻安撫哥哥們,想著乾爹回來之前,一定要收拾好所有的東西,不讓乾爹討厭。

眾人馬上收拾起來,幸虧是有馬仔在幫忙,所以幾個小時之後就收拾好了,午餐的時候謝明晏都是一個人在外面吃的,完全不想參與這些小崽子們的熱鬧。

講真,他看到那個別墅的時候就後悔了,這種小別墅能住人的房間一共也就四個,一樓一個,二樓主臥次臥加客臥,倒是閣樓有的人會改裝一個。

一想到要跟這六個小崽子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謝明晏覺得自己還不如出去住酒店,反正香江的酒店也算是還行。

不過話是這麼說,等謝明晏下午三點鐘被蛇仔送回來的時候,整個別墅已經煥然一新,東西都收拾好了,阿忠在這邊有自己住的地方,距離淺水灣也就開車二十多分鐘而已。

晚餐是謝奕瀟和魏戚還有司徒星玄一起做的,他們三個做菜都不錯,桌子上擺滿了謝明晏誇過好吃的餐點,裡面竟然還有阿忠專門出去買的西班牙香腸。

“今日搬新家,其他的話不多說,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帶你們在香江玩兩天,之後就要忙了。”

謝明晏說話的時候眼神誇讚的落在謝奕瀟身上,只有這個長子在,這些小傢伙們還算是乖覺。

“恩,乾爹您嚐嚐這個。”謝奕瀟勾起唇來,用公筷給謝明晏夾了菜。

“恩恩,乾爹我們都聽您的!”魏戚正往嘴裡塞香腸,他喜歡這味道。

“乾爹我知道了。”白錦書和仇嘉兩人坐在餐桌旁儀態端莊優雅,吃飯倒是慢悠悠的頗有幾分美景模樣,讓人看兩眼就沒那麼煩了。

司徒星玄拿著叉子在插麵包,謝明晏掃過他的指尖,發現他指尖的指甲還亂糟糟的,眉頭皺了一下,卻沒說甚麼。

餐桌上唯一的外人阿忠默不作聲吃飯,總覺得這個‘家’氛圍十分的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晚餐之後大家該收拾的收拾,完全不用謝明晏這個乾爹操心,他被謝奕瀟伺候著上樓休息了,脫掉的衣服也被長子拿出來清洗。

等一天的忙碌終於落下帷幕,從奧港到香江這一天的經歷忙忙碌碌又讓人覺得刺激,除了主臥的謝明晏,其他兩個房間的人都沒有睡著。

側臥裡是小謝奕瀟和白錦書以及司徒星玄,客臥裡的床上是魏戚和仇康泰以及仇嘉。

其實他們發現了閣樓,閣樓裡還有一張床,本來按照正常情況,仇嘉是女孩子,就應該單獨住一個房間。

可小時候的經歷讓仇嘉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她總是會粘著某一個哥哥,或者是同時跟兩個哥哥一起睡,時間長了,大家也就習慣了。

在這個從孤兒院搬家,到了香江好似真的有一個家的地方。

謝奕瀟和司徒星玄都在沉默的感受這一切,白錦書也沒說話,可是腦海中卻總想著阿妹的話。

乾爹要捧著他們當明星,是真的要把他們賣掉麼?

今天康泰都那麼咬乾爹了,乾爹都沒有生氣,乾爹……會是那樣的人麼?

他的惴惴不安藏在心裡不敢言語,卻也睡不著,睜著眼睛跟大哥和弟弟星玄一樣都看著房頂。

而另外一個房間裡,魏戚還沒來得及問甚麼,仇康泰作為仇嘉的雙胞胎哥哥,問的十分直白。

這張柔軟鋪就著席夢思床墊的床上,仇嘉理所當然的躺在正中央,身上的睡衣還是以前的老舊款,左側魏戚轉過身來,看向阿妹的側臉,仇康泰也是一樣,他們之間的距離早就超越了正常兄妹。

可是在孤兒院的他們,本就是不正常的,所以也從來不會認為有甚麼不對,保護妹妹就是他們唯一的目標。

“阿妹,乾爹把你跟三哥留在半島賭場到底是在做甚麼?”他的聲音很輕,又很重,輕飄飄又重重的落下,像是捶在三人心裡一般。

“乾爹可是要讓你們當琵琶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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