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冷血的家人
陳父,“我聽她說,你們來是說秀英留下的那個孩子?”
趙澤苦笑一聲,“說出來也是丟人,秀英嫂子去世後,趙良就娶了個帶孩子的寡婦,兩個人實在不成樣子,沒把前面的孩子當人,我作為大隊長,實在看不下去!”
角落的陳秀蘭聽到姐姐的孩子被欺負,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陳父表情冷漠,“既然嫁出去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那就跟我們陳家沒關係了,孩子過得好不好,都是趙家的事,跟我們就更沒關係了。”
在他看來,女兒就是賠錢貨,既然已經嫁出去了,過得好不好就跟孃家沒有半點關係了,更別說陳秀英都死好幾年,骨頭都爛了,她孩子過得不好,關他們陳傢什麼事?
陳秀英的大嫂接嘴說:“我爸說得對啊,我聽說秀英生的是個姑娘,她爸急著生個兒子很正常,有時候孩子不聽話,罵幾句,打兩下也是很正常的事。”
陳父深以為然,本來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親媽死了,跟著親爹過日子,能給你口吃的喝的就不錯了,哪兒能有這麼多要求?
聽到他們的話,葉秋覺得自己的耳朵都髒了,但是今天不是來找事的,她只能深呼吸一口氣,交給趙澤發揮。
“是這樣的,趙娣來畢竟是我們青山大隊的人,撫養她跟陳家沒關係,我們來找你們,也不是想要些甚麼東西,只是想讓你們上門,找趙良好好說說,對孩子好點,至少下回別下死手。”
陳父毫不在意,“那個孩子被打死了?”
趙澤沒預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愣了幾秒,“當然沒有。”
“那不就成了,孩子還好好活著,我們去能怎麼樣?再說了,家裡還有一大堆事,一天都耽誤不得,沒工夫跑這麼遠。”
“爸,但是那是姐姐的......”陳秀蘭硬著頭皮站出來,還沒等她說完,就被陳父粗暴打斷。
陳父用手指著陳秀蘭,非常不耐煩,“家裡有你一個閒人就夠了,養不起別的,秀英孩子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少管!”
陳秀蘭被嚇了一跳,再也不不敢多說甚麼。
因為生不出孩子,她被丈夫家嫌棄,對她拳打腳踢,家裡也都不聞不問,要不是陳母求著其他人把她接回來,她早就被打死了。
正因如此,她在家裡從來就挺不直腰桿,像個影子似的,唯唯諾諾地活著。
“叔,話不是這麼說的。”葉秋終於憋不住這股邪火,“再怎麼說,娣來都是秀英嫂子唯一的女兒,你好歹是她的外公。”
見說話的是個十多歲的女孩子,陳父不屑地撇了她一眼,“我跟你們大隊長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知道這糟老頭子打定主意不會管趙娣來的事,葉秋也不裝了,“你個老登,聽不懂人話?我看你長得還算是初具人形,但也就長得像個人,是半點人性都沒有!”
陳家人從沒見過敢在陳父面前這麼囂張的女娃娃,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陳父快被氣厥過去,捂著胸口直喘粗氣。
趙澤重重地閉上眼睛,表情絕望,是他的錯,他敢把人帶出來,就得承認她不受控制的嘴。
“要錢的時候挺積極,輪到你出力就開始當縮頭烏龜了?”想到從村裡人那兒打聽到的事,葉秋就生氣,無所顧忌,“秀英嫂子一出事,你們就跟聞到腥味的狗似的,硬從趙良那兒訛了十塊錢,要不然他也不能這麼恨娣來,娣來受到的傷害,都有你們陳家人的一份!”
今天她才知道,趙良之前跟陳秀英感情真不錯,兩人的小日子也算蜜裡調油,只不過那時候陳家人就總愛上門打秋風,等陳秀英去世,更是變本加厲,直接上門訛錢。也是因為這樣,趙良才會這麼對待娣來。
不是為趙良找藉口,他是個垃圾父親沒錯,但是在這件事裡,陳家也不無辜!
看到陳家的態度,趙澤也知道指望他們是痴人做夢,怕葉秋真把老人氣出問題,他趕緊拉著葉秋離開,“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不勞煩你們。”
被莫名其妙地找上門呲了一頓,陳家人覺得自己非常委屈。
這頭的葉秋也生氣,“大隊長,我話還沒說完,你怎麼就急著走。”
趙澤無奈,“葉知青,你消停點吧,咱們今天主要的目的是解決趙娣來的事,別的事先往後稍稍。”
想到還在家裡的趙娣來,葉秋長嘆一口氣,“看這樣子,陳家這頭肯定沒戲,還得靠咱們英明的大隊長。”
“得了,少給我戴高帽。”趙澤不吃糖衣炮彈,“趙娣來的事,我肯定會管,想別的辦法吧。”
看來只能這樣,葉秋無奈點頭。
走出陳家大隊,葉秋和趙澤同時停住腳步,提高聲音,“跟了我們一路了,你出來吧。”
話剛說完,陳秀蘭就從樹後走了出來,神情怯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著你們的。”
雖然沒在陳家呆多久,但是葉秋也聽她說起過,以前沒出嫁的時候,兩姐妹關係最好。只不過出嫁後,陳秀蘭丈夫家管著她,不讓她回孃家,直到聽到陳秀英去世的訊息,她回來奔喪才見到尚在襁褓中的趙娣來。
“秀蘭姐是想問娣來的事?”
陳秀蘭點頭,憂心忡忡:“你們剛才說,趙良老打娣來,她現在怎麼樣?還在趙家嗎?”
“放心吧,我昨晚給她上了藥,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知道她無能為力,葉秋只能儘可能說得輕鬆,免得她太擔心。
陳秀蘭喃喃自語,“那就好,那就好。”
看著她憔悴的臉,葉秋甚麼話也說不出。陳秀蘭受到夫家和孃家的雙重壓迫,連自己都顧不上,哪兒還能顧得上趙娣來呢?
陳秀蘭苦笑一聲,“娣來是大姐唯一的孩子,知道她現在在受苦,我卻甚麼都做不到,我真是一個沒用的小姨。”
她越說越哽咽,腦子裡全是姐姐去世時候的畫面,最終還是沒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趙澤不好安慰她,只能讓葉秋上,她安慰了好久,陳秀蘭才漸漸止住哭聲。
“讓你們看笑話了。”陳秀蘭擦著眼淚,語氣平靜很多。
葉秋,“沒有。”
努力對她笑了一下,陳秀蘭掏出放在包裡的手絹,“這是我給娣來的,是我這個小姨的心意,麻煩你們幫我帶給她。”
手絹裡是這麼多年她的全部積蓄,她知道,父母和哥哥嫂嫂們已經迫不及待把她嫁出去,好換一筆彩禮,只不過大家都知道她是因為無法生育才離婚,村裡沒人敢娶她,她才能夠在家呆到現在。
葉秋收下手絹,鄭重地承諾,“你放心,我一定會轉交給娣來的。”
“謝謝你們,娣來能夠遇見你們,真是她的福氣。”陳秀蘭看著葉秋收下手絹,“家裡離不開我,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