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挑事
看到汪莉莉哭哭啼啼地跑開,陳忠實口無遮攔道:“袁超,你是不是真幹甚麼不好事兒了?要不然她怎麼就盯著你一個。”
被人汙衊,袁超呵斥:“不許胡說八道。”
看他這堅決的態度,陳忠實悻悻,“不是就不是,你別這麼激動。”
葉秋忍不住皺眉,“陳知青,你說話注意點,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你這是在損害袁知青和汪知青的名譽。”
被一個女知青當面指責,陳忠實面子掛不住了,不滿地大聲嚷嚷:“怎麼哪兒都有你?不管跟你有沒有關係,都要插一腳,一天到晚在村裡到處晃,誰家姑娘跟你一樣!”
他早就看不慣葉秋了。
活幹得不怎麼樣,嘴倒是會說。運氣好,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些除草的方法,愣是把隊裡的人都忽悠了,還真把她當個人物了。
養豬的工作隊裡這麼多人盯著,她能搶到手不說,竟然還能把曲彤也拉過去跟她一起。
他看啊,肯定是曲彤給了葉秋好處,兩人就是在狼狽為奸!
“哪家姑娘要跟我一樣,那可真是太有本事了。”葉秋才不畏懼陳忠實,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雖然是仰頭看著他,眼裡卻滿滿的輕視,“陳知青是不是嫉妒壞了?這青山大隊的大隊長可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怎麼把一個只會點嘴上功夫的女知青當塊寶,忽視了陳知青你這麼個臥龍鳳雛。”
“改天啊,我遇到大隊長,可得跟他好好聊聊,怎麼就挖掘不出陳知青這個偉大的人才,要是找不到你的優點,那肯定千錯萬錯都是大隊長的錯,自命不凡的陳知青可有的是才華!”
她這番話,明褒暗貶,諷刺味十足。
蘇青和胡康都不想把事情鬧大,遇到陳忠實找茬都是能忍則忍,時間久了,他還真把這批新知青都當成軟柿子,就算村裡人再怎麼說葉秋不好惹,他也不放在心上,只以為是村裡人膽小,被人幾句話就唬住了。
葉秋總共沒在知青點住多久就搬出去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面她的嘴炮。
陳忠實說話刻薄,但別人都不跟他計較,承受力還沒鍛煉出來,被葉秋幾句話說得破防。
“葉秋!”
葉秋滿臉無所謂地掏掏耳朵,“我聽得見,別嚎,你聲音難聽,擾民了。”
陳忠實徹底破防,氣得腦袋冒煙,好在兩人中間隔著飯桌,避免了葉秋被他碰到的風險。
葉秋嘴皮子不停,“不是我說你,你這麼喜歡數落蘇大哥他們,他們都不計較,我才說你幾句,你別太放在心上,笑笑算了。”
蘇青記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剛下鄉的時候,他是怎麼以為葉秋是個文靜性子的!
“今天是袁大哥的好日子,大家冷靜,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被兩三個男知青緊緊攔住的陳忠實悲憤,你們攔我幹啥,去讓葉秋閉嘴別說話啊!
女知青們則圍在葉秋身邊,慌亂地勸她。
看局面混亂越來越混亂,影響了袁超的好心情,葉秋道歉,“袁大哥,真是對不住。”
儘管不是跟他道歉,但陳忠實見葉秋低頭認錯,總算找到了個臺階,“今天是看在袁超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
反正打嘴炮沒輸,葉秋毫不在意失敗者怎麼挽尊,招呼大家繼續吃飯,表情淡定,好似剛才的爭執沒有出現過。
其他知青莫名其妙地跟著她的指揮,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汪莉莉回房間了,陳忠實怕被葉秋嘲笑,一言不發,氣氛突然變得安靜。
程妍左右看看,鼓起勇氣,“袁哥,你怎麼突然就要結婚了?”
程妍下鄉也有兩年了,她來的時候袁超就已經待了三年。
這幾年來,不是沒有人想給袁超介紹,他全都拒絕了,怎麼現在突然要結婚了?
袁超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覺握緊,苦笑一聲,“這是我下鄉的第五年,我都二十六歲,再不結婚又能怎麼辦。”
鄉下普遍結婚早,青山大隊跟他同齡的,孩子都好幾個了。
他認識別的大隊的知青,不管男女,大多數都結婚了,有的是跟村裡人,有的是跟知青在一起。
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現階段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
他一個人,還要熬到甚麼時候才有機會回城?或者說,他還能回去嗎?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看到一批又一批的新知青下鄉,卻完全看不到回城的希望。
胡康,“但是跟村裡人結婚,回去的可能就更小了。”
想也知道,知青下鄉是因為城裡容納不下那麼多人口,就算哪天放開了回城,最多隻會允許知青一個人回去,哪可能允許知青拖家帶口地回去。
袁超灑脫一笑,“是不是村裡人無所謂,趙柳是個好姑娘,跟她在一起我很開心,既然決定結婚,就算有天能回去了,我也不可能拋下她。”
他是個有責任心的人,在決定結婚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回城的可能。
蘇青敬他一杯酒,“袁大哥,你是個好人!”
曲彤聽著他們說話,糾結地咬著嘴唇。
跟別的知青不一樣,她清楚的知道,再過三四年,知青們就能回城了。
她想把訊息說出來孤立大家,但是又沒辦法解釋自己怎麼知道的,頓時惆悵萬分。
葉秋吃了口菜,淡淡地說:“肯定會讓知青回城的。”
蘇青驚喜,“你怎麼知道?你有準確的訊息來源?”
他才剛下鄉,不像袁超他們已經不抱期望,是堅信自己遲早能回去的。
“國家建設需要人才,需要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而下鄉知青,知識水平普遍較高,如果國家有需要,肯定會開啟知青回城的口子。”葉秋提醒他們,“所以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堅持學習,別把自己會的東西給丟了。”
她也沒辦法告訴大家未來,只能鼓勵大家別放棄學習,恢復高考就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李佳駿惆悵,“我之前學的我都快忘了。”
他下鄉已經七年了,雖然在小學裡教過書,對初中以下的內容還比較熟悉,但高中的物理化是真忘了。
蘇青自嘲,“我就不一樣了,都沒有知識讓我忘記。”
他在學校那幾年,局勢動盪,老師沒心思教書,學生沒心思學習,大家都在混日子。
繞是他高中畢業,也沒學到多少知識。
袁超拍著他的肩膀,舉杯,“不管能不能回去,我都祝大家一輩子開開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