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少女心事和他的病情
Chapter 40
“為甚麼喜歡江雲容呢？”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 是因為他很像姐姐。”
晚風掀起薄紗窗簾的一角，落葉打著旋兒，偷聽她們的少女心事。
謝無雙陷在柔軟舒適的被子裡,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氣, 靜謐的房間裡六妹舒緩綿長的呼吸聲, 偶爾冒出細碎的哼唧氣音。
“那天我在琴房練大提琴，練了很多次都達不到我想要的效果，煩得我想把窗外一直叫的麻雀全都抓起來槍/斃ヽ(｀⌒メ)ノ”
“……他恰好來這邊關門, 撞見了我對著空氣拳打腳踢這一幕, 我狠狠瞪他。”
“煩死了，本來練琴就煩, 被人看到無能狂怒更煩！！！”
“他這人看不懂臉色, 也不懂樂器, 對我的怒火視而不見，只是安靜拉開了厚重的窗簾，頃刻間，夏天的風裹挾著細碎天光湧進來, 他輕輕拾起散落的琴譜, 並且一一整理整齊。”
“他很安靜，不催促也不聒噪，只是等著我的平復心緒。”
安靜, 在她們家很稀有。
謝無雙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嘴角忍不住輕輕揚起, 琥珀色的眸子散發著光彩，整張臉都鮮活生動起來。
“很沒有道理，那一瞬間，我恍惚間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
“他長得不像你, 我長得更像姐姐。”
謝無雙詳細解釋：“那是一種感覺，很像我每次練琴受挫時，姐姐也會守護在我身邊，那種熟悉的安心感和溫暖，讓我不自覺去觀察他。”
“我主動找老師，讓我們成為了同桌……”
“姐姐，江雲容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最初的好感並非男女情愫，只是那份熟悉的安心感，讓謝無雙把對姐姐的仰慕和依賴，不自覺投射在了少年身上。
情竇初開，風和陽光都很溫柔。
有時候她會想那天的陽光和柔風，是姐姐把那個少年送到她身邊的嗎？
謝昭月認真傾聽，透過謝無雙的描述，她彷彿見到了那時的場景，她能看到女孩的雀躍和勇敢。
她沒說話，也不需要她過多評價這份青春的悸動。
“姐姐，你是不是想問我他有趣在哪裡？”
謝無雙從來沒有跟人說過這些，謝淮年、謝白焰和謝無漾三個哥哥忙的忙、忙的忙、蠢的蠢，她也不想和三個哥哥分享心動日常。
鬱澤和李欣兩個人無條件支援大小姐，兩個人指哪打哪。
謝無雙只有面對姐姐的時候，才會無條件地敞開心扉。
這時候的囂張跋扈的反派大小姐，只是依賴姐姐的妹妹。
“他有趣在哪裡？”謝昭月側眸，看到了妹妹臉上為落下的明媚笑容，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
“和姐姐一樣有趣哈哈哈哈哈O(∩_∩)O～”
謝無雙似有所感，也側過眸看向姐姐。
“騙你的啦，姐姐更有趣。”她笑起來時琥珀色的眼睛彷彿天然寶石，談笑間火彩在內裡流轉。
“他其實有點冷冰冰的，像是一顆死板的石頭？或者冰山？”
“那我是彗星撞冰山？”
謝無雙似乎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我的征服欲也在作祟啦，我很想看這座死板的冰山會不會因為我而譁然。”
“他不愛笑，但耳朵很容易紅。”她訴說著自己的發現：“我第一次就發現了，他的耳朵會洩露他的情緒，我的觀察力是不是很強？”
“被我盯久了，耳朵會紅。”
“我說喜歡他，他耳朵連帶著臉頰一起紅，白裡透著紅，像是鮮嫩多汁的水蜜桃。”
“我不會暗戀，我的喜歡會透過我的眼睛、我的嘴巴、我的肢體動作表達出來。”謝無雙無比自信：“我喜歡的人，一定也要喜歡我。”
年少的愛戀總是純粹炙熱，如飛蛾撲火般不顧一切。
戀愛腦的萌芽蠢蠢欲動。
系統568觀察著人類，親情好像比愛情更加情深似海、晦澀難懂。
人類總喜歡出選擇題，比如媽媽和老婆同時掉入水裡，你會救誰？
那麼……
如果謝昭月和江雲容同時掉入水裡，謝無雙會救誰呢？
系統568想了想，宿主姐姐不需要任何人拯救，她會自救。
她千千萬萬次，拯救自己於困境。
系統568是這樣被謝昭月吸引過來的。
……女孩們的對話還在繼續。
謝昭月溫柔地看著謝無雙，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是引導：“那江雲容呢？”
“冷冰冰的山融化了嗎？”
那個少年真的不在意橫衝直撞的少女嗎？
謝無雙不好意思眨眨眼：“我發現我想錯了。”
“想錯了甚麼？”謝昭月順著她的話。
謝無雙：“他不是高原上長年不化的冰山。”
“那他是甚麼山？”謝昭月努力跟上少女天馬行空的想法。
“他是火山。”謝無雙肯定道：“外表冷漠，內裡火熱。”
“我以前感覺到了，但今天確認了他是火山，對待他在乎的人，他很溫柔。”
“說實話，我今天確認這點的時候有一點點受傷。”謝無雙用手比劃著：“大概指甲蓋這麼點受傷。”
謝無雙不會因為江雲容在意家人而吃醋，她也更在意家人，但江雲容對鹿靈是不一樣的。
“為甚麼呢？”謝昭月知道原因，在大人們的視角，花樣少年少女們的心思很容易看出來。
她沒有點名，而是讓謝無雙自己去想、自己去訴說。
“因為他沒有像我喜歡他一樣喜歡我。”
謝無雙承認自己的任性：“我很貪心，我希望我喜歡的人比我喜歡他更多一點。”
她臉上在笑，眼睛卻在哭泣。
有錢有愛的大小姐也要吃愛情的苦，是劇情設定，還是真情流露？
系統568不確定，它繫結宿主姐姐以來，所經歷的一切和以往完全不一樣了。
謝昭月直球攻擊：“那你發現了嗎？”
“甚麼？”謝無雙瞬間從低落的情緒裡抽離出來，她認真看向姐姐。
“我比你愛我，更愛你一點。”
謝無雙嗷嗚一聲，像小狗一樣撲了過來。
“姐姐，你也知道吧？”
“知道甚麼？”
“我也很愛很愛你。”
我如此堅定，就像堅信太陽東昇西落那般堅定。
姐姐回來後，彷徨不安的心瞬間落定。
謝無雙隱隱感受到掙脫了甚麼，但無從知曉源頭。
謝無雙好奇道：“姐姐，你的初戀呢？”
“很多人愛著姐姐。”她無比篤定，謝無雙親眼見到過有人向姐姐表白，都被無情拒絕了。
“你後來有沒有遇到讓你心動的人？”
那十年，你過得好不好？
那十年，有沒有人承接你的情緒？
那十年，……
謝昭月斬釘截鐵：“沒有讓我心動的人。”
她的少女時代被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佔據，比如獲取各種技能（知識、射擊、散打等等）、世界各地旅遊、繼承人特訓、集團管理、揍弟弟妹妹們……每一樣都多姿多彩。
她享受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一個人身上，享受別人傾聽她的想法和觀點，並在交流中汲取更多的養分。
謝昭月的精力和情感都很充沛，充實的生活讓她快樂，閒暇的時光也讓她幸福。
“讓我心動的事情太多了”謝昭月神采奕奕：“你們偶爾也會讓我心跳加速，血壓升高。”
“幸福中偶爾的小煩惱。”謝昭月沒熟練掌握正確使用比格弟弟妹妹們的方法之前，時常想挨個喂上安眠藥，讓她們安靜一會兒。
後來，她發現精力旺盛的比格弟弟妹妹們，在她的稍加引導下，逐步進化成最貼心、最忠實的僕人，堪比核動力驢，情緒價值、勞動價值等等拉滿。
她承認她很想念這群吵吵鬧鬧的比格們。
“哥哥他們確實很吵。”謝無雙貼著姐姐的臉頰，像是一個小天使，撒嬌渾然天成：‘“我是姐姐最貼心的小棉襖。”
“你的比格程度可以和無漾爭第一。”謝昭月誠實開口：“貼心程度也可以爭第一。”
謝昭月欣賞妹妹的爭強好勝、活潑好動、敢於挑戰和挑釁。
謝家全員按照繼承人的標準嚴格培養，愛和讚揚在她們的成長過程中如影隨形，女孩和男孩都是同樣的標準，犯錯了同樣會接受懲罰。
謝昭月很高興看到謝無雙健康強壯、聰明狡猾、自信張揚，想要甚麼就去爭取，喜歡就勇敢表達和爭取。
謝家人的骨子裡都有一股狠勁。
這個世界上，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句話更多的是一種心理安慰，善良的人不一定會得到逼人的善意，惡人也會被惡人磨，唯有強大的人才不會被欺負、被打倒。
強大的心臟、強壯的身體……是謝昭月對弟弟妹妹們最美好的祝願。
愛情是奢侈品。
謝昭月相信愛情，她親眼見證過父母之間真摯的感情。
但她是理智的，愛情來或不來，一切看緣分。
“姐姐，你是支援我的，對嗎？”謝無雙用的肯定語氣。
“當然。”謝昭月毫不猶豫。
當愛情降臨在謝無雙身上時，謝昭月為她感到開心。
謝家有足夠的愛和底氣給謝無雙託底。
“宿主姐姐，你有點溺愛喔。”系統568沒忍住。
謝昭月：“不是溺愛。”
她的弟弟妹妹們都是比格，但各有各的栓法。
越是阻礙，謝無雙愛的會越深，她鍾愛刺激和挑戰。
本質上來講，雙胞胎的性格都很相似。謝無漾耿直、更外向表達，謝無雙會隱藏和迂迴。
但是有一點……謝昭月剛回來就發現了。
“甚麼？”系統568拿出小冊子。
謝無雙很久沒有練大提琴了。
明天和雙胞胎兄妹的約會地點，也和這點相關。
***
瑟蘭私人醫院。
晏聽瀾和私人醫生聊完，他罕見開口：“醫生，我的心情很好。”
“每天都期待著明天。”
坐在對面的心理醫生餘藍聽完，神情仍然放鬆且認真。
她心中的大石，頃刻間沉入湖底。
完了。
晏聽瀾，他似乎病得更嚴重了。